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却不期然与女儿钱呦呦对上了视线。
    钱呦呦脸色嘲讽,“钱先生自己过得鸡飞狗跳,现在还想把我和我姐的生活也搅得鸡飞狗跳,真是好圣人啊。”
    钱述著急地辩解,满口苦意,“对不起,呦呦,我不知道……”
    钱呦呦打断了他,嘴上跟淬了毒似的。
    “你有不满,衝著我来也可以,凭什么让你老婆去搅和我姐的生活,她跟你有半毛钱血缘关係吗?
    做不好丈夫和父亲,至少为人师表,你总能懂点伦理道德、礼仪廉耻吧。”
    若说上一次见面她只带著几分警惕,眼下却是满满的憎恶。
    被亲生女儿用如此討厌的態度敌视,钱述嘴唇囁嚅,往后踉蹌了半步。
    追著只顾老婆的他爸跑去的蒋遇舟回头看了一眼,招招手。
    “呦呦,跟上。”
    钱呦呦快步小跑过去。
    一行四人,像是真正亲密的一家子。
    钱述满心惶然。
    ……
    会议室。
    钱述和张梅月夫妻坐一边。
    蒋家一家四口坐一边。
    秦疏意左右看了看,果断拉著凌绝在小姨一家旁边落座。
    虽然六对二显得有点欺负人,但谁在乎呢。
    张梅月大概也感受到了双方气势的落差,梗著脖子开口。
    “想要我不继续闹,很简单,我要两百万,还有给我儿子找到合適的心臟,给他治好。”
    看著对面衣著富贵,外貌亮眼的一家人,她满心恶意。
    “不答应我就天天到楼下吵,还去秦疏意公司和钱呦呦学校闹。”
    咬不死她们,也要膈应死她们。
    她儿子快死了,凭什么这一家人还活得这么好?
    其实她今天的理想结果是凌绝直接帮女朋友拿钱打发她。
    谁知人一点不怕闹大,转身就给女朋友告了小状,秦疏意又立马叫上了小姨一家。
    既然事情都摆到明面上,她索性当个滚刀肉。
    “我知道你们谁都不缺这点钱,你们也不想哪天我抱著儿子的尸体从你们公司楼上跳下来或者撞死到你们家门口吧。”
    周汀兰讥讽的目光扫向脸皮臊得通红的钱述。
    根本不敢看她的钱述死命抓住张梅月的胳膊,“张梅月你发什么疯?”
    张梅月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看这脸都知道是谁抽的,他前妻打得,她难道打不得吗?
    她恨恨地瞪视著他。
    “要不是你窝囊废,需要老娘发疯吗?你儿子躺在医院都快没命了,你还在意你那点脸面,我是疯了,还不是被你逼疯的。”
    她赤红著眼,看向对面坐在中间被眾星捧月的周汀兰。
    “我要的不算多,你就算顾念一下你女儿和我儿子是同父手足,你也该答应,你希望钱呦呦永远背上对亲弟弟见死不救的罪过吗?”
    周汀兰冷笑一声。
    “什么手足?我只生了呦呦这一个,她倒是有姐姐有哥哥,就是没有弟弟。”
    张梅月尖叫,“你不承认也没用,血缘关係就在那,他们这辈子都得一个姓。”
    可能是被张梅月那一巴掌扇醒了,钱述也艰难开口,祈求地看向周汀兰。
    “汀兰,小勇,就是呦呦弟弟,他真的生病了,现在很需要钱,就当是我借你的好吗?我一定会还的。有个亲弟弟对呦呦不是坏事,他总比外人对她好。”
    不等周汀兰说话,钱呦呦先开口。
    “我不需要別人对我好,没有弟弟对我更好。”
    钱述难过地看著她,“呦呦,我不强求你认他,但他毕竟跟你有血缘。”
    钱呦呦哼了一声,“谁能证明。”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无耻之尤。
    要不是秦疏意按住蒋遇舟,蒋遇舟都要跳起来骂人了。
    凌绝也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爸都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
    蒋世恆任由周汀兰发挥。
    周汀兰手指点点桌子,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仗著一个姓氏吗。”
    她看向钱述,“忘了通知你了,呦呦已经改姓了,以后別叫她钱呦呦,她现在姓周。”
    “不是一个姓,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这个姐弟关係谁承认了。”
    钱述瞳孔放大,满脸震惊。
    “汀兰,你说过不会给呦呦改姓的?”
    他当时离婚什么都没要,只有这一个小要求。
    周汀兰面色坦然,“你还说过下半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给呦呦添弟弟妹妹呢,那他们又算什么。”
    她下巴抬了抬,指向眼睛冒火的张梅月。
    能被他们拿姐弟血缘威胁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决不允许开这个头。
    钱述满脸痛苦。
    “我跟她是意外,我不想娶她的。”
    是张梅月挑拨夫妻两人,背后造谣抹黑师母的事曝光后狼狈落跑,回家也找不到好工作,反而被家里逼著给她哥哥换彩礼,她才又跑回s市。
    跟钱述一心想要孙子的父母合谋算计了他。
    孩子已经生下来,他不能不负责任。
    周汀兰犀利的目光盯著他,“不管有什么理由,我只看事实。”
    钱述不说话了。
    ……
    张梅月眼看周汀兰態度强势,开始著急。
    她再度將目光放到在一旁姿態悠然的小情侣身上。
    “你不介意你女儿的名声,那你外甥女的呢?”
    她故意挑拨,“你就不怕折了她的高枝?”
    她要再来多闹几次,她不信男人会不烦。
    秦疏意笑了,她问凌绝,“你是我的高枝?”
    凌绝一只手搭在秦疏意后面的椅背上,像是把她环住。
    “她在狗叫,宝宝你才是我要攀的高枝。”
    他想进秦家的门才刚摸到边,什么阿猫阿狗也来给他添乱。
    张梅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眼前笑得张扬肆意的男人,和先前单独在办公室里见她,听她来意时的冷酷煞神简直不像一个。
    她以为他会是嫌麻烦的性格。
    “你能忍受你未来老婆不断上门打秋风的亲戚?你不嫌弃?”她忍不住质问。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討嫌。
    凌绝终於施捨地看她一眼,“首先,你们得是真亲戚。”
    张梅月黑了脸。
    “其次,我老婆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做什么都抵不过我乐意。”
    “况且,”他轻飘飘丟下一句,“谁家还没个烦人亲戚,我还有个丟人的老爹呢。”
    已离婚的凌慕峰又被拉出来鞭尸。
    “咳咳咳。”一直作壁上观的蒋世恆一口水呛在喉咙。
    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凌慕峰的福气。
    倒是周汀兰看了凌绝一眼,原本因为张梅月找到凌氏的烦躁顿时消解了许多。
    让自己的私事连累到疏意,还闹到外甥女的男朋友面前,她也在担心凌绝会不会有看法。
    现在看来,他倒是挺能自洽。
    周汀兰审视中多了一份满意。
    在桌子底下偷偷牵女朋友手的凌绝感受到长辈的视线,悄悄挺直了脊背。
    咳咳,他应该表现还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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