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录製过程,简直顺利得让所有人怀疑人生。
    通常歌手录歌,一句歌词可能要磨几十遍,甚至要逐字修音,录得嗓子冒烟。
    但陈锋录《六月的雨》,仅仅用了三遍。
    第一遍熟悉伴奏节拍,第二遍调整情绪细节,第三遍——完美(perfect)!
    “过!太棒了!保一条!”
    毕晓世兴奋地拍著调音台,“这首歌,绝对会火!传唱度会非常高!”
    “接下来,《逍遥嘆》。”
    陈锋並没有休息,直接示意继续。
    如果说《六月的雨》是深情和等待,是少年的执著。
    那么《逍遥嘆》就是沧桑和江湖,是成长的代价。
    伴奏响起,一阵悠扬而略带悲凉的笛声和古箏曲调流淌出来。
    陈锋闭上眼,调整了一下状態。
    再睁开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痴情的少年,而是一个看透了江湖恩怨,歷经生离死別的孤独侠客。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著不走,掛在墙头捨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这一开口,浓浓的江湖宿命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录音棚。
    陈锋的嗓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点沙哑,唱出了“爱已走到尽头,恨也隨风飘走”的洒脱与无奈。
    门外。
    万倩靠在玻璃墙上,看著里面深情演唱的男人,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这个老板娘,以后压力山大啊。”
    ......
    一曲完毕,所有人都沉浸在陈锋的歌声中,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陈锋走出录音室,毕晓世才猛地反应过来,率先带头鼓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而热烈。
    “好听!真不错!清唱第一遍都有这水准,陈老师您肯定是专业的,別谦虚了!简直是开口跪啊!”
    “確实好听,声音很有磁性啊,辨识度很高。”
    蔡艺儂也真心地奉承著,一脸的喜出望外。
    万倩刚想也笑著夸两句,给自家男人捧个场,毕竟刚才那几句確实把她唱得心里酥酥的。
    陈锋却皱了皱眉,反而一脸严肃地自我检討道:
    “不行...气声有点多,尤其是尾音的处理,显得有些虚,还得练练。还有就是颤音用得太刻意了,不够自然。”
    陈锋的话太高端,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万倩一时无言以对。
    一旁的毕晓世反正是已经彻底相信陈锋是“专业歌手”的事实,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对,气息確实还是稍微有点不稳,需要在换气点上多注意一下。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多唱几遍控制控制就好了!能在第一遍就意识到这个问题,陈老师您的乐感真的很敏锐。”
    气息,这是演唱歌曲的支撑,也是变化的灵魂。
    强弱变化在於声,虚实的变化则在於气了。
    国外某个著名的声乐大师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谁控制了气息,谁就控制了歌唱!”
    这一句话完全没有说错。
    唱歌入门谁都可以,ktv里谁都能吼两嗓子,这个门槛很低。
    但真正要登堂入室,成为歌手,要练习的,就是这口“气”。
    特別是收尾时的气,要让观眾听不出来换气的痕跡,要绵延不绝,但这又不能憋气。
    “不过,陈老师你的颤音其实很好。”
    毕晓世补充道,“很多流行歌手都不懂得怎么用颤音,或者只会用那种很土的『羊叫』。但你的颤音很抓耳,就像是大提琴的揉弦。”
    但陈锋却依然不是很满意:
    “我感觉唱的时候,颤音有点刻意。这样就像是在卖弄自己的技巧,反而削弱了情感的真诚。”
    他思索了一下,打了个比方:
    “就像拍戏一样。如果太过於突出肢体语言、面部表情去『演』悲伤,其实就会用力过猛,显得浮夸,那是舞台剧的演法,不是电影的演法。”
    陈锋完全是用演戏的顶级逻辑,来体会怎么唱歌。
    “演戏需要自然地流露出那种感觉,我相信,唱歌应该也是一样的。技巧应该隱藏在情感之后,润物细无声,大巧不工。”
    自然不等於没有技巧。
    真正的高手,是没有夸张的进气声,没有明显的换声点,没有刻意地压低嗓子表现磁性。真假声转换、气息与共鸣的融合都处理得自自然然,浑然一体。
    “......”
    毕晓世被陈锋这番论断,彻底地折服到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唱歌和演技这样深刻地进行类比,而且说得一点都没错。
    事实上,所有技巧性的艺术职业,到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
    “再来一遍吧!”
    陈锋调整著呼吸,运用系统教的腹式呼吸法,重新找感觉。
    啪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撞到了门。
    毕晓世微微皱了皱眉,作为专业的音乐人,他对这种录音期间的打扰很反感。
    他朝著陈锋打了个歉意的手势,而后一把拉开了录音室外间的门。
    砰!
    两个人影一个踉蹌,像叠罗汉一样直接跌进了房內,差点撞上了坐在门口沙发上的万倩。
    万倩和蔡艺儂诧异地看著衝进来的两个女孩。
    这两个小姑娘刚刚居然贴著门边在偷听?!
    “毕...毕老师!”
    “毕老师,嘿嘿...”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低著头,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
    另一个短髮女孩虽然也尷尬,但还是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
    陈锋好奇地看著两人,眼神询问毕晓世。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毕晓世看著两个女孩,眼神先是扫到了短髮少女,“戚薇!你不在下面练习发声,跑到这偷听什么?”
    “金莎,你也是。下午的通告都记住了?跑这来凑什么热闹!也不怕带坏了师妹!”
    “还...还没有!”
    金莎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躬了下身子,赶忙要退出去。
    一旁的短髮少女戚薇却大著胆子看著毕晓世,一脸的理直气壮:
    “毕老师,我们是陈锋老师的粉丝!真的!铁粉!您看我发声都练了一上午了,嗓子都冒烟了,让我休息一会会行不行?就听一耳朵!”
    “你还跟我討价还价了?”
    毕晓世有些发笑,又有些无奈。
    海蝶签的这帮新人,一个个都古灵精怪的。
    一旁的蔡艺儂看著金莎,却突然想起来了:“毕老师,这...这不是唱《被风吹过的夏天》的金莎吗?最近很火啊!我也挺喜欢这首歌的。”
    “对,就是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毕晓世介绍道,“金莎,这位是唐人影视的蔡总。”
    “蔡总好!”金莎乖巧地打招呼,声音甜度爆表。
    “这一位,我不需要介绍了吧?”
    毕晓世指著录音棚里的陈锋。
    金莎靦腆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少女心:“嗯,我认识,陈锋老师好!我看过您的电影!”
    陈锋隔著玻璃,朝她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算是打招呼。
    “我叫戚薇!我也是海蝶的签约歌手!我想跟您学功夫!”
    另一个短髮少女偷偷朝著陈锋大声自我介绍著。
    “你们想听陈老师唱歌啊?”蔡艺儂笑著问两人。
    戚薇狂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锋哥,可以吗?让她们旁听一下?也算是给咱们的歌做个提前內测。”蔡艺儂看了眼陈锋,徵求意见。
    陈锋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了麦克风前,戴上了监听耳机,进入了状態。
    戚薇赶忙乖巧地拉著金莎,两个人躡手躡脚地坐到了万倩身旁的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
    “陈老师,那就再试几次,找找举重若轻的感觉!”
    毕晓世把外间的门关上,坐回调音台前,给陈锋做了一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伴奏声再次响起,录音继续。
    一遍、两遍...
    陈锋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录音棚內外的眾人就已经被他的歌喉给彻底惊艷到了。
    连毕晓世这种挑剔到极点的金牌製作人,戴著耳机听了半天,都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音、气短或者音准偏差的瑕疵。
    但陈锋还是不太满意。
    他摘下耳机,皱著眉说道:“不行,那句『痛击我心里』的尾音处理得有点紧,不够鬆弛。毕老师,我再清唱一遍,重新找找在雨中淋湿的感觉。”
    “莎莎姐,好好听啊...”
    门外,戚薇摇著金莎的手臂,偷偷咬著耳朵,“我没想到陈锋唱歌都这么棒,一点都不比咱们公司的专业歌手差。”
    金莎的娃娃脸上也有些失神。
    她当然听得出陈锋的声音很有特点,那种所谓的“故事嗓”,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是许多歌手求而不得的天赋。
    但她更震惊的是陈锋唱歌的技巧,对气息的控制、共鸣位置的转换,这压根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人士才能达到的水平。
    虽然可能还达不到林俊杰那种顶级vocal歌手的炫技水平,但跟她这种走甜美路线的歌手比起来,陈锋的气息甚至都要更稳一些。
    “好厉害啊...”金莎喃喃自语,“他不是演员吗?难道以前在音乐学院进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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