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骨也笑了。
    “瞧不上好。瞧不上,咱们就能在这儿安安稳稳待著。”
    他顿了顿,又问:“粮草还剩多少?”
    那將士道:“將军,这些土匪窝里搜刮出来的粮食,加上咱们自己带的,够咱们一万多大军吃两个多月。”
    赵铁骨皱起眉头。
    “两个多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山林。
    “两个月不够。”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將士。
    “从军中挑出有打猎经验的人来。有多少挑多少。”
    那將士愣了一下:“將军的意思是……”
    赵铁骨道:“给老子把这方圆百里能吃的东西,都给我收集起来。野猪、狍子、兔子、山鸡,能打的都打。野果、野菜、蘑菇,能采的都采。山里的泉水、溪水,能找到的都记下来。”
    他顿了顿。
    “我们要在这儿待很久。两个月粮食不够,我们有可能得撑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撑到李副帅那边的的军令。”
    那將士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赵铁骨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告诉兄弟们,辛苦一阵子。等打完仗,老子用所有赏银请他们全部喝酒吃肉。”
    那將士嘿嘿笑著,转身跑了出去。
    他转身,大步走出屋子。
    院子里,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搬运物资,修补寨墙。
    他站在台阶上,大声道:
    “都听好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这片山,就是咱们的地盘。建奴不来,咱们就在这儿待著。建奴来了,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扫过那一张张黝黑的脸。
    “太子殿下在看著咱们,李副帅在等著咱们。咱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都明白了吗?”
    士兵们齐声吼道:“明白!”
    ……
    鸭绿江边,风很大。
    夏武一身黑甲骑在马上,望著江面上连绵不绝的渡船。李成栋站在江边,正在指挥最后一批將士登船。两万多人马,加上粮草輜重,把江面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最后一批了。
    八万五千大军,已经全部进入朝鲜。从今天起,朝鲜境內的大夏军队,將由李成栋全权指挥。
    夏武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十二万人,他只留了五千在身边。
    “太子爷。”
    小诚子策马从后面赶上来,脸色有些不对。
    夏武回头看他。
    小诚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神京暗卫,三级密报。”
    夏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三级密报。
    暗卫密报分为三级,一级是常规情报,二级是紧急情报,三级——
    最高级。
    自从暗卫建立以来,三级密报还从未出现过。
    三级密报一出,沿途所有东宫所属,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封密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怕死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让密报完好无损地送到太子手上。
    “神京出什么事了?”
    夏武的声音沉下来。
    小诚子摇头:“奴婢不知道。神京暗卫的联络使,现在就在殿下帅帐里等著。”
    夏武没有犹豫。
    他一勒韁绳,墨云长嘶一声,前蹄腾空。
    “回大营!”
    话音未落,他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上百名太子卫同时拨转马头,紧紧跟上。马蹄声如雷鸣,在江边掀起一路烟尘。
    江边正在渡江的將士们纷纷抬头,看著那队黑甲骑兵呼啸而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成栋站在江边,望著夏武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隱隱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
    夏武一路快马加鞭,衝进大营的时候,守门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
    他没有下马,直接策马奔向帅帐。
    到了帅帐门口,他翻身下马,把韁绳往旁边一扔,大步冲了进去。
    帐內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风尘僕僕,满脸疲惫,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见夏武进来,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神京暗卫总部二级联络使,参见太子殿下!”
    夏武摆摆手:“免礼。”
    他走到那人面前,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个包裹上。
    “神京出了什么事?需要用到三级密报?”
    那人从背上解下包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他打开包裹,一层层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支火枪。
    还有一封密封的信。
    那人把火枪和信双手呈上。
    “殿下,是西山倪大人使用了三级密报权限。”
    夏武愣了一下。
    倪二?
    那傢伙搞什么鬼?
    他接过那支火枪,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也没看出来什么。
    然后他放下枪,撕开那封信。
    信是倪二写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那傢伙自己的手笔。
    “殿下:
    燧发枪研发出来了。
    火器部那些匠人和洋人,按照殿下给的图纸,折腾了大半年,终於做出来了。末將试过了,好用!比火绳枪快多了,一扣就响,不用点火绳!
    现在一个月能造两百支左右。主要是原材料不好弄,匠人也不够。
    火器研发部的研究员,末將斗胆,替他们向殿下再申请一百贡献值奖励。
    还有西山基地一切安好。请殿下放心。
    倪二顿首。”
    夏武看完这封信,整个人愣在那里。
    燧发枪。
    研发出来了。
    一个月两百支。
    他拿著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支黑黝黝的火枪。
    枪管修长,枪托贴合手臂,击发装置简洁利落。没有火绳,没有复杂的机关。
    他忽然笑了。
    先是轻笑。
    然后是哈哈大笑。
    “好!”
    他拍案而起,笑声在帅帐里迴荡。
    “好!好!好!”
    封氏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她愣愣地看著夏武,不知道怎么了。
    夏武把枪放下,看向封氏。
    “擬信。”
    封氏连忙拿起笔,铺开纸。
    夏武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
    “第一封,给倪二。”
    封氏飞快地记著。
    “燧发枪研发小组的所有人,每人额外奖励五百贡献值。
    告诉他们,孤记住他们了。等孤回京,亲自见他们。
    另外一个月两百支,太少。让西山所有匠师,全部放下手里的研究,全部调入火器部,全力生產燧发枪。
    孤要三个月內,西山拿出来五千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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