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婿宴设在御花园。
    京中適龄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来了三十余人,个个锦衣华服,精心打扮。
    姜稚坐在凉亭中,一身天水碧宫装,素雅清丽。
    她今日准备了三场测试——文试、武试、政试。
    文试的题目是:论“一条鞭法”之利弊。要求三千字以上,引经据典,言之有物。
    武试的题目是:百步之外,三箭中靶心。要求连珠箭,箭箭十环。
    政试的题目是:若你为官,遇灾年饥荒,当如何賑济?要求具体措施,预算方案。
    这三道题一出,全场譁然。
    文试还好,能来参选的多少读过些书。
    武试就难了。
    百步穿杨已是高手,还要连珠三箭皆中靶心?
    政试更是刁钻,没有实际经验,根本答不出来。
    凉亭外,陈延年脸色难看:“公主,这题目是否太过苛刻?”
    “苛刻?”姜稚微笑,“陈侍郎觉得,未来駙马若是个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政不能济民的庸才,配得上镇国安寧公主这个封號吗?”
    陈延年语塞。
    太子坐在主位,眼中闪过阴鷙。
    他没想到姜稚会来这一手,这三道题,分明是故意为难。
    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能硬著头皮进行。
    果然,第一轮文试就刷掉了大半。
    那些平日里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弟,哪懂什么税制改革?
    写得要么空洞无物,要么错误百出。
    姜稚一份份看过去,嘴角始终掛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就这水平还想娶我?连府中帐房先生都不如。】
    这心声传到隱在假山后的姜肃耳中,他差点笑出声。女儿这毒舌,真是隨了他。
    第二轮武试,剩下的十几人中,只有三人勉强过关。
    这些人中好歹有几个將门之后,但最好的成绩也只是两箭中靶心,一箭偏了半寸。
    第三轮政试,这三人更是抓耳挠腮。
    他们哪懂什么賑灾?
    最后交上来的答案,不是“开仓放粮”就是“祈求上天”,毫无新意。
    姜稚看完最后一份答卷,轻轻放下。
    “看来,今日无人通过考核。”她声音平静,“既然如此,选婿之事,就此作罢。”
    “公主!”陈文轩突然站出来,“学生虽未全数通过,但文试得了乙等,武试也中了两箭。公主何不给学生一个机会?”
    姜稚看向他。
    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容貌確实端正,但眼神闪烁,透著算计。
    “陈公子,”她缓缓道,“文试乙等,是因为你抄袭了《赋税论》中的段落。你是以为本宫看不出来?”
    “武试中两箭,是因为你用的弓是特製的轻弓,箭也是特製的轻箭。”
    “至於政试…”
    她拿起陈文轩的答卷:“『祈求龙王,降下甘霖』…这就是你的賑灾之策?若上天不降甘霖呢?难道就让百姓老老实实等著,然后饿死?”
    陈文轩脸色涨红:“学生…学生…”
    “不必说了。”姜稚起身,“今日宴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她转身要走,陈延年却突然跪地:“公主!太子殿下已经下旨让您择婿!公主如此刁难我们,岂非是想找藉口逃避婚事,让皇室蒙羞?”
    几个官员也跟著跪地:“请公主三思!”
    姜稚心中冷笑,这陈延年的脑袋转得倒是挺快,她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驳斥几句,忽听园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侍卫的惊呼:
    “镇北王到——!”
    所有人齐齐转头。
    只见御花园门口,一人一骑疾驰而入。
    马上之人一身黑色劲装,风尘僕僕,肩头绷带渗著血跡,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萧寒川。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满园的青年才俊,最后落在凉亭中的姜稚身上。
    四目相对。
    姜稚怔住了,心里纳闷。
    【大哥怎么此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
    】
    萧寒川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所过之处,眾人纷纷避让。
    这位镇北王身上的杀气太重,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势。
    他走到凉亭前,双手略一抱拳:“公主,好久不见。”
    声音沙哑,透著疲惫。
    姜稚这才回过神:“大哥,您怎么…”
    “北疆战事已定,我提前回京復命。”萧寒川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青年才俊,“只是不知,今日宫中如此热闹,所为何事?”
    陈延年抢著回答:“回王爷,今日是为公主选婿…”
    “选婿?”萧寒川打断他,眼神瞬间冰冷,“公主金枝玉叶,你们这些庸才,也配!”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那几个青年才俊脸色煞白,却不敢反驳。
    萧寒川走到陈文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是陈延年的侄儿?”
    陈文轩腿一软:“是、是学生…”
    “学生?”姜寒川冷笑,“听闻你文试抄袭,武试作弊,政试无能。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肖想公主?”
    “王爷…王爷误会…”陈文轩冷汗直流。
    萧寒川不再理他,转身看向姜稚,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公主,臣一路疾驰,肩伤崩裂,可否请公主为臣重新包扎?”
    这话问得突兀,但姜稚立即会意——
    这是给她解围。
    “自然。”姜稚点头,“惊蛰,拿药箱来。”
    萧寒川就在凉亭中坐下,当著所有人的面,解开衣襟。
    伤口狰狞,可见骨肉。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北疆战神,这就是八年来守护边疆的代价。
    姜稚亲手为他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熟练。
    阳光下,二人相对而坐,一个低头专注,一个凝视不语。
    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陈延年还想说什么,太子却拉住了他,轻轻摇头。
    今日这局,已经无法逼迫姜稚做出选择了。
    有镇北王萧寒川在,谁还敢让姜稚选婿?
    包扎完毕,萧寒川起身,面向眾人:“公主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在陛下康復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提。违者…”
    他按上腰间佩剑:“以扰乱朝纲论处!”
    杀气凛然,满园寂静。
    姜稚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回来了。
    【大哥…谢谢。】
    这心声传到萧寒川耳中,他背对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谢,稚儿。
    有我在,谁也別想逼你做任何事。
    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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