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秋日专辑
    十月末的练习室,地板被踩得有些发亮,空气里有汗水和空调冷气交织的粘稠感。
    音乐停下,舞蹈老师拍了拍手:“先休息十五分钟。刚才整体不错,但第二段副歌的走位,真祐和產贺注意间距,差点撞上。”
    成员们立刻鬆了劲儿,三三两两走到墙边拿水喝。
    田宇哲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拿起自己的水瓶,灌了几口,冰水划过喉咙,带走一些燥热。
    旁边,文彬和尹產贺已经凑在一起看手机。
    “十一月八號————终於定了!”文彬语气兴奋,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
    公司刚发的公告。”
    金明俊和朴真祐也围了过去。车银优接过手机看了看,嘴角带起笑意,看向田宇哲:“宇哲啊,时间確定了。”
    田宇哲走过去,就著车银优的手看了一眼屏幕。fantagio官方帐號发布的回归预告,海报是暖色调的秋日背景,几个成员的身影朦朧而具有美感,发布日期“11.8”用醒目的字体標出。下面的评论正在飞速增长。
    “我看看粉丝说什么。”
    尹產贺抢过手机,往下滑动,“终於等到了!astro的秋天专辑!”概念好帅,”
    车银优的脸就是艺术品!”
    田宇哲《举重妖精》拍摄加油,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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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电视剧被关联提及,田宇哲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也点开看了一眼,评论大抵相似,多是期待和加油。他扫了几眼就锁屏,走到墙边坐下,重新绑了绑有些鬆散的鞋带。
    “宇哲哥,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尹產贺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练好舞台比较重要。”田宇哲系好鞋带,抬头看他,“cover舞台要是跳砸了,shinee前辈的粉丝可不会客气。”
    他们在这次回归中要在打歌节目上covershinee前辈的《姐姐真漂亮》
    “知道啦。”尹產贺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兴奋。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音乐再次响起。练习重新开始。
    田宇哲隨著节奏跳起,动作乾净有力,眼神在镜子里调整到適合舞台的明亮状態。
    又练习了一个多小时,今天的集体练习告一段落。成员们各自还有些个人训练,陆续离开。田宇哲留下来,和舞蹈老师又抠了几个细节动作,確保自己在cover舞台上的部分万无一失。
    十一月八日,上午十点刚过。
    练习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空气里还是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类似金属加热后的燥热感。那是高强度运动后,汗水蒸发留下的痕跡。
    音乐骤停。
    ——
    编舞老师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短促而乾巴:“先休息二十分钟。后半段副歌,姬振和hyunjin的双人走位,同步率再提一下,零点三秒的延迟镜头都能看出来。”
    几个女孩应了一声,各自散开。田姬振走到墙边,捞起自己的毛巾盖在脸上,深深吸了口气。
    布料吸饱了汗,沉甸甸的,带著她自己的体温。
    她擦了一把脸和脖子,把湿漉漉的刘海往后捋,露出光洁但同样布满细密汗珠的额头。
    她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12:07。
    今天是十一月八號。
    她点开音乐流媒体软体的图標,首页加载的瞬间,最顶端的滚动横幅gg恰好切换。
    七个朦朧的男性剪影,醒目的字体標著“astro《winterdream》”和“11.8
    音源公开”。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大约半秒,然后点了进去。
    专辑页面已经更新。主打歌《g0odbyeroad》和收录曲《告白》的播放按钮並排陈列著,封面是统一的秋日概念图,但细节不同。
    她没有立刻播放,先扫了一眼实时榜单。《goodbyeroad》空降第三位,《告白》在七位。下面的评论数和点讚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增长。
    “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旁边凑过来,带著运动后的轻微喘息。
    是hyunjin。她同样汗流浹背,头髮扎成紧紧的马尾,几缕碎发黏在颊边。
    她手里拿著水瓶,很自然地歪过头,看向田姬振的手机屏幕。
    “astro前辈们的新歌,今天公开。”田姬振说,语气很平常,像在陈述天气。
    “啊,对,今天是八號。”hyunjin想起来了,乾脆在田姬振旁边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mv也出了吧?看看?”
    田姬振“嗯”了一声,点开了《goodbyeroad》的mv播放键。她把手机音量调到一个適中、不至於打扰其他休息队友的程度。
    画面一开始是暗的,只有类似胶片过片的机械声和细微的电流噪音。
    然后,一束昏黄的车灯划破黑暗,照亮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和反光的电车轨道。场景似乎是夜晚的街角,带著一种冷清和疏离感。
    镜头缓慢移动,出现了第一个清晰的人影。是车银优。
    他靠在一辆老式汽车的车门边,穿著深色的长大衣,围巾隨意搭著,侧脸对著镜头,目光看向远处虚无的一点。
    画面色调是偏青灰的冷色,只有车灯和零星的路灯提供光源,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音乐的前奏进入,是乾净的钢琴旋律,铺著一层很薄的电子音效,鼓点沉缓,一下,一下,敲在节奏的空隙里。
    成员们陆续出现在不同的场景中:金明俊在空旷的、只有绿色应急灯指示牌的楼梯间徘徊;
    文彬坐在24小时便利店的窗边,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看著窗外凌晨的街道;
    mj和朴真祐出现在似乎已经打烊的保龄球馆,球道尽头的屏幕闪著雪花点;
    尹產贺独自走在跨海大桥的人行道上,风吹得他外套鼓胀起来。
    然后,田宇哲的镜头出现。
    他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旧仓库或者小型车站候车室的地方。空间很高,顶上掛著几盏蒙尘的灯泡,光线浑浊。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长木椅上,没有靠背,坐姿很直。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脚边放著一个不大的旅行袋。
    镜头从他侧面推近,能看到他微微低著的头,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脸。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刻意做出任何表情,只是那样安静地坐著,仿佛在等待一班永远不会来的车,或者是在消化某种无声的离別。
    他的part响起,声音比平时在综艺或电台里听到的要低哑一些,气息控制得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但又不显得刻意,带著一种敘述感,和画面里那种静默的等待奇异地契合。
    “哇————”
    hyunjin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不是惊嘆,更像是一种被氛围带入的下意识反应,“这个色调————拍得很有电影感。田宇哲前辈这个镜头————”
    她没有说下去,但田姬振明白她的意思。
    mv的敘事是碎片化的,没有明確的情节线,更像是一组关於“离別”和“夜晚”的情绪蒙太奇。
    成员们之间有零星的互动,比如车银优和文彬在便利店外短暂地並肩站立,沉默地抽菸(镜头只拍到手部和烟雾);mj拍了拍朴真祐的肩膀,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孤独的个体,游荡在城市的边缘或角落。
    田宇哲还有几个镜头。一个是他拖著那个旅行袋,走在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灯光昏暗的隧道里,背影被拉长,脚步声在混响中显得空洞。
    另一个是他站在某个高处的栏杆边,和权娜拉告別之后,俯瞰沉睡的城市夜景,风吹动他的头髮,他眯了眯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
    介於疲惫和释然之间的东西。
    歌曲在一声悠长的、类似嘆息的尾音中结束。画面最后定格在田宇哲那个坐在长椅上的侧影,然后灯光渐暗,彻底隱入黑暗。
    播放结束,自动跳转到《告白》的mv预览界面。
    “完全不同的风格啊。”hyunjin评论道,伸手点了播放。
    果然,画面一亮。阳光,街道,隨风轻扬的樱花树叶(虽然是十一月发布的歌,但mv显然是更早拍摄的)。色调明快温暖,饱和度稍高,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场景切换到一个布置得温馨可爱的咖啡馆,有大片的玻璃窗和原木桌椅。
    金所炫作为女主角出现,她穿著暖色调的毛衣和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非常有感染力。
    astro的成员们穿著舒適休閒的卫衣、衬衫、牛仔外套,三三两两坐在咖啡馆里,或閒聊,或看书,或对著窗外出神。
    氛围立刻变得轻鬆起来。田宇哲的镜头里,他拿著一本书,坐在靠窗的卡座,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所炫端著两杯饮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笑著说了句什么。
    田宇哲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地放鬆下来,嘴角扬起一个很浅、但足够温暖的弧度。
    那不是《g0odbyeroad》里那种沉静或疏离,而是一种更贴近他实际年龄的、带著些许青涩的柔和。
    歌是清爽的吉他流行曲,旋律朗朗上口,歌词直白地讲述著暗恋与鼓起勇气告白的心情。mv情节也更明確,围绕著男孩们对金所炫饰演女孩的好感、彼此之间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鼓励展开。
    有很多日常化的互动镜头:在校园里骑车追逐,在露天集市分享食物,夜晚聚在某个成员的家里玩游戏、看旧录像带。田宇哲在这些场景里显得放鬆很多,偶尔会和成员们打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微微弯起,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这首好听,”hyunjin说,跟著旋律轻轻点了下头,“很阳光,適合白天听。跟刚才那首完全反过来。”
    田姬振没说话,只是看著。她在看田宇哲弹钢琴的那一小段——mv里设置了一个情节,他在学校的音乐教室里,为即將到来的告白练习曲子。
    镜头从侧面拍他坐在钢琴前的背影,手指在琴键上流动,动作並不特別专业,但很认真。阳光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然后镜头切到正面特写,他弹完一段,停下,看向窗外,眼神里有些许紧张和期待,嘴唇轻轻抿了一下。那个瞬间非常短暂,但被镜头捕捉得很准。
    两支mv看完,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
    其他几个队友也好奇地围了过来,问他们在看什么。hyunjin简单解释了一下,於是大家乾脆凑在一起,点开了mv下面的评论区,边看边小声议论。
    《goodbyeroad》的评论区:“第三!实至名归!这次的concept太绝了!”
    “电影质感mv——————astro这次真的野心勃勃,而且完成度好高。”
    “田宇哲坐在长椅上那个镜头,我心跳都停了————那种孤独又倔强的氛围,他是怎么演出来的?”
    “银优的脸就是艺术品,但这种冷色调下的忧鬱美感更杀人。”
    “歌好好听,不是那种一下子很炸的,但是越听越有味道,后劲好大。”
    “舞蹈编排太有想法了,在那种场景里跳舞,故事感一下子就有了。”
    “整体概念真的好统一,从预告到mv到歌,都是冬日告別”的感觉,公司这次用心了。”
    “田宇哲的声音在这首歌里也太合適了吧,那种低沉的敘事感,听得人心里发酸。”
    《告白》的评论区则画风迥异:“啊啊啊阳光astro回来啦!好清新好治癒!”
    “所炫妹妹好可爱!和我们astro弟弟们配一脸!”
    “这首才是我的取向!旋律抓耳,心情都变好了!”
    “田宇哲弹钢琴!虽然看起来就是摆个样子但架不住人帅啊!那个侧脸!我死了!”
    “好喜欢这种日常感的互动,就像真的朋友一样,好自然。”
    “双主打两种风格都消化得很好啊,astro的可塑性真的强。”
    “预感这首音源后劲会很强,太適合循环播放了。”
    “看完《good byeroad》有点emo,立刻切到这首回血,完美。”
    评论刷新得很快,几乎每秒都有新增。讚誉居多,也有一些挑剔的言论,比如对《g0odbyeroad》旋律性不足的批评,或者觉得《告白》过於平淡没有突破,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正面评价淹没。
    实时搜索关键词里,“astro”、“goodbyeroad”、“告白”、“电影感mv”、“田宇哲镜头”等词条都排在前面。
    “反响真好啊。”一个队友感嘆,“双主打都进前三了。”
    “歌確实不错,”另一个队友比较务实,“mv拍得也贵。”
    “田宇哲前辈这次————存在感真的很强。”
    hyunjin看了一眼田姬振,语气里带著客观的评价,“两首歌里的状態完全不一样,但都撑住了。”
    田姬振一直在滑动屏幕,看著那些快速滚动的评论。
    她看得很仔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兴奋,也不羡慕,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静的数据观测和舆情分析。
    那些讚美或批评的文字,在她眼里似乎只是跳动的数字和趋势符號。
    直到她看到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针对《goodbyeroad》里田宇哲的表现:“从偶像到演员,再到能驾驭这种深度概念曲和电影感mv的艺人,田宇哲的成长路线清晰得可怕。他太清楚自己在每个阶段该做什么,该拿出什么样的状態了。这种清醒和执行力,比天赋更嚇人。
    她的手指在这条评论上停顿了大约两秒。
    然后,练习室里的音乐再次响起,编舞老师拍了拍手,示意休息结束。
    田姬振立刻按熄了手机屏幕,將它塞回口袋。所有的思绪、观察、分析,都在瞬间被切断、封存。她站起身,走向练习室中央属於自己的位置。
    hyunjin和其他队友也迅速归位。
    音乐是她们自己的歌,《ibethere》的伴奏。强烈的鼓点和富有记忆点的合成器旋律瞬间充满了空间。
    田姬振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孩眼神锐利,表情专注,所有刚才旁观他人成果时的那一丝沉静探究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於竞爭者的紧绷和投入。
    她隨著节拍开始动作。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抬手,每一个眼神的变换,都要求精准,要求力量,要求展现出她们自己的风格和態度。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一片均匀的铅灰。十一月八日,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距离她和hyunjin的合作曲《illbethere》发布,还有整整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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