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树洞的猴儿酒,南见黎竟装满六只小罈子,回去的时候心情十分好。
    这些酒,一小罈子送去给冯大夫感谢他教孟珠学医辨药。一小罈子送去给村长,感谢他带著孟楼读书。
    再给沈江一坛,这么长时间,他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给大伯一坛,剩下的全都自己的。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美滋滋的盘算著。可刚到营地,就听见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她忙快走两步挤上前。
    憨憨不是只爱八卦的熊,慢悠悠的回自己洞穴去了。
    山壁下的空地上,苟老太瘫坐在地上,一张老脸毫无血色,眼神呆滯,嘴角掛著一抹不明液体,身体还止不住发抖,一副被嚇傻了的样子。
    在她身边,孟长根垂著头,脊背佝僂,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已经被磨出红痕。
    他头髮凌乱的散在额前,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是肩膀偶尔轻微颤动一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怎么了?我是错过什么重要节目了吗?”南见黎伸手巴拉一下身边的石头,眼中闪著八卦的光芒。
    石头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也满是奇怪:“热闹才开始,我也不知道。”
    “那孟长根咋被绑起来了?”
    “是春生他们几个绑的,我也刚回来。”
    就在两个人吃瓜吃不明白时,中间唯一站著的王婆婆出声了。
    “村长啊,你可得好好管管!咱们孟家门里还没出过如此忤逆不孝的东西,竟敢虐打亲娘,天理不容啊!”
    王婆婆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的指著孟长根,一字一句十分炸裂。
    “什么?长根敢打他娘?”
    “不可能,谁不知道苟大娘的厉害,长根见人连头都不敢抬,怎么敢打苟大娘呢?”
    “就是,耗子敢打猫,没天理了!”
    这句话像是掉进油锅里的一滴水,顿时炸开。村民们议论纷纷,无一不是说,孟长根老实,苟老太刁钻的。
    而村长的眉头皱著,眼神里也带著疑惑。他並没急著下定论,看向春生几人:“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人绑起来了?”
    春生几人面面相覷,互相推搡著,最后还是春生站出来解释道:“村长,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刚才在干活,就听王奶奶在山洞那里喊,让我们拦住长根哥。我们......”春生似乎才察觉到不妥,下意识辩解:“我们按不住,这才把长根哥绑起来。”
    见他们说不出一二三,村长的视线再次转向王婆婆。
    “我亲眼见的!”王婆婆见村民们不信,两步跨到苟老太身边,擼起她的袖子,给眾人看,“你们看,这些都是孟长根扎的。”
    “我方才见苟婆子蹲在石头旁,眼神直勾勾的,叫好几声都没反应,就想过去问问,看她咋了。可我刚走进,孟长根就过来了,说他娘没睡好,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瞧著苟婆子眼神不对,心里担心,就赶紧追上去,想著让长根带他娘去看看。”
    “谁知,我刚到他家山洞里,就看见他一手捂著苟婆子的嘴,一手拿著跟长针,正扎他娘呢!”
    王婆婆的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吧?孟长根那孩子看著木訥得很,平时被他娘打骂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怎么敢对他娘动手?”
    “说不准呢,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被打骂了这么多年。”
    “苟婆子向来对他就狠,原来在村子里的时候,我还听到苟婆子骂他怎么不替他哥去死。哎,这话搁谁都受不了。”
    村长面色凝重,走到孟长根面前,蹲下身问道:“长根,王婆婆说的是真的?你真打你娘了?”
    孟长根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訥老实的模样,嘴里喃喃道:“没有……村长,我没有……我只是想给我娘挑挑刺,她胳膊上有个刺,不舒服……我没欺负她,是她自己没睡好,精神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怯懦,说完又低下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於心不忍。
    可在低下头的瞬间,他的眼底掠过一抹阴鷙,还有种报復后的隱秘快感。
    这时,瘫倒在地的苟老太像是被刺激到一样,猛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死死的盯著孟长根,眼神里满是恐惧。
    村里的几个婶子见状,也顾不得和苟老太以前的那些恩怨,忙上前安抚她。
    村长站起身,看了眼发疯的苟老太,视线落在她露出来的手臂上。
    青紫交错,细小的血洞密密麻麻。
    谁家挑刺能挑成这样?
    哎!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村长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转头看向冯大夫:“冯大夫,你来给看看。”
    冯大夫上前查看,只一眼,眉头便拧成疙瘩。他看了眼孟长根,沉声道:“是针扎的,针孔深且密,还带著瘀血,明显是反覆扎戳所致。”
    话音落,人群一片譁然,孟长根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身后的指节已经攥紧。
    南见黎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由挑挑眉头,眼中划过一抹意外。
    老实巴交的孩子什么时候黑化了?他们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她想起刚逃荒时,苟老太对这个儿子动輒打骂,言语刻薄。废物、无囊废这些都是小儿科。
    最扎心的苟老太真的说过,是孟长根占了她大儿子的命,怎么死的不是他这个窝囊废。
    那时的孟长根总是低著头,不反驳,不反抗,就连被打他也不敢躲,默默承受一切。木訥而卑微。
    可谁想到这样一个人,反抗起来竟压的苟老太不敢反抗半分。
    到底是什么时候,人开始变的呢?
    南见黎皱眉细想,好像在破庙那回,她把苟老太拉出去揍的时候,孟长根就没出来拦著。
    后面他们进了林子,苟老太造她黄谣,被奶和大伯娘混合双打的时候,也没出声。
    难道是从那个时候,孟长根就开始反击了?
    好像后来苟老太是没在招惹过她,还以为她是怕了,合著不是怕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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