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最先失了耐心的是太后。
    太后打心眼里对这个李香问生了不喜。
    但因念著此女乃陈国公爷儿媳的缘故,太后就把对李香问的不喜压在了心底。
    可看这个李香问不光不懂礼数,还如此不识时务,太后隱忍的好脾气再也隱忍不住。
    太后赶在陈夫人和皇帝开口前,先说道:“李氏,你的意思是,不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你不愿善了今日之事。对么?”
    李香问端出表面的恭敬:“没错!”
    “太后娘娘,妾身把自己关在房里几个月,不曾走出过国公府大门一步,为的就是今日能让您开开心心过一个寿。”
    “却哪料,妾身的心血,竟被一些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无知者抄了去,这些人甚至贼喊捉贼,污衊妾身。”
    “不將情况弄清楚,妾身就是死,也不会安寧!”
    李成胤怒了:“放肆!今日乃太后寿诞,你说这话……莫非故意找晦气!”
    皇上的这一嗓子把李香问给吼得,身子不由发了颤抖。
    反倒是太后阻了皇帝发脾气。
    太后站起身,伸出手。
    立在一侧的杜嬤嬤立即上前,把太后扶著,从上位走下来。
    太后到了李香问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道:“你所求,无非就是说別人抄袭了你的舞蹈。只要哀家还你一个公道,你便不会再追究此事,对不对?”
    李香问急急点头,“正是!请太后娘娘为妾身做主。”
    太后也点了点头,“好,你的诉求哀家明白了。”
    “那么我问你,倘不能证明旁人抄了你,或是哀家帮你断案以后,反倒是你抄了旁人的话,又方如何?”
    李香问稍一怔愣。
    仔细回忆原书剧情。
    她確信陈巧娘手上只有一本乐舞图谱,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本。
    真正的乐舞图谱现在就在自己手上。
    所以那上面的舞和曲,只有自己会跳、会弹。
    旁人绝无可能会先於自己学会那上面的舞蹈,和会弹奏那上面的曲子。
    李香问收了回忆,道:“倘若真是妾身抄了旁人,妾身愿一人承担所有后果,绝不牵连攀扯任何无辜者。”
    太后再度点点头,隨即转睛望向黄家姑娘。
    黄家姑娘与那名粉衣女子,太后很熟悉。
    她相信这两丫头不会当著她和皇帝的面,如此没有分寸。
    都是高门贵女,说话做事,那都是受到家族严苛的教导与薰陶。
    太后问黄家姑娘,“现在就由你来说一说,为何你也会跳她跳的那支舞。”
    黄姓女子规规矩矩地朝太后回话:“小女会跳那支舞,乃是因小女从旁人跟前听说,时下京城的各大书斋里头,都在售卖一本绝世乐舞图谱。”
    “小女本就是一个爱舞之人,便去到书斋里头买了那本被京城各家贵女们疯抢的册子。”
    “这位国公府少夫人为您跳的那支祝寿舞蹈,正是出自那册图谱之上。”
    “她跳图谱上的舞蹈为您祝寿,本来我们大伙还觉得,她跳得真心不错。”
    “可她却说,那支飞天祝寿舞是她的原创。这不是把我们大伙当成傻瓜。”
    “你跳舞祝寿,没有人说你什么。”
    “可你把別人的成果剽窃成自己的,反过头来还指责我们这些揭开真相的人胡乱攀咬你!”
    黄家姑娘把李香问瞪了一眼,再接道:“太后娘娘,如她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小女就真的纳闷了,她怎么能成为国公府少夫人!”
    跪地的粉衣女子也接道:“太后娘娘,小女不善舞蹈。”
    “但是小女也知,那本乐舞图谱如今在京城各大书斋里头確实皆有所售。”
    “您若不信小女与黄姐姐所言,现在就能打发个人去城里的各大书斋里头瞧上一瞧,是不是有那本册子售卖。”
    “只要派个人去买来那本图谱,真相如何,您与皇上马上就能知晓。”
    方才为黄家姑娘吹了笛子伴奏的那位年轻公子起身,道:“无需太后派人再跑一趟,臣子这里便有市面上广泛流传的那本乐舞图谱。”
    这位公子走上前,把拿在手上的图谱,呈给皇太后。
    太后鬆开杜嬤嬤的手,接住年轻公子递上的册子,细细翻看起来。
    越看,太后脸色阴沉得越厉害。
    李香问听著太后与那些人对话,越听,浑身冷汗越浸湿她的衣衫。
    本该属於孤本的那册乐舞图谱,竟在市面上大肆售卖!
    所以坐在这里的各家贵女们,才几乎人人都会跳那上面的舞?!
    天啊!
    这剧情、这剧情怎会顛成了这样?
    这这这……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李香问再也不敢多作辩驳,也再不敢认为自己有大女主光环罩著。
    她明白一个弄不好,或许小命將会丟在这里。
    纵然这个世界虚擬,李香问也不想死。
    李香问跪在那里,手足无措,脸色煞白成一片。
    冷汗顺著两鬢滑落,再顺著下巴滴在明亮的地板上,炸成一滴滴的小水花。
    太后將那图谱一页一页地翻看。
    偌大的昭阳宫里头,眾人屏住呼吸。
    只能够听见太后正一页页翻看那图谱册子的声音。
    太后翻著翻著,果然看到了李香问適才报上的那些舞蹈名字。
    也看到了从黄家姑娘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舞蹈。
    太后年轻之时也是善舞之人,更通音律。
    太后將那册图谱从头到尾,一页页翻看完。
    然后把图谱册子合住,归还给手持长笛的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收回图谱,退后,返回去自己席位上,重新又坐下。
    太后让跪地的粉衣女和黄姓姑娘都起身。
    也让国公夫人平身:“陈夫人,今日之事,哀家知道与你国公府无关。”
    “不过你理应也该看出来,让这么一个女子成为你国公府儿媳,似乎有辱你国公府门楣呢。”
    太后此话一出,让陈夫人悬起的心稍稍有所放鬆。
    陈夫人听出来,太后娘娘不会再因为李香问的原因,从而迁怒国公府。
    陈夫人朝太后弯腰:“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妇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
    “我国公府愿意接纳她,是念在流落在外的吾儿被找回来以前,就与她成了亲。”
    “我与老爷见她与我儿既已成亲,便就承认了她这个国公府长房儿媳。”
    “却不料,直到今天,才让臣妇看明白,李氏竟是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一个人。”
    “太后娘娘要如何处置李氏,国公府自不会再多过问任何一句!”
    坐在父亲身旁的陈策想要立即再上前去,为妻子解围。
    却被父亲將他一把给按住,“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坐著。”
    “咱们全家刚才差点被她给害死,你这媳妇可是存著狼子野心呢。你难道还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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