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婆子把鹿血放下后,没多停留,转身就回了家。
    汤苏苏无奈地看著桌上的陶碗,终究还是不敢拿这东西冒险给苗语兰喝。
    她盘算著,先把鹿血晒乾切片储存起来,等苗语兰生完孩子,身体恢復好了再用——毕竟现在怀著孕,万一鹿血里有什么病原体,危害到孕妇和胎儿就麻烦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天就过去了。
    到了午饭时间,全家人围坐在桌前,每人手里拿著一个玉米饼,就著燉好的鸽子肉吃了起来。
    苗语兰依旧没有甦醒,汤力富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把鸽子汤一点点餵进她嘴里。
    杨小宝看著舅母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对杨厚財的怒火更盛了。
    吃完饭,他主动提出洗碗,洗完碗后,跟汤苏苏谎称去田里捉蚂蚱餵鸡,实则挎著一个竹篮,径直朝著村中大榕树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杨厚財靠在榕树干上,脸色憔悴,精神萎靡,对路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早已没了反应。
    杨小宝早就约好了杨大富、杨二富三兄弟,三人在路边收集了满满一竹篮鸡蛋大小的石子,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榕树下,准备报復杨厚財。
    杨小宝率先拿起一颗石子,朝著杨厚財扔了过去。
    石子没砸中要害,却也惊得杨厚財猛然弹起,他看到是几个半大孩子,立刻咆哮著威胁:“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敢扔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杨二富紧接著也扔出一颗石子,精准地砸中了杨厚財的脖梗。
    “哈哈哈,中了!”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杨大富则瞄准了杨厚財两腿之间的根部,用力一扔,石子稳稳命中。
    “啊——”杨厚財疼得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双手死死抱著患处,弯下了腰。
    杨厚財缓过劲来,愤怒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就要朝著三兄弟扔回去。
    杨小宝立刻搬出“亡夫显灵”的名头,大声威慑:“你敢砸试试!我爹在天上看著呢,只要你敢动手,他定会下来弄死你!”
    杨厚財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冒出一层冷汗,手里的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神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盯著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在这时,杨富强、杨富贵兄弟路过这里——他们正要去汤苏苏家干活。
    听到杨二富羡慕地说“小宝真有个好爹,还能护著他”,杨富强的怒火瞬间就上来了,衝过去对著儿子呵斥:“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闭嘴!”
    杨富贵见状,挥手让三个孩子赶紧回家。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亡夫显灵”的说法,但也猜测,或许杨富军真的魂归乡里,在护佑家人,也就默认了孩子们的做法。
    杨小宝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转身去田里捉蚂蚱了。
    杨富强、杨富贵兄弟走进汤家院子,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搓灯笼籽。
    干得多了,他们已经成了熟练工,干活越来越轻鬆,速度也快了不少。
    另一边,汤苏苏正把杨老爷子新做的四个木桶放进沸水锅里煮熟。
    按照常规流程,木桶做好后要先泡在水里,泡胀密实后再刷油。
    她改用沸水煮熟,晾乾后再刷油,这样处理过的木桶,不仅能防蛀,还会更耐用。
    汤力富和汤力强没有去田里,而是在后院忙著打土坯。
    经过杨厚財轻易闯入家中这件事,兄弟俩彻底意识到,家里现有的、只有膝盖高的土墙,再加上一圈篱笆,只能拦住鸡鸭,根本防不住小偷和坏人。
    他们下定决心,要把院墙加高,甚至筹备著盖几间新房。
    打土坯是最省钱的办法,模具是向里正家借的,泥土是汤力富前几天从山地挖来的,只是这泥土粘性太差,需要混合上稻草才能成型。
    汤力强用铁锹铲起泥土,倒进模具里,汤力富则往里面放稻草,再用工具把泥土捶实、弄平。
    汤苏苏走过去查看,觉得土坯房的坚固性还是太差,遇到暴雨大雪天,很容易坍塌,后续需要频繁修补。
    她想盖青砖房,又担心房子盖得比里正家还好,会引发全村人的眼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犹豫了片刻,汤苏苏悄悄从交易平台上购买了“土墙凝固剂”。
    趁著汤力强转身铲土的功夫,她快速把凝固剂倒进了泥土里。
    泥土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沾在铁锹上都甩不掉。
    虽然这样一来,打土坯的时候会更费力,但盖出来的房子,会比普通土坯房坚固耐用得多。
    土坯刚打了几块,杨富强和杨富贵就完成了搓灯笼籽的活。
    汤苏苏过来结算工钱,给了每人十五枚铜板。
    二人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跟汤苏苏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扛起农具去田里干活。
    就在这时,杨小宝挎著竹篮,开开心心地走进了院子,大声喊道:“娘!我捉了好多蚂蚱,够小鸡吃好几天了!”
    杨富强抬头一看,竹篮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蝗虫,脸色瞬间变了,嚇了一跳。
    他整日在田里忙活,也只见过零星几只蝗虫。
    去年蝗虫肆虐的时候,仅仅半个时辰,就把村里的庄稼吃得一乾二净。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怕蝗灾再次出现。
    杨富贵却不以为然,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说:“放心吧,只要不是大片的蝗虫飞过来,就没什么问题。”
    兄弟俩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杨小宝兴高采烈地走到鸡棚边,把蝗虫倒了进去。
    小鸡们见到蝗虫,立刻围了上来,爭抢著啄食。
    这些鸡吃蝗虫,比吃野菜长得快多了,不久前还是一身黄毛,这几日已经渐渐变白,体型也大了不少。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汤力富和汤力强停止了打土坯,拿起农具,去田里给庄稼施肥、拔草。
    汤苏苏则走进厨房,开始筹备晚饭。
    做饭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汤苏苏连忙走过去查看,发现苗语兰竟然甦醒了。
    她立刻上前按住苗语兰,让她继续躺著:“你刚醒,身子还虚,別乱动。”
    她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孩子没事。是你自己身体太虚弱,才差点伤了孩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苗语兰听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拉著汤苏苏的手,哽咽著道谢:“大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
    汤苏苏转身进了厨房,把中午燉好的奶白色鱼汤热了热。
    这鱼汤,鱼肉和鱼汤都给苗语兰专属补身体。
    苗语兰感动得热泪盈眶,安安静静地把鱼汤和鱼肉都吃了下去。
    剩下的鱼头和鱼尾,汤苏苏分给了杨小宝和两个小叔子。
    她自己从不跟孩子们爭抢吃食,要是想吃,就会悄悄从交易平台再买。
    晚饭过后,全家人又聚在堂屋,继续学习《三字经》。
    因为之前学的內容还没有完全学懂,汤苏苏便让杨枝茂暂时不用来授课,先让大家反覆诵读,巩固已经学过的內容。
    第二天一早,汤苏苏还没起床,就被隔壁刘大婶在院外的大喊声吵醒了。
    她虽然每天起得不算晚,但跟当地人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往常这个时候,刘大婶早就已经忙完一轮活了。
    “苏苏!不好了!出大事了!”刘大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慌张。
    汤苏苏连忙穿好衣服,打开院门询问:“刘大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大婶喘著气说:“是杨厚財!他还在大榕树下躺著呢,脸色惨白惨白的,我们怎么喊他都没反应,看著跟断气了一样。可他又会毫无预兆地抽搐,嘴里还喃喃地说胡话,一个劲地向杨富军认错求饶!”
    她顿了顿,学著杨厚財的语气,模仿道:“他喊著『杨富军,我的错,你饶了我这一回吧』『富军,放了我,我磕头向你谢罪』『不要靠近我,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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