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一句话,就把池薇问住了。
    池薇看著知朗,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回答,隨后她还是模稜两可地道:“你是妈妈的儿子,知朗,你…”
    “妈妈,我是在问我的爸爸是谁!”知朗直接打断了池薇,那双眼睛里更是透露著探究和怀疑。
    外面那些刺耳的声音,网上那些扎眼的言论,他全都看见了。
    他这会儿心里也很乱。
    他不相信妈妈像网上那些人说的那样,可他的爸爸又確实从来都不喜欢他。
    那些完全不可信的话,在联想到严景衡对他的態度时,又让他不自觉地当了真,他和池薇对视,嘴唇煽动了好几次,这还是没能问出那些直白的言论。
    “爸爸不是我的爸爸,那我的爸爸是谁?你们为什么要结婚?”知朗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他只有五岁,这些年一直都被池薇保护得很好,而今天面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恶意,小小的心灵好像在此刻崩溃,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明知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但只朗现在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还是深深地扎到了池薇的心。
    那些真相,她自己都不知情。
    若非糊涂,被蒙在鼓里,她也不可能嫁给严景衡。
    池薇一直不说话,知朗有点著急,他又道:“妈妈,你不是让我说话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爸是谁,这有错吗?”
    这会儿知朗已经被旁人的议论占据了思绪,他已经无心去注意,池薇的状態也很糟糕。
    阮宜春站在旁边,满脸都是心疼,却也不知该怎么去帮池薇分担压力。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我,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爸是我,因为我不知所踪,薇薇才嫁给姓严的。”
    时焕脚步散漫地走来,他靠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知朗:“男子汉大丈夫,哭可不是本事,你要真有一点血气,这会儿就站起来打我一顿,然后好好地长大。”
    挑衅的言语,听起来確实欠揍。
    知朗的瞳孔一阵收缩,震惊地看向时焕。
    池薇道:“时少,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別乱说。”
    “好了,薇薇。事已至此,你也没必要瞒著他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谈。”时焕说。
    他衝著阮宜春使了个眼色,示意阮宜春把池薇带走休息。
    阮宜春这会也瞪圆了一双眼睛,明显是被眼前的变故惊到了,却还是上前两步扶住了池薇。
    时焕又给了池薇一个安心的眼神。
    池薇从知朗房间出来的时候,还能听到知朗震惊道:“你真是我爸爸?”
    门关上了,里边时焕说了什么,池薇已经听不清了。
    阮宜春扶著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此刻也疑惑道:“薇薇,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会真是知朗的爸爸吧?”
    “怎么可能?他只是在安慰知朗罢了。
    那天晚上的人是严景衡找的,严景衡想拿捏我,自然不会找什么好东西。”池薇说。
    而时焕这样的身份,严景衡也是请不动的。
    据池薇所知,时焕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他是前段时间才回国的,他们的生活轨跡根本不交融,知朗也绝无可能是时焕的孩子。
    阮宜春点点头:“你说得也对,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了。
    不过我看他对你好像真不错,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严景衡太狠心了,手段也太卑劣了,他这么一闹,把池薇伤的实在太深。
    阮宜春实在不忍心看池薇就这么被困住,她想要给池薇找一个寄託,又或者说能帮池薇压住严景衡的靠山。
    这个时焕无疑是合適的。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池薇不一般。
    就连对知朗,他也百般耐心,仿佛把知朗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至於家世地位,时家无疑是这个圈子的金字塔顶尖位置,是严景衡必须要仰望的存在。
    而单论性格,薇薇內敛,时焕张扬,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池薇想做又不能做的事。
    好像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两人都是登对的。
    池薇道:“小春,你就別再开我玩笑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我现在就只想解决完眼前的事,和严景衡做个了断。”
    阮宜春看著池薇嘴角泛起的苦涩,她心里也有点发酸。
    作为朋友,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池薇到底是受了严景衡的影响,她看起来不那么自信了。
    是她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时焕,自己就把自己否定了。
    阮宜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给池薇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拉著池薇的手:“不管发生什么,反正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薇薇,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从这滩烂泥里挣脱出来,重焕新生的。”
    池薇沉默了一瞬。
    一边是知朗,一边是妈妈,他们全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著,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时焕从知朗屋里走了出来,他张口就是一句:“放心吧,儿子睡著了。”
    哪怕池薇早就知道,时焕有时候说话实在不靠谱,偶尔还是会被他不经意蹦出来的言论嚇到。
    至於根本不了解时焕的阮宜春,在听到他浑不介意地把知朗叫做儿子时,已经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
    隨后她就识趣地起身:“薇薇,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知朗的情况。”
    客厅里就只剩了池薇和时焕。
    池薇道:“时少,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如果知朗发现了真相,他只会更难受。”
    “谁告诉你我在开玩笑了,知朗缺一个爸爸,这个位置我来坐,总会比严景衡做得好,只要你现在点头,我马上就告诉所有人,知朗就是我的孩子,亲生的。
    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来招惹我时焕的儿子。”时焕说。
    池薇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勉强,甚至还能看到他眼里瀰漫著的期待。
    看他这样子,好像迫不及待地要出去和那些媒体记者碰一碰,已从来都不觉得知朗是累赘。
    可是…
    池薇已经栽了一次了,之前她也以为严景衡是能带她脱离苦海的人,换来的却是更深的泥潭,她不敢再把自己的所有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池薇说:“时少,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因为我搭上清白。”
    时焕都听笑了:“清白?我在你面前还能有什么清白?薇薇,你可以信我一次,或者把你的顾虑告诉我,我总会为你衝锋陷阵的,我…”
    “外面那些记者,你是怎么解决的?”池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时焕能毫不犹豫,眼睛不眨说出的情话,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顾虑太多,困扰太多,做不到像时焕一样坦荡。
    时焕也看出,池薇有意地逃避。
    他同样能理解她的不安,没再逼她,只是道:“人都已经打发走了,后续不管是要起诉还是別的什么,都听你的。
    还有,这次的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找媒体爆料,我让人查了对方的ip地址,是那个保姆。”
    乔明菲…
    是为了牙齿都因为这个答案,咬得咯吱作响。
    在严景衡拿这种事威胁她的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妥协,这件事就不会再被別人知道。
    却没有想到严景衡连这样卑劣的算计,都没有瞒著乔明菲。
    他们两人还真是情深意篤,把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上。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帮你。”时焕又说了一句。
    其实关於这件事,他还没有理清楚,但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池薇的伤口撒盐。
    他不在意真相,他只知道那些伤害过池薇的人,都是错的。
    池薇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时少,你今天带来的那些保鏢还在吗?”
    “都在楼下。”时焕说。
    “把他们借我用用吧。”池薇说。
    她该去和乔明菲算算帐了。
    “可以,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时焕问。
    “不用,我自己来。
    知朗的情况我不放心,小春可能安抚不了他,麻烦你留下陪他一会吧。”池薇说。
    现在的情况,她分身乏术,也只能先拜託时焕了。
    “真不用我陪你?”时焕不太放心。
    池薇那一张脸惨白得都看不到血色,模样实在憔悴。
    这会儿去找人算帐,他怕池薇吃亏。
    池薇道:“时少別小看我,一个乔明菲,我还是能收拾的。”
    还有严景衡,把柄都已经撕碎了,她该和严景衡算帐了。
    时焕最后还是没有勉强,將自由完全给了池薇。
    愤怒占据了池薇的思绪,让她越来越冷静,也越来越坚定。
    池薇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把长发绑成利落的马尾,脱去了刚才的狼狈,直接去了嘉和景庭。
    时焕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语调调侃:“既然薇薇不要我衝锋陷阵,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凯旋归来。”
    池薇回头看他一眼,就看到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敞开一点,露出大片胸膛,上挑的桃花眼像是会说话,活像个诱人心神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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