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圣盟第九脉主,半只脚踏进天人境的老怪物,竟然真会对几个晚辈后生下手。
    那黑袍人死前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是跟林七安有过接触的,都得死”。
    “既然玩这么脏……”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灵果,隨手拋起,张嘴接住,“咔嚓”一口咬下。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允儿和陆黎算是暂时安全了,有著神兵山庄和那个什么神秘背景撑腰。
    再加上今天这一出“天降猛男”,阴九幽的爪牙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对她们轻举妄动。
    但另一个人呢?
    那个整天拎著个酒葫芦,恨不得把“我是浪子”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傢伙。
    陆知游。
    这货跟他“苏白”的关係,在拒北城可是人尽皆知。
    按阴九幽那寧杀错不放过的尿性,陆知游绝对在必杀名单的前三位。
    “若是连累了陆兄……”
    林七安眼眸微垂,嚼碎灵果的动作顿了顿。
    虽然那傢伙总是没个正行,嘴里也没几句实话。
    但在北境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陆知游算是他为数不多认可的朋友。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傢伙遭了毒手,这笔帐,光杀一个林萧然可不够还。
    看来,本体的实力提升得再快点才行。
    光靠分身到处救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自己真正拥有了能把桌子掀翻的力量,才能让那个老鬼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
    距拒北城八百里外。
    葬剑池。
    这里是北境著名的凶地,也是无数剑修心目中的圣地与坟墓。
    放眼望去,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剑。
    有断成两截的重剑,有锈跡斑斑的长剑,也有只剩下一个剑柄的短匕。
    每一把剑上,都缠绕著原主人生前未散的执念与剑意。
    这些执念在岁月的发酵下,化作了实质般的煞气,在空气中呼啸穿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声。
    寻常武者若是敢踏入此地半步,瞬间就会被这漫天的煞气冲碎神魂,变成这万千葬剑中的一员。
    但在那剑池的最中央。
    一座由无数断剑堆砌而成的剑山上,却躺著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衫,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古铜色胸膛的年轻男子。
    陆知游翘著二郎腿,手里那个標誌性的紫金酒葫芦正对著嘴巴,“咕咚咕咚”地灌著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也滴落在身下的断剑上。
    “滋啦——”
    酒液触碰到那些蕴含煞气的断剑,竟然发出如滚油泼雪般的声响,腾起一阵青烟。
    在他周围,原本狂暴无序、足以撕裂五品宗师护体真元的剑煞,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
    它们温顺地盘旋在他身侧三丈之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甚至,隨著陆知游的每一次呼吸,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隱约间。
    可以看到有一条金色的龙影,正盘踞在他的身上。
    那龙影並不狰狞,反而带著几分慵懒与醉意,龙鬚飘荡间,散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的刀意。
    这並非剑池的剑意,而是独属於陆知游的——醉龙刀界。
    在经歷了断魂崖那种非人的折磨,又吞噬了龙魂怨气之后。
    这傢伙竟然真的因祸得福,一举踏破了那道困住无数天骄的门槛。
    四品,大宗师。
    而且不是那种依靠外力强行提升的水货,是实打实领悟了法则,凝聚了命界的顶尖妖孽。
    “嗝……”
    陆知游放下酒葫芦,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满是酒气的饱嗝。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迷离的醉眼,此刻清亮无比,仿佛藏著两轮初升的骄阳。
    在他身下的剑山脚下。
    七八具身穿黑衣、蒙著面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这些尸体的死状极为诡异。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但在他们的眉心处,都插著一滴早已凝固的水珠。
    “阴九幽那老狗,养的狗倒是挺忠心。”
    陆知游晃了晃已经空了一半的酒葫芦,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散漫。
    “追了我三天三夜,从红枫林追到这葬剑池,连个囫圇觉都不让人睡。”
    他也是昨天才彻底稳固了境界。
    若不是这葬剑池的煞气天然压制神念探查。
    再加上他这醉龙刀界刚刚成型,杀力暴涨,这几条五品圆满的疯狗还真不好对付。
    “阿嚏——!!!”
    陆知游猛地坐直了身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一声喷嚏打出来,动静大得有些离谱。
    只见他面前的空间猛地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顺著鼻孔喷涌而出。
    “轰!”
    这股气浪如同一发重炮,直接撞在了对面那座十几丈高的剑冢上。
    无数插在上面的残剑瞬间炸飞,漫天铁屑乱舞。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剑冢竟然硬生生被这一个喷嚏给轰塌了一半。
    “我……去……”
    陆知游吸了吸鼻子,有些发懵地看著眼前的杰作。
    这四品大宗师的力量,好像有点不太好控制啊。
    “谁?哪个孙子在背后念叨你陆爷爷?”
    陆知游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一脸狐疑地环顾四周。
    那几具尸体早就凉透了,不可能诈尸。
    难道是……
    那张总是掛著欠揍笑容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苏白……不对,林七安那个小狐狸?”
    陆知游吧唧了一下嘴,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该不会是这小子出了什么事,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等著哥哥我去救场吧?”
    想到这里,他眼底那抹醉意散去几分。
    他虽然一直在被追杀,但也听说了拒北城那边的动静。
    林萧然只是被林七安斩灭一半神魂,他师父就那么疯狂了不知道后面死了会怎么样。
    再加上这波针对他们这些“身边人”的清洗……
    “看来那小子现在的处境,比我还要惨啊。”
    陆知游嘆了口气,从剑山上站起身。
    “錚——”
    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古朴横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刀鸣。
    剎那间。
    整个葬剑池內成千上万把残剑齐齐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向这位新晋的刀道大宗师致敬。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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