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跟出来,恰好听到谢淮与的话。
    她看著谢淮与消失在黑暗中,有些不安地问赵元澈:“要到临州去巡视粮仓?”
    “嗯。”赵元澈回头走到她跟前:“和他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姜幼寧垂下眸子,轻声回答。
    “休息吧。”
    赵元澈当先而行。
    姜幼寧跟著他往回走,小声问道:“去临州,是不是又要耽误不少日子?要不然,我自己先回去吧?”
    她跟著赵元澈出来时,那太素道长只说她要在道观住七七四十九日。
    现在回去,时间恰好就到了。
    若跟著赵元澈去临州,那就不能按时回去了。
    赵老夫人和韩氏肯定会追究,到时候就露馅了。
    “不必。”赵元澈也没有回头:“你隨我一同去。”
    “可是,府里……”
    姜幼寧迟疑。
    “府里我会安排。”
    赵元澈语气淡淡。
    “好。”
    姜幼寧应了一声。
    其实,她愿意多在外面留一阵子。而不想回镇国公府那个牢笼。
    翌日。
    姜幼寧睁眼时,外头已经日上三竿。
    她坐起身揉眼睛。
    大概是湖州这里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了,她心里轻鬆,所以睡得久了些。
    赵元澈恰好走进来:“醒了?起来出发。”
    姜幼寧没有说话,下床穿戴。
    赵元澈默默递了沾了青盐的齿刷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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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过后,赵元澈便唤她:“走吧。”
    姜幼寧瞧著他的背影怔了片刻,抬步跟上去。
    她还没吃早饭呢。他就急著动身。
    不过,她在他跟前性子一向软。也不多说什么,便上了马车,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赵元澈坐在主位,也不言语,默默递上早饭。
    “梅花汤饼?谁做的?”
    姜幼寧瞧那碗里,一朵朵做成梅花状的面片飘在鸡汤里,不由食指大动。
    她伸手接过。
    “吃便是了。”
    赵元澈拿过一个碟子,放在她面前。
    “你呢?”
    姜幼寧看了他一眼问。
    “我吃过了。”
    赵元澈淡淡地回她。
    “我吃不了这许多。”
    姜幼寧看了一眼那两只糖霜饼。也是色泽诱人,散发著淡淡的甜香气。
    不过,她吃不了太多东西。若是能將这一碗梅花汤饼吃下去,就算不错了。
    “嗯,吃吧。”
    赵元澈頷首。
    姜幼寧吃了大半碗梅花汤饼,吃了半个糖霜饼。
    “饱了?”
    赵元澈问她。
    “嗯。”
    姜幼寧点头,捏著帕子擦拭唇角。
    “过来。”
    赵元澈示意她坐近一些。
    姜幼寧往他身边挪了挪。
    这会子,他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並不惧怕这样的他。
    赵元澈拉开抽屉,在里头取东西。
    姜幼寧又瞧见了那一抽屉的首饰。
    不由想起苏云轻来。
    很早之前,她就看到他准备的这一抽屉首饰了。
    不知道他怎么没有送给苏云轻。
    现在,苏云轻在宫里,成了皇帝的人。
    他恐怕没有机会再送给苏云轻了。
    赵元澈从里头取出一把梳子来,隨手关上了抽屉,示意她转身背对他。
    姜幼寧转过身去。
    感觉到他手里的梳子轻轻落在她头顶,而后往下,一直梳到腰间。
    她咬住唇瓣,指尖蜷起。
    这不是他头一回给她梳头了。
    每次,她都忍不住想。
    他到底是怎么学会那些髮髻的?从而想到,当初在边关他和苏云轻就认识……
    “你觉得,这次去临州会不会有什么事?”
    赵元澈手中的梳子一梳到底,淡声询问她。
    姜幼寧回过神来,顿了片刻不由扭头看他:“会不会谢淮与又设了什么圈套,等你过去钻?”
    谢淮与做得出来的。
    赵元澈这回来湖州,不就是谢淮与谋划的吗?让赵元澈一下帮他解决了太子在湖州所有的势力,还替陛下拿回了铜矿。
    陛下忽然让赵元澈去临州粮仓巡查,说不定也是谢淮与鼓动的。
    赵元澈大手扶著她脑袋,將她脸儿转过去看著前方,他好继续给她梳头。
    “有圈套也不是他设的。”赵元澈不疾不徐道:“他应当会设计让太子对付我。”
    “可是,太子犯了这么大的错,陛下难道不会惩戒他,还让他在朝中继续兴风作浪吗?”
    姜幼寧不解地问道。
    私藏铜矿,放在朝中官员身上,那是灭九族的死罪。
    就算那是太子,陛下也不可能轻轻放过此事,反而应该更加警惕吧?
    毕竟,太子私底下积攒那么多財物,那不就是野心勃勃?
    陛下该防著他才对。
    赵元澈替她梳头的动作顿了顿:“想好了再问。”
    他不再多言,抽出一根簪子,开始给她綰髻。
    姜幼寧眨眨眼,想了想道:“是不是太子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想也是。
    太子能在太子之位上那么多年,自然也是聪慧过人,算无遗策的。
    更何况,太子身边还养著那么多幕僚?
    赵元澈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是默认了。
    想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他:“那你说,这一次巡粮仓太子会用什么办法设计你?”
    粮仓乃国之根本。
    尤其临州的粮仓,是大昭朝最大的粮仓,更是重中之重。
    赵元澈一下端了太子在湖州所有的势力,太子恐怕恨死他了。
    谢淮与再从中稍微挑拨一下,太子一定会借著他巡视粮仓的机会对付他的。
    “你觉得呢?”
    赵元澈又將她脑袋拨回去,替她簪上簪子。
    姜幼寧思量了片刻,不確定地道:“在那些粮食上动手脚吗?可是……”
    她迟疑著,没有说下去。
    “可是什么?”
    赵元澈却问她。
    “临州的粮仓,是国之根本。倘若边关有战乱,这个粮仓更是至关重要。太子真的敢在这样的粮仓里面动手脚吗?”
    姜幼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发现已经盘好了,这才转过身来看著他问。
    “到那处再说。”
    赵元澈似乎不甚在意。
    临州离湖州,三日路程。
    赵元澈的马车在晌午时分抵达临州城。
    “咱们是不是先去粮仓?”
    姜幼寧透过窗口帘子的缝隙往外瞧,口中自然地询问赵元澈。
    相处的时日久了,两人在一处气氛越发融洽。
    很多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他的端肃清正的了——其实他一直是这样。
    只是她的心態变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则不恭。
    “去衙门。”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浓密如云的髮髻上。
    “你不先悄悄去粮仓看一看吗?”
    姜幼寧回头看他,清亮的眸底满是疑惑。
    在湖州时,赵元澈不就是先到山上去,没有见衙门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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