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裴三夫人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手按住裴三爷的肩膀,“三爷,你听见了么?你的腿,治好的机会很大!”
    “我知道。”裴三爷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妻子的手在颤抖,“夫人,放心吧,我不会再自暴自弃的,我一定会重新站起来,为你和孩子们搏一个前程!”
    “嗯嗯!”裴三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大郎和三郎已经弱冠,但她其实也还未满四十,这些年操心著里外的事情,还操心著三爷的腿,整个人都心力交瘁,看著比实际年龄要操劳不少。
    但自从商蕙安诊断过后,说三爷的腿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之后,她便越发的宽心,直到这一刻,方大夫的话,给她又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整个人都好像找回了年轻活力,眉眼都舒展开了。
    裴三爷和三夫人的手紧紧握著,大郎和三郎互相对视一眼,对著父母双亲拱手作礼道,“恭喜父亲,恭喜母亲,拨云见日,否极泰来!”
    “恭喜三叔三婶!”二郎领著允沅和允诺也跟著恭贺道。
    裴大爷更是欣慰不已,“老三,你的腿要快点好起来,我们兄弟俩,再到官场上拼杀一番,为咱们的小辈们闯出一片天!”
    方大夫看著裴家的这个氛围,不禁把目光投向商蕙安,“蕙安丫头,你果然了不得。你娘亲小月儿那会儿就立志要悬壶济世,你是要將这个志向发扬光大呢。”
    “方大夫过奖了。”商蕙安笑的含蓄。
    “誒,叫什么方大夫,显得多生分,叫句方爷爷听听。”
    “方爷爷。”商蕙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裴家人见状都忍俊不禁。
    隨后,方大夫就被裴三爷和裴三夫人以及大郎他们围起来,商討裴三爷这双腿的治疗方案。
    而趁著眾人围著方大夫商討诊治事宜的间隙,裴老太君不动声色地將薛时安拉到旁边的小隔间里。
    商蕙安看见了,也只当作没看到。
    人家祖孙说点悄悄话,她也不好掺合不是?
    隔间里。
    裴老太君压低了声音问道,“安安,你觉得商姑娘人如何?”
    薛时安没想到外祖母会问的如此直白,脸不禁一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外祖母,商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人又好,说话声音也好听,孙儿……孙儿觉得她极好。”
    一听这话,裴老太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傻小子居然对蕙安丫头一见钟情了!
    不过惠安丫头人这么好,会对她心生好感,也都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裴老太君忍不住嘆了口气:“傻孩子,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位商姑娘,可不是你能惦记的。”
    “啊!”薛时安一愣:“为何?难不成她已有婚约在身?可我不曾听茯苓说,他们家姑娘嫁了姑爷。”
    “她没有婚约在身,也並无婚配。但还是不行。”
    “为什么呀,外祖母?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粗人五大三粗的,配不上三姑娘,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我知道您老人家很喜欢她,但也不至於,觉得我配不上人家。”
    薛时安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外祖母的生疏,熟悉得像个撒泼打滚的无赖,抓著裴老太君的袖口晃了又晃。
    “外祖母,是不是尚姑娘喜欢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我可以改的,我现在开始改,行么?”
    裴老太君被他这无赖样子气到了,不,与其说是气的,不如说是被他逗乐了。
    她瞪了薛时安一眼,“她是没有婚配,可她也是你怀瑾表兄早就看好的媳妇儿!”
    “谁?”驀然听到熟悉的名字,薛时安先是一懵,隨即猛地反应过来,“怀瑾表兄?您是说,我那个……”东宫嫡出的三殿下表兄?!
    “正是!”裴老太君点头,看著外孙瞬间瞪圆的眼睛,无奈笑道,“你那位表兄,表面看著风光霽月,心思可深著呢。他那个倔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蕙安丫头他惦记了很多年,从十几岁就惦记著拐回家当媳妇儿了。你要是敢动那心思,仔细他来找你算帐。”
    薛时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身形修长,却长了一张小白脸容顏的赫连崢,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初那个小白脸表兄到沧州时,他就吃过一回闷亏了。
    谁知道那个长得跟小白脸似的表兄,身手竟然那么厉害,他还嘲笑人家是小白脸,结果呢,人家三招两式的,就把他这个自詡练家子的给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薛时安方才还阳光灿烂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完了完了!那个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赫连崢!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居然对他中意的姑娘动了心思,这不得打起来?
    对,没错,是打起来——他打我!而且我肯定打不过他!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依然不是赫连崢的对手,薛时安沮丧地连肩膀都垮下去了,刚刚对商蕙安生出来的那点旖旎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更可怜的是商姑娘,长得天仙一般的姑娘,说话也柔声细气的,一笑起来比春风还温柔,这姑娘被赫连崢给惦记上,指定是跑不了了。
    遇上赫连崢那么一个表面清风朗月,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实际上小心眼,斤斤计较的阴阳人,商姑娘可太惨了!
    再从小隔间出来时,薛时安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他再也不敢多看商蕙安一眼,面对她时,態度变得一板一眼,恭敬得近乎刻板,说话都字斟句酌,好几次差点顺口喊出“嫂子”,又险险憋了回去。
    他看向商蕙安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动不动的脸红害羞,而是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怜悯。
    他看著商蕙安时,仿佛在看著一个即將落入“魔掌”而不自知的可怜人。
    商蕙安:“……”
    她被薛时安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態度和那古怪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心中无奈又好笑。
    这薛家公子,怕不是听说了什么不该听说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可能衝过去问人家,只能忍下这份好奇。
    与此同时,垂拱殿里。
    陛下坐在龙案之后,身后跟著他极为信任的稟礼太监曹公公。
    而赫连崢则坐在陛下的下首左侧,身后跟著卸了武器的薛崇。
    垂拱殿內,气氛微妙,显然是商谈过一些什么的。
    陛下还要发话,外头传来內侍的通传声:“启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听见“太子”二字,赫连崢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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