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媞真是这么说的?”
    魏老太君喝茶的手一顿,沉眸看向堂下的仇老嬤嬤和梁妈妈。
    仇老嬤嬤的面色凝重,
    “是,老奴瞧著,七夫人心思縝密,定是有所猜测了,不然她不会突然这么说。”
    梁妈妈点头,也道:
    “当时当著漱月郡主的面,七夫人也哭著质问宋六姑娘为何处处设陷阱害她,到底是哪里得罪?当时老奴听著不对,就没说话,现在一想,七夫人肯定是猜测了些什么。”
    魏老太君怒哼一声,重重摔下茶杯,
    “原来如此!”
    仇老嬤嬤和梁妈妈齐齐跪地,同时劝道:
    “老太君消气。”
    “老太君您莫动肝火。”
    魏老太君的眼底儘是沉沉的冷意,
    “阿媞不知道晏哥儿名下產业之巨,但他伯爵府是知道的,怪不得啊,原来,他们是惦记著我的晏哥儿呢……”
    魏老太君冷笑一声,
    “他伯爵府的情况如何,我岂会不知?如果我能相中宋云漪,早就提亲了!想算计我谢家的家业,门都没有!”
    她挥手,“去,把阿媞叫来。”
    “是。”
    当仇老嬤嬤正要派人去的时候,魏老太君迟疑一瞬又改口道:
    “不,先別叫阿媞。去叫老大两口子来吧,山中毒蛇只能是意外,谢家与伯爵府牵扯甚多,终究是要解开误会,闹得难看了定会让外人笑话。
    但是该有的警告得给他们,阿媞说得对,真当我谢家是软柿子不成?这件事得让掌家人去处理,把他们叫来,我再提点提点,要处理的圆寰点才行。”
    谢大爷是太常卿,慕容氏是谢家的当家主母,此事由他们出面最为合適。
    魏老太君的心绪沉定下来,所幸阿媞是没出事,那毒蛇只能是意外,也必须是意外。
    既然爵爷有意要给宋云漪招婿,那这招就不会是他想出来的,那就唯有……
    伯爵夫人,张大娘子!
    魏老太君心底已然澄明,待伯爵府登门致歉之日,她会让张氏死了这条心!
    ……
    威德伯爵府在第三日就登门来致歉了,还带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伯爵夫人张大娘子亲自来了,宋云漪和谢若秋都跟著来了。
    商姈君来到的时候,伯爵府的女眷都在,连长嫂慕容氏也出席了。
    她心中暗忖,看来,今天要有好一通的掰扯。
    商姈君扯出一抹笑来,风轻云淡地走了进去,依次行礼问安,“婆母安好,给张大娘子请安……”
    张大娘子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好不歉疚地拉著商姈君的手,
    “哎呦!叫什么张大娘子,生疏了不是?依咱两家的交情,你唤我嫂子就是了!
    好妹妹,都是嫂子疏忽了,让你好好地采著茶碰到了山烙铁,都是那起子好吃懒做的混帐奴才办事不利!
    我已经狠狠罚过他们了,但还是愧疚的成宿成宿睡不著觉,听闻你喜欢珍珠,我特带来的一斛,还有一些把玩物件,只盼著能紓解一二妹妹受的惊嚇。”
    张大娘子的面上是一派的和善笑意,但看向商姈君的眼神里夹了丝若有若无的疑惑打量。
    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场好好的茶山宴就这么搞砸了,那么多的客人,皆是京中名门,
    都知道她伯爵府的茶山上有毒蛇差点咬伤人,都是颇有微词,说伯爵府的办事能力不行。
    丟了好大的脸。
    爵爷更是怒不可遏,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不仅叱了她一通,还將在山上办事的人通通打了五十大板,亲自盯著行刑。
    那一晚上,她几乎就没合眼。
    仔细看的话,张大娘子的胭脂下头是有些青色,目中也有红血丝,可见这两天过得疲惫。
    好在,爵爷当是在气头上,並没有查出那毒蛇的端倪。
    要不然,她更加难以承受爵爷的怒火。
    丟掉的面子是挽不回来了,可是这歉得道不是?
    山上的事儿是她盯著的,爵爷就让她从她自个儿的嫁妆里准备给谢家道歉的礼物,而且排场要足,更显诚意,
    这礼物就不能次了。
    那一斛珍珠可是她的私藏啊。
    张大娘子是在是肉疼,可是自知此事因她而起,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认了!
    所以,张大娘子看商姈君怎么看都觉得邪门,千算万算,谁能算到她会捕蛇?
    商姈君的脸上依旧掛著恰到好处的笑,
    “嫂嫂真是破费了,不过就是一条蛇而已,嫂嫂不知,我幼时便跟著父兄抓蛇,当时抓到那条山烙铁,还想著带回来燉汤喝呢。”
    此话一出,屋內女眷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原本紧张的氛围被冲淡了不少。
    但谢若秋嘴角的笑意是有些僵的,她一会儿必须得找机会,跟老太君和商姈君都解释清楚,那条毒蛇真不是她放的!
    宋云漪虽也附和笑著,但难免有些尷尬,再次见到商姈君的眼神多了些闪躲。
    张大娘子自然是顺坡下驴,惊奇地看向魏老太君,直夸道:
    “老太君啊,您挑的这儿媳妇真不错,瞧著娇娇小小的,胆量如此过人,这要是换成旁的姑娘啊,一准嚇破了胆。”
    她脸皮厚著呢。
    魏老太君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当是隨口说:
    “是啊,阿媞处处皆让我满意,给晏哥儿挑夫人,我是千挑万选的,挑来挑去,唯有她和我有眼缘。
    以前啊,总是挑不到合心意的,老大家的还劝我呢,说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我说不,就非得选个称心如意的,不然啊,还不如不娶。”
    她用玩笑的语气,但是暗含深意的目光看向张大娘子和宋云漪。
    慕容氏被点了名儿,也是附和,
    “是啊,没想到缘分如此巧妙。”
    宋云漪原本就有些侷促,此刻更是有些如坐针毡起来,魏老太君……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魏老太君以前挑来挑去,也没看上她吗?
    宋云漪掐紧了手心不让自己失態,心里闷得难受,她好歹也是伯爵府出身的嫡女,总是曾为孀妇,也不该是商姈君这等出身的人能比得了的。
    张大娘子的脸色也是一僵,但薑还是老的辣,她很快收敛下异样,
    她心中疑惑更甚,魏老太君就这么看中商姈君?是场面话……还是这个小儿媳的位置非她不可?
    张大娘子又打量商姈君一眼,腹誹著魏老太君到底瞧上她哪了?
    论家世,商姈君出身平平,虽说是萧家人,但只是养女。
    又有和谢昭青那一遭子烂事。
    这不是叔夺侄妻吗?
    还不如再娶一门家世清白的妻子好呢。
    长相嘛……
    是还过得去。
    那就让魏老太君说得好像不可替代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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