夜色深沉。
    马车毕竟过於招摇,谢时安挑选了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將苏见月扛在肩上,自己带著裴允礼,接著夜色掩护,迅速朝那荒废的宅院中去。
    苏见月曾与他说过详细的地址,他当时虽然没有离开的打算,但也暗中派人打探过,那暗道確实直通城外。
    如今熟路,一行人速度极快,谢时安尽力跟在后面,即便夜风如刀,吹得他胸口灼痛,也一步都没有落下。
    他知道,这恐怕是自己见苏见月的最后一面。
    又行了半盏茶功夫,前面已经隱约可以看见院宅的轮廓,三人进去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院门。
    家丁拿出盏灯来,递给谢时安。
    “公子,此处已算安全,您可以点灯前行了,小心脚下。”
    谢时安接过,頷首。
    这一路上没有遇到拦截,只有两段路发觉有青巾军巡逻,全都顺利避开了、
    而这处宅院所在片区,一年前曾走水失火,燃烧范围將近两亩地之广,不过好在都是深家大院,所以伤亡甚少。
    但也成了少有人再踏足的禁区、
    此刻甫一进门,鼻翼似乎还能闻到那烧焦的味道,隨著灯火微亮,全都是断壁残垣,一片漆黑。
    越往里面走,破败感越强,甚至有几分可怖之意。
    谢时安凭著记忆找到后院,没走几步,眼前便出现一刻断树残骸,那场大火扑灭了它所有的生机。
    又在一年的时间中腐朽风化,周围掉落的,都是被吹下的断枝残骸。
    “就是这了。”
    谢时安鬆开牵著裴允礼的手,將灯放在地上,用指节在地面敲击几下。
    很快便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他心中一片欣喜,隨即又感到难以言说的落寞,可暗道的开关就在指腹下。
    他能不开吗?
    谢时安浅浅一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將那突起的石块按了下去。
    树的侧面,传来一阵轰鸣声,覆盖著草木碎渣的石块移动开来,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洞。
    苏见月还没有醒。
    谢时安站起身,提著灯对洞口照了一照,下面有石梯,继续往前走,便该是通往城外的路了。
    而这座宅院本就倚靠城墙而建,暗道不会太远。
    “你带著夫人走吧。”
    谢时安对著家丁道:“你在苏州无家人,此行离开,也便不要再回来了,去找別的出路,比留在此地坐以待毙强。”
    家丁抱著苏见月,此刻不方便跪下,只能万般感激地看著谢时安:“多谢公子!”
    谢时安浅浅一笑,看向裴允礼。
    他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髮,薄唇微动,想要让他唤自己一身父亲,可话到嘴边,到底咽了回去。
    自己是將死之人,亦知道这场婚姻不过交易,是自己动了心。
    此刻若再行这般伤感事,只怕会让这无辜的孩儿心中难受多年。
    “好好长大,照顾你的娘亲。”
    谢时安改口,又补充道:“天色快亮了,走吧。”
    裴允礼点点头:“你也是。”
    话语刚落,苏见月浅浅地哼了两声,似是要转醒。
    谢时安心中微紧,轻轻推了裴允礼一把,想要让他们快些离开,周围的风忽地一动,他动作瞬间僵硬。
    “怎么就著急走呢?”
    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一人站在月色下,怀中还抱著一把长刀:“不是说等明日相会吗?我寻思我也没那么嚇人,怎么直接就要跑了呢?”
    那身影动作极快,只是这几句话的功夫,竟已从屋顶掠下,迅速扑向树旁的眾人!
    “快走!”
    谢时安推了一把裴允礼,家丁也抱著苏见月迅速朝洞內退去,等两人都进到里面,谢时安立即在地上摩挲机关,想要將洞口合上。
    一只黑靴却狠狠踩到他的手背上。
    “呃……啊……”
    那只靴子狠狠地碾压著,钻心的疼痛传来,谢时安眼前发黑,他遏制不住地痛呼出口,赵傲风却没有要鬆开的意思。
    只是不屑的嗯哼一声,朝洞口扬了扬下巴。
    几个潜伏在暗处的手下立即奔出,迅速朝洞口涌去。
    谢时安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忍著痛,惨呼一声,强行將手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拔出,踉蹌著扑向洞口。
    赵傲风原本只当他是病秧子,此刻倒也被这血气方刚的模样惊到,意外地挑了眉:“你倒是有骨气,没想到啊。”
    谢时安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也笑,笑得甚至有些疯狂,根本没了一贯的温顺模样。
    “我如今也算死得其所,有什么好怕的?”
    “疯子。”
    赵傲风担心时间耽误得久,苏见月真的会逃出去,没有任何多废话的打算,两指朝谢时安一挥。
    “杀了他。”
    手下犹豫地看著赵傲风:“將军……他可能是公主的夫君……”
    赵傲风眼神瞬间一冷,危险莫测地看著那名手下:“本將军是否说过,你们不需要质疑任何决定?”
    那女子若真是公主,自然皆大欢喜,但他千辛万苦地找前朝皇室血脉,怎么可能是用来管著自己的。
    一个名头或者理由罢了。
    杀她个夫君又如何?
    手下连忙称“是”,提起长刀,心一狠,立即朝谢时安劈下!
    远处却骤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手下还没辨清状况,虎口传来一整剧痛,手上的刀已经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子震歪方向。
    “谁!”
    赵傲风猛地抬头,警戒地盯著四周。
    回答他的只有又几枚暗器。
    赵傲风长刀出鞘:“躲在暗处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出来和本將碰一碰!”
    “无人躲在暗处,只不过是你瞎罢了。”
    裴景珏冰冷的语调在赵傲风身后响起,赵傲风迅速回头,边感觉颈侧传来一阵凌冽的风,他迅速提刀一挡。
    裴景珏的攻势却更加凌厉。
    他今日收到消息十分匆忙,连劲装都来不及换,可即便身著长袍,也丝毫不影响攻势。
    赵傲风一点討不到好,又心急那暗道之中的人,抽神想要指挥手下去追,才发现自己带的人竟悉数都被纠缠住了!
    而那些人的伸手,竟也与和自己交手这位相差不大。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位劲敌,骂问:“你到底是谁!敢来坏青巾军好事?”
    裴景珏冷笑一声:“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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