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姈君又看向萧靖,温声道:
    “只是还有一事,刚才我听阿娘说了阿璇姑娘的优秀之处,心中颇感愧疚,以前还以为她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怕带坏了阿兄,是我狭隘了,今日阿璇姑娘可来了?若她来了,阿媞该与她致歉才是。”
    一听这话,谢昭青的面具之下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绿茶婊,又在这装什么好人呢?
    但她一想就明白了,她一定是当著靖郎的面,故意装巧卖乖,想討好靖郎!
    萧靖的面色柔和许多,颇感欣慰道:
    “阿媞长大了,知错就好,这趟阿璇没来,我一定替你转达。”
    商姈君笑了笑,不作言语。
    霍川却很是不解,语气听著很是彆扭,【你与这贱男多说这些干什么?又道什么歉?】
    商姈君差点没笑出声来,使劲掐了下自己才绷住了脸色,
    『贱男』?
    【我心中有疑,所以想来试探一番,你怎么对萧靖的敌意这般大?】
    【他这恶徒,逼你嫁给谢昭青,难道你不恨他?】
    霍川更没好气。
    商姈君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地看著萧靖,心里却回答霍川的话,
    【是恨的,所以我更不能这这对狗男女翻身。】
    “阿兄,我刚才听母亲夸了阿璇姑娘许多话,我心里实在是敬佩,你再与我说说吧。”
    谢昭青听到商姈君说刚才裴执缨夸她了,心里有些小得意,但是听也不想让商姈君缠著萧靖,这贱人依旧烦人。
    以前就阿兄阿兄的缠著靖郎没完,都嫁人了还缠。
    “我听那边唤人去采春茶了,夫人不去吗?”
    谢昭青想把人撵走。
    “不急。”商姈君却说。
    萧靖倒是挺欣慰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阿璇和阿媞能和睦相处,一左一右陪伴在他身边。
    现在阿璇已经能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了,只可惜阿媞嫁了人。
    不过也没关係,反正谢宴安是个废的,只要阿媞经常回娘家来,他们也是一家和乐。
    “你得閒了就常回家来,阿璇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她的优秀之处多著呢,现在解开了误会,你们一定能和睦相处。”
    萧靖笑道。
    谢昭青立刻便瞪萧靖,可隔著面具,萧靖没注意谢昭青的眼神,
    谢昭青一时气恼,刚要阻拦,只见一青衫老者寻了来,一看到谢昭青便两眼放光,
    “小兄弟,刚才是你吟的『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实在是绝啊!来来来,別著急走,我们大伙还想瞻仰瞻仰你这小兄弟的诗才呢!”
    谢昭青心中受用,一拱手道:
    “南先生客气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吟,您老先生都发话了,小生自然无有不应,您请~”
    她做了一个手势。
    同时小声对萧靖说,“別耽搁太长时间,赶紧回来找我。”
    萧靖点头应下,也小声说:
    “放心,我只是想缓和你们之间的关係。”
    谢昭青切了声,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商姈君这种绿茶婊,缓和个屁!
    但她无法拒绝被人追捧的滋味儿,还是走了。
    谢昭青渐行渐远,商姈君看著她的背影无声一笑,目光意味深长。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如果是刚才只是猜测,那现在她可以確定,谢昭青的诗才也是固定的了。
    商姈君眯了眯眸子,在心里问起霍川,
    【川川,这句诗谢昭青前世也吟过,只不过是在三年后,我重生一场,许多事情都变了,她的人生轨跡也大变模样,
    可是她的诗没变,兵法之言没变,就连蜜茶小筑没变,只是通通提前了,你以为如何?】
    霍川终於明白她意图所在了,对於商姈君所说,他亦是吃惊不已,
    【人的所思所想千变万化,若是人生轨跡改变,言行思想也该隨著变化才是,可她的言论就像是事先预备好的一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早就在他脑中存著,只待时机一到,她再拿出来取用。】
    商姈君深以为然,加深猜测道:
    【也就是说,那些诗句论道都不是她的,她只是知道,並且背了出来。】
    霍川突然想起刚才商姈君的话,
    【你说谢昭青总说你们这里?】
    商姈君应声,【对,我是重生之人,你又是多年前的鬼魂,所以我想著,谢昭青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这种秘密?她自小三岁作诗,五岁论道,那些东西又真是她的吗?】
    霍川顿了顿,语气沉定道:
    【你怀疑她是未来之人?】
    商姈君嗯了声,欣慰道:【川川啊,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只有未来之人,才会通读如此多的诗句论作,总结前人智慧,收作她用!】
    古人古人,不就是古老时代的人吗?
    如此,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谢昭青的诗句风格多变,或豪放或浪漫,有时像老朽暮年所作,有时又像是闺中女子所吟,
    这是因为,那些诗句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写的!
    【诗人作诗,离不开自己的生活际遇,女子作女子闺中的诗句,少年作踌躇满怀的诗句,老者作鬱郁不得志的诗句……
    以前一直都有人质疑谢昭青的诗句风格不符她现如今的年纪,只是没有人能拿出来证据,反倒让她吹了一把自己是诗圣下凡。】
    记得前世,谢昭青的书房是禁地,决不允许旁人进入,就连打扫侍奉的婢女也不能进入她的书房,里面的一应物件都是她亲自打理。
    有次,谢昭青的儿子闯进书房,那是她对孩子头一次发火,並且迁怒到商姈君身上,怪商姈君没看好孩子。
    只可惜,今生谢昭青假死下葬的时候,那些东西都被瞿氏一同烧了个乾乾净净。
    等回家再去探探还有没有遗漏的吧。
    即使没有也没关係。
    世面上有谢昭青的『遗作』诗集,是他的拥躉者自发收集的,里面有谢昭青在世时候所作的诗句。
    而在商姈君的脑子里,有谢昭青后来几年做出的诗句。
    谢昭青以为就她自己记性好吗?
    那么好的诗句,定是极出色的诗人所著,当然要流传开来了。
    不过,商姈君可不沽名钓誉,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不会將作者之名安插在自己的头上。
    古人又如何?
    只是生在不同朝代而已,都是人,有什么可自恃高贵的?
    商姈君眉峰微挑,她会將谢昭青所寻的出路一条条的堵死,走著瞧吧。
    “阿媞,阿媞?”
    萧靖的手在商姈君的眼前晃了晃,商姈君这才回神,
    “喊什么?”
    她的语调微冷,来不及加以掩饰。
    萧靖愣了下,说:
    “我喊你好几遍了,你都不理我,你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春衫薄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春衫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