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所有人都不走,一个个看著金琛。
    金琛也受不了他们,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就不能喘口气吗?
    金琛扫了一眼全场,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以为,我们是怎么知道二伯是內鬼的?”
    金琛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第一点,爸爸说了,金蓓蓓去丹噶尔古城,二伯派人联繫她,而不是把她赶走,这是第一怀疑。”
    “怀疑就开始查,2000年,蓓蓓出生前后,在京城到二代金子,我把二代的金子,全部查了一遍,我听了鑫鑫的话,全部正大光明的调查,摆明说,我怀疑你们,你们给我不在场的记录。”
    “二代金子有85人,男人有48人,女人37人。有证明、有记录不在场的有35人,那是体制內的牛马,在全国各地当牛马。那就是50人,再减去18岁以下的二代金子,那就是36人。”
    “36人中有男人20人,女人16人。我秉著一视同仁,男女都查,有30人二代金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原因很简单,25年前,1月10日的事情,鬼还记得,你是不是来找茬的!”
    金鑫在喝水,她出的主意,她不去查,她不想面对换小孩事件——那是当年家族被人拿捏、埋下隱患的关键一天。
    金琛继续说:“有四个族叔和两个族姑姑,记得日期。理由很简单:一个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三天她在春晚彩排,那时候的春晚是封闭的;另一个去寧波见岳父大人,还有一个去哈尔滨见未来婆婆,这俩人都有照片;另一个拿出护照给我看他去瑞士滑雪;倒数第二个,他在军区骨科,摔断腿了;另一个有证据,理由我答应他不说。”
    “那就是30人有问题,我反正给他们三天时间,一定要给我答覆,不给我放鑫鑫出来和各位的另一半好好说说,是不是出轨了,是不是有小三了,不然怎么不敢说?”
    金家二代金子,有的在现场,更多的在家里看直播,另一半就在身边举著拳头。
    金琛嘆了一口气:“三天后,我拿到了他们25年的记录,大部分的还不如拿不到,但是有四个写得非常清楚,其中就有一个,那就是二伯。”
    “我先查了四人提供的证人,其中三个证人都是要回忆很久才模模糊糊记起来,只有二伯提供的证人,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太清楚了反而鈺鈺不相信。”
    “不要说別的,一年前的今天,你在干什么?你可能记得,但是你下楼买烟,小卖部的老板会记得你吗?所以这是第二问题。”
    金琛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那就是重点查二伯,还有二十四个二代金子也没有证据,依旧查。”
    金琛看著金鈺,金鈺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他是族老的继承人,管理金家的灰色產业。
    金鈺开口,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我查二伯的时候,最开始走的是常规路子。通信记录、通话详单、微信聊天、简讯往来,全查了一遍。”
    他顿了顿:“结果是——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金鈺不死心,继续查:“二伯的手机,过去三年,没有任何一条和国外的通信记录。没有国际电话,没有国际简讯,没有微信国际通话,没有邮件往来。乾乾净净,像一张白纸,但这本身就是问题。”
    金满插嘴:“为什么?”
    金鈺看著他:“二伯的闺女在德国,那是二伯的亲闺女。逢年过节,总该问候一声吧?除非,他故意不联繫,故意让自己『隱形』。”
    金鈺继续说:“我把这个想法和磊磊说了。磊磊说,查,往深了查,別只看常规通信,查他上网记录。”
    他开始调动资源:“我叫人查了二伯家的网络出口。宽带帐號、ip位址、上网时间、访问记录,全都调出来。”
    他喝了一口水:“你们猜怎么著?”
    没人说话,金鈺放下杯子:“二伯家的网络,过去三年,每天的流量都很大。但访问的都是国內网站,没有任何异常。”
    金满皱眉:“那不就正常吗?”
    金鈺摇头:“不正常。因为流量太大了。他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每天看那么久视频?刷那么多网页?不符合常理。”
    他看向金鑫。
    “鑫鑫说的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一个人如果太正常,那一定不正常。因为现代社会,人基本都有毛病』”
    金鈺继续说:“所以我又让人查了二伯的上网设备。你们猜,他家有几台能上网的设备?”
    金满想了想:“手机、平板、电脑……三四台吧?”
    金鈺笑了:“一台。”
    全场安静。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只有一台手机,每天刷那么多流量?
    流量去哪儿了?
    “我开始怀疑,他不是在看视频。他在用別的方式上网。”
    “我让人分析了二伯的流量特徵。发现他的网络数据,不是普通的网页瀏览,也不是视频播放,是加密流量。”
    金鈺解释:“加密流量,就是数据包被加密了,你看到是一堆乱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种流量,普通人用不上。”
    他顿了顿:“只有一种人会用,那就是需要隱藏通信內容的人。”
    金满明白了:“你是说,他在用翻墙软体?”
    金鈺点头:“对。他用加密代理工具,通过境外伺服器上网。这样他所有的通信,都不会被国內监控到。手机记录乾乾净净,但网络痕跡,藏不住。”
    金鈺继续说:“我让人查了他常用的工具,发现他这三年几乎天天都在连接境外节点。”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
    “这是近三年的连接记录,超过一千次,几乎天天在线。”
    金满倒吸一口凉气:“三年,一千多次?”
    金鈺点头:“对。他不是偶尔用,是每天都在用。”
    金鈺冷笑:“用这种东西干什么?总不能是看美剧吧?”
    他继续往下说:“我让人查了他访问的境外伺服器。发现他经常登录几个固定的境外网站。其中一个,是加密邮箱服务。另一个,是境外聊天软体。我们从他的设备缓存和同步记录里,完整恢復出了邮箱和聊天內容。”
    金鈺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屏幕上是一封封邮件的截图。
    “这些邮件,是二伯和三伯之间的往来。用的是假名,发的加密內容。但ip位址对得上,时间对得上,內容也对得上。”
    他划了几下屏幕:“还有和楚风的。他用境外聊天软体和楚风联繫,聊的全是怎么传递情报、怎么配合行动、怎么在关键时刻出手。”
    金满的脸色变了:“所以……二伯才是真正的主谋?”
    金鈺点头:“对。三伯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以为自己在独立行动,其实每一步,都是二伯安排的。”
    金鈺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金琛:“琛哥,证据我全都发给你了。二伯三年频繁加密联网,和三伯往来邮件几百封,和楚风的聊天记录几十万字。每一个字,都是铁证。”
    金琛点点头:“辛苦了。”
    金鈺摆摆手:“不辛苦。就是有点遗憾。”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那二伯……他现在……”
    金琛开口:“郑淮那边已经接手了。二伯会以叛国罪论处,该判的判,该罚的罚。二伯报復,三伯贪財,两人一拍即合。”
    “金家的规矩,不会因为谁是主谋谁是被利用就改变。该认的罪,都得认。”
    金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二哥,图什么?”
    金鈺想了想:“图什么?图他心里的那口气吧。”
    他看了一眼金鑫:“他父亲的事,让他恨了五十年。他以为金家欠他的,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但实际上,他是被自己的执念害了。”
    金鑫放下筷子,轻声说:“恨了五十年,最后发现自己恨错了人。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满沉默。全场沉默。
    二伯的事,终於真相大白。
    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手銬,是审判,是失去一切。
    金琛站起来,看著全场。“行了,事都说清楚了。散了吧。”
    金逸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金鈺正准备往外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接通,顺手开了免提:“等一下。”
    全场准备散场的人,脚步都停了。
    金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不解:“你们在三个月前,知道了二哥是叛徒。那大哥,这个展厅是在七个月前就开始装修了。大哥,解释一下——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抢电池这个项目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金彦,对啊!七个月前就开始装修,三个月前才知道二伯是內鬼。
    时间对不上。
    金彦眨眨眼,一脸无辜:“不知道呀。”
    金彦这个“不知道”,是真的。
    七个月前,他根本不知道二伯是內鬼。
    七个月前,他知道楚风要动手。
    七个月前,他只是在做一件事——布局。
    金逸皱眉:“那七个月前,你为什么要装修这个展厅?”
    金彦笑了:“因为电池项目,是真的要成功了,害怕楚风搅局,宴会要开,安全第一。”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七个月前,我们四个最值钱的项目,中美同步申请了专利。”
    金彦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解释:“电池技术,不是一天做出来的。我们研究了十年,才突破核心参数。七个月前,核心专利正式提交。”
    他顿了顿。“但提交专利,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专利有18个月的公开期。这18个月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项技术已经锁死了。”
    金满听懂了:“所以七个月前,你就知道电池技术要成了。但外面的人,还不知道?”
    金彦点头:“对。楚风知道我们在研究,知道我们快成功了。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申请了专利。他以为还有机会。”
    他笑了笑:“所以他才会让二伯继续潜伏,才会让三叔继续传递消息,才会在今天自投罗网。”
    金逸又问:“那三个月前,你们知道二哥是內鬼之后,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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