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母女是走了,但谢若秋没著急回去,她留了下来,
    从一进谢家的门,她就忐忑不安的,生怕魏老太君拿她开刀,在婆母面前数落她的不是。
    幸好,魏老太君给她留了体面,商姈君也没理会她。
    谢若秋是鬆了口气的。
    她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能和商姈君说上两句话,急忙就解释起来:
    “不是我!那条蛇真跟我没关係……”
    像是怕商姈君不信似的,谢若秋举起三根手指来,“我发誓!”
    商姈君瞧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轻笑出声,
    “我知道不是你,慌什么。”
    谢若秋愣住,“你真信我?”
    同时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一个宋云漪,一个谢若秋,商姈君的心情还算是不错的,
    “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不去三房看看吗?”
    “呃……我是要等父亲回来,给他问个安。”谢若秋说。
    “正巧,我去三房也有点事,一起做个伴吧。”
    商姈君没忘了之前惦记的事儿,她想去谢昭青曾经的书房里找找,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谢若秋虽然有些意外,但心里也是鬆了口气的,
    “好,小婶婶先行。”
    商姈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来,她很是期待……
    ……
    荣福阁內。
    慕容氏和魏老太君匯报起今日家里的事儿,
    “前几日庄子上闹了起来,管事的醉酒后强占了佃农的媳妇儿,那佃农砸了他的腿,好在是没出人命,儿媳已经是事情平息下来。
    帐上也没什么,一切都挺好,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允哥儿就要办生辰了,若要设宴,那现在就得开始准备起来,婆母,您觉得呢?”
    魏老太君却摆摆手,道:
    “近日太后的身子不康健,都传了两回太医了,又不是满月、周岁那样的大事儿,就別大操大办了,自己一家人吃顿饭就行。”
    慕容氏面上一怔,嘴角的弧度渐散,
    “……好,还是婆母思虑周全。”
    慕容氏略一迟疑,还是问出了口:
    “婆母,现在就让姈君学著管理矿上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那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怎么也要歷练个几年,现在就让她慢慢看著学著,一点点来。”
    魏老太君说。
    慕容氏还是不解:
    “可姈君终究是个女子,七房產业之巨,纵使她学会了打理,那也是后继无人啊……”
    魏老太君慢条斯理的,
    “七房自然不能后继无人,我正要想法过继个孩子到七房去,放在阿媞的手下养著。”
    慕容氏脸色一变,脱口道:
    “过继?”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慕容氏乾巴巴扯了下唇角,
    “婆母可挑到过继的人选了?”
    魏老太君喝了口茶,
    “还没,过继不是儿戏,哪就这么好挑的?得是咱们谢家的血脉,又得不超两岁,最好是个婴孩,方才养得熟,不好挑啊。”
    慕容氏的神情微敛,
    “那確实要好好挑……”
    回去的路上,慕容氏心不在焉的,
    “冬梅,你说婆母不让我给允哥儿大摆生辰宴,是不是觉得我出身不高,所以连我娘家人也不想招待?”
    孙妈妈没想到夫人会突然这么说,
    “怎么会?老太君一向看重夫人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放心交给您操持啊,您可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主母,是老太君精挑细选来的儿媳妇。”
    慕容氏摇摇头,像是在回忆往事,
    “当年,是公爹挑中的我,念著和我母亲的表亲情谊。这些年来,我尽心操持家务,不敢有一日的怠慢,又诞下珩哥儿他们兄妹三个,满盛京谁不夸我贤良持家?
    可这背后的辛苦,你是知道的。我这般费尽心力,就是想得到婆母的认可。可是,你听她刚才夸姈君的那些话,她,从未对我说过……”
    “夫人……”
    孙妈妈想了想,又劝道:
    “七夫人只不过是个未长成的孩子罢了。老太君虽然不说,但最器重的就是您了,这府中中馈,各处钥匙,就连庄子上的帐本,都全权交到您的手上了呀。夫人,您就別胡思乱想了。”
    慕容氏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也有道理,婆母若不看重我,便不会把什么都交给我,许是年纪越大,对小辈也慈祥了起来,可是……”
    慕容氏的眉间拢起,
    “你有句话说错了,並非是全权,婆母將七房的產业看得紧,生怕让我们大房沾染了半点儿,
    现在,更是寧愿將玉石矿交给一个刚入门的外人打理,也不愿意让大房帮忙,她老人家,是防著大房啊……”
    慕容氏抬头望向枝头麻雀,稍稍眯起了眼睛,
    “我真是想不通,同样是儿子,为何会偏颇至此?”
    难道自己的亲孙子,亲曾孙,还比不过一个过继来的养子吗?
    她老人家,倒是是怎么想的?
    孙妈妈面露难色,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夫人……”
    慕容氏敛下心绪,“既然婆母要给七房过继,那咱们也帮著挑挑,仔细挑个好的。”
    “是。”
    孙妈妈扶著慕容氏离开。
    ……
    谢昭青的东西被烧得彻彻底底,商姈君什么都没找出来,问过才知原来是族中长老们怕多生枝节,將谢昭青的所有物什都处理得乾乾净净,哪怕一根毛笔都没留下。
    商姈君无可奈何,只能空手回了凌风院。
    她要借用一下谢宴安的书房。
    笔墨纸砚已经备好,商姈君不留一人在书房里,一个人繫上了襻膊,正跃跃欲试。
    昨天她已经派人出去买了谢昭青的遗作诗集。
    商姈君仔细回忆,拿起狼毫笔沾了沾墨汁,將除诗集之外的诗作一一默写出来。
    “我记得这首叫春江花月夜,陛下亲口赞过的。”
    商姈君的赶紧將这些诗句写下,不然等以后忙起来,她可就没功夫了,
    她要在谢昭青將这些诗句都背出来之前,通通散播出去!
    霍川没敢说话,怕打断她的思路。
    她屏气凝神缓缓歇著,一张接著一张,霍川也聚精会神地看著,越瞧越觉得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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