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同样低低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確实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但是此念头並非是我无缘无故生出。香问这孩子据我所知根本不这样。”
    “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她本人本该的秉性完全不一。”
    “香问母亲曾帮过我不少忙。师兄,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帮这孩子一把,想个办法驱逐占了香问身子的那妖邪!”
    这可把李崇安给难住!
    和人打交道没问题,但说与妖邪打交道,他还真的是头一遭。
    李崇安的视线落在瘫坐在那里的李香问身上许久……
    “罢了,谁叫连城与李香问的兄长是好朋友呢,我就看在你和连城的面子上,帮她一把。”
    李崇安说完,乾咳一声,道:“皇上,母后,今儿是个吉庆日子,被这种烦心事搅扰了確实不爽!”
    “不过嘛,大喜的日子见血终归不吉利。要不就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点小惩大诫,责令其夫家將她带回好生管教。別搅扰旁人兴致。”
    陈策立即接上镇南王所言:“皇上,太后,镇南王殿下说得在理。今儿这个吉庆日子確实不宜见血。求陛下与太后开恩,饶香问一命!”
    李成胤瞥一眼兄长,难得镇南王主动开口为旁人求情。
    太后也不免將坐在席上的大儿子多打量了一眼。
    太后自然也听出来,李崇安这是在帮著李香问开脱。
    此刻,皇帝与太后都在想,这个李香问究竟有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镇南王帮她求情。
    既然连镇南王都为她求情了,太后便道:“吉庆的日子的確不宜见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国公爷,国公夫人,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希望你们二位日后好生管教家中人。”
    国公爷夫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香问又是衝撞皇上与太后,又是犯下欺君之罪。
    按说皇上现在下令將其直接处死都没有问题。
    太后竟轻飘飘地说,这是国公府的家务事,让回去以后管好家里人!
    此等天大的恩宠忽然砸下,国公爷两口子实在没有想到。
    老两口赶紧跪下来,叩谢太后隆恩。
    死里逃生的李香问把目光投给镇南王。
    竟然会是那个背景板王爷救了自己?
    这位镇南王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竟能左右皇上与太后的心意?
    李香问看著李崇安,她的眼睛里头生出一股异样。
    偏是她这样的眼神,一下子惹恼李崇安。
    打皇上的主意也就罢了,竟敢再来打他的主意。
    李崇安接道:“国公爷,你自己家的儿媳妇在大庭广眾之下搅扰我母后的好心情,本王方才也说了,需给她一点小惩大戒。你怎么看?”
    陈国公爷忙朝著镇南王作揖:“王爷想怎么惩戒李氏,下官都不会多言,但凭王爷处置!”
    李崇安点了点头,即刻下令:“把李氏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立在一旁的殿前侍卫们,立即將李香问拖下去行刑了。
    无人再为李香问求情。被拖下去的那一位彻底懵了。
    她以为镇南王殿下是看上她,才会帮她说好话。
    哪料还没怎样,镇南王居然要重打她五十大板!
    李香问被拖出昭阳宫才想起来求饶。任凭她扯著嗓子如何呼喊饶命,也无人再多搭理她。
    镇南王越俎代庖,替皇帝发號施令,身为皇帝的李成胤应该恼怒才是。
    然而,皇帝陛下的脸色如常,没有谁看出来皇上有动怒的跡象。
    除了李成胤自己,再无人知道,他隱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捏成了拳。
    李成胤明知道李崇安故意落他面子,却他也终是把这口气给生生咽下。
    宋瑶並不清楚这兄弟二人之间到底有著怎样的恩怨纠葛。
    故而她与其他人一样,除了感觉到殿中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以外,再没有察觉出旁的任何。
    亮出一根指尖,用指头戳了一下身边人:“师兄,你也太狠了些。五十大板下去,跟要了她的命有何区別?”
    “万一把李姑娘的身子打坏,岂不是真的让李家姑娘永远也回不来。”
    李崇安笑笑:“放心,宫中的行刑者都有分寸,他们不会把李香问打坏,只会让她流点血,许久下不了床而已!”
    皇上与太后已经坐回上位,二人多看了镇南王与誥命夫人几眼。
    陈巧娘退回原处继续跪坐下,她亦把目光投给了镇南王与“王妃”。
    连其他人也时不时地多留意起镇南王“两口子”。
    寿宴开始了好半天都不见镇南王出声。
    现在他一吭声,直接替皇上下令,將衝撞了太后的那个李氏拉下去打板子,他看起来似乎比皇上更有魄力呢!
    没有了碍事之人再“跳弹”,接下来的寿宴一切顺利。
    寿宴进行到差不多时,太后邀大伙一同移步凝芳斋听戏。
    开宴之前,太后把杜嬤嬤打发出去,就是看凝芳斋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现在听太后说还有戏曲能欣赏,大伙都很高兴。
    今日这场寿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结束。
    散场后,宋瑶被太后拉著单独说了几句话,才与镇南王殿下一同离开。
    二人缓步慢行宫道上,朝宫门口走去。
    今日入宫之前,宋瑶怕自身哪里没有做好,万一衝撞其他贵人怎么办。
    现在变成了,她身边跟著镇南王殿下。
    此刻好些人见了她,都会笑脸相迎地主动与她打招呼。
    无论哪一位,见了她都是“王妃娘娘安好”。
    宋瑶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她並非镇南王妃。
    刚解释之时,还有人能听进去。
    可是越解释,似乎越描越黑。
    解释多了,宋瑶有种深深的无力。
    到最后她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
    被误会就误会吧。
    左右她也从来没有当著谁的面承认过她就是镇南王妃!
    直到出了宫,坐上马车。终於能够靠在车厢壁上,好好揉一揉笑僵硬的脸了。
    李崇安钻入车中坐定,一声令下,马车启程,轻轻摇晃起来。
    瞧师妹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抚著脸,一副苦色。
    他笑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宋瑶停下揉脸,答非所问:“我终於明白了,难怪高公公彼时去到云州宣读旨意,那日见到你,会对你那般恭敬。”
    “师兄,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李崇安再度微微一笑。
    笑过,他说道:“你想知道哪些,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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