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宴过后,崔泽玉和谢云亭算是认识,后来酒楼又遇到,两人把酒言欢,开始有往来。
    谢云亭出身草莽,最討厌汴京世家那些规矩,到了汴京后,和好些人都处不来。
    偏偏官家又倚重他,汴京城里很多人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彩月找到崔泽玉时,正巧谢云亭上门,崔泽玉得知瑜姐儿被污衊,姐姐自证艰难,反正这是江远侯府的丑事,他想都没想就问谢云亭能不能帮帮忙。
    谢云亭听了冷哼,满眼厌恶,“说什么仁义道德,原来都是假仁假义。这事好办,既然你姐姐觉得荣嘉郡主假孕,请个大夫来看看就好了。”
    “就怕荣嘉郡主不肯,我姐夫和宋老太太都帮著荣嘉郡主,他们若是拦著,我姐姐独木难支,拧不过他们。”崔泽玉对此充满担心。
    “那好办,荣嘉郡主是官家侄女,侄女小產,让官家派个御医来把脉就好。这事放在我身上,我帮你把御医请来。”谢云亭说完就骑马进宫,他有官家御赐的令牌,进宫无需通传。
    崔泽玉先到江远侯府门口等著,见谢云亭带来御医,忙带著人匆匆来到梧桐苑。
    里边是荣嘉郡主的闺房,崔泽玉一个外男不好进去,他停在外间,“姐姐,官家得知郡主小產,他担心郡主身体,特意派了御医过来。”
    官家怎么会知道荣嘉郡主小產?
    屋里的人都是这个想法。
    崔令容顾不上別的,赶忙出去,还真看到御医。
    荣王妃等人隨后而来,瞧见御医来了,还是带著皇上的旨意,荣王妃眉头紧皱。
    崔泽玉走到姐姐身边,示意姐姐別怕,“姐姐,我来了。”
    “这是?”崔令容给了个眼神。
    崔泽玉立马解释,“是谢將军帮忙请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屋里的人都能听到。
    崔令容不知道弟弟何时与谢云亭那么要好,这是老天助她,当即对著荣王妃道,“王妃娘娘,既然是官家的意思,您別再阻拦了,不然……”
    她顿住没说了。
    按她想的,御医肯定不知道江远侯府这些事,如果非要拦著御医,她不介意再说一遍。到时候越来越多人知道,就看荣嘉郡主怕不怕。
    荣王妃怎么算,都算不到崔泽玉能请来御医,她从没把崔泽玉放在眼里,一个普通商户,竟然敢和荣王府作对!
    再去看御医,荣王妃思索著,怎么让御医听懂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谢云亭催促的声音,“崔弟你快点,我还等著和你去喝酒。別磨磨蹭蹭了,官家还等著御医去回话呢!”
    崔泽玉对著荣王妃拱手行礼,“王妃娘娘,官家也是担心荣嘉郡主身体,这是好意。”
    此时的宋书澜和宋老太太都很懵,崔泽玉竟然和谢云亭混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荣嘉郡主绝对没有假孕,他们相信荣嘉郡主的话。既如此,让御医进去把个脉也好,不然崔令容说点不该说的话,被御医传到官家耳里,会影响宋书澜仕途。
    宋书澜看了母亲一眼,宋老太太站出来道,“王妃娘娘,既然是官家好意,不如让御医进去吧?”
    荣王妃狠狠地扫了眼屋里的人,她知道,一旦御医进屋,那女儿假孕的事便瞒不住。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崔令容脸上,深吸一口气道,“崔氏,你先隨我进来。”
    崔令容眉头轻抬,见弟弟先一步挡在她跟前,她小声说句没事,跟著荣王妃进里屋。
    屋內没了旁人,连宋书澜母子都没让进来。
    只有荣嘉郡主母女和崔令容,荣王妃看著崔令容,“今日的事,荣王府不追究了,你让御医回去吧。”
    “回王妃,御医是官家派来的人,臣妇没这个本事。”崔令容知道,荣王妃知道结局已输,她绝不能妥协。
    今日不坐实荣嘉郡主假孕,以后很多事说不清。
    崔令容少有地强势,她只看了荣王妃一眼,又继续道,“还是说,真如臣妇说的一样,郡主假孕,而王妃娘娘您是帮凶呢?”
    “崔令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荣王妃绝不会承认假孕的事,更不能把自己牵扯进去,转而威胁起来,“我听说,你父亲为官那么多年,还是个小小的五品官。看来你崔家本事一般,还有你兄弟,也没听说有出息的。崔令容,你真觉得螻蚁之力可碎山峦吗?”
    “回王妃娘娘,臣妇並没有要打倒谁的想法,只是要自证清白。”崔令容还是不肯鬆口,“再说了,只要郡主清白,让御医进来把个脉,您想怎么处置臣妇都可以。”
    “好好好,你还真是油盐不进!”荣王妃气红了脸。
    床上的荣嘉郡主也慌张起来,她刚要张口,却听到崔令容让御医进来。
    外边的御医不知道情况,听到有人喊,就进屋了。
    “王妃娘娘也很担心郡主身体,还请御医快给郡主把脉。”崔令容抢先道。
    御医看出氛围有些古怪,但他是奉官家的旨意而来,那就只把脉,绝不多问其他。
    荣王妃眉心拧紧,荣嘉郡主更是额头冒汗,不肯把手拿出来。
    宋书澜走过去,安抚道,“郡主別怕,御医的医术高明,肯定能养好你的身体。”
    崔令容也道,“是啊郡主,您你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说你真的像……”
    “荣嘉!”荣王妃打断了崔令容的话,看向女儿,“你让御医替你把脉吧。”
    荣嘉郡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母亲这是要放弃她了吗?
    见母亲和自己微微点头,荣嘉郡主绝望地伸出手,撇过头后,闭上眼睛。
    御医开始把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行医二十几年,他有片刻怀疑自己的医术,“奇怪。”
    “怎么奇怪?”宋书澜迫不及待地询问。
    宋老太太也伸头看过去,等御医继续往下说。
    崔令容没去看御医,她已经知道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御医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在看荣王妃,在想荣王妃怎么会答应让御医把脉?
    “老夫行医多年,可以確认,郡主確实服用了一些寒性食物,但郡主並没怀过孕。流血难受,是身体太寒,以至於月事痛苦。”御医说完,又发现一件事,惊恐地瞪大眼睛。
    在他迟疑要不要说出来时,宋书澜脸色灰白,郡主竟然没怀孕?
    宋老太太更是惊呼出来,“什么?没怀孕?”
    御医说是的,“此事千真万確,不知之前为何会误诊。至於这次出血,是月事来了,才会被误认为小產。”
    能不知道的,御医绝不多问,这是他在太医院二十几年得出来的经验。
    他思来想去,还是当自己没诊出另一个发现,主动道,“既如此,老夫先去写药方,郡主体质太寒,需要好好调理才是。”
    御医不想掺和进高门里的事,更不想得罪荣王府,先退了出去。
    崔令容去看荣王妃,“事情已经查明,还请荣王妃给臣妇和小女一个公……”
    没等崔令容说完,荣王妃一个耳光甩到王善喜家的脸上,怒斥道,“你怎么伺候的,郡主有没有孕,你能不知道?”
    王善喜家的立马会意,跪下磕头,“老奴有错,实在是郡主月事没来,又有孕吐,加上许大夫诊断,老奴才没怀疑。”
    “你要是当不了差,別在郡主身边伺候了!”荣王妃骂完,当即吩咐,“来人,传我口令,去把许大夫抓来。我倒要看看,他为何要害我女儿!”
    说完,荣王妃感激地去看崔令容,“是我识人不清,没想到身边出了祸害,要不是你坚持,我们王府不懂什么时候就被害了去。”
    能屈能伸,好本事。崔令容在心中暗嘆,不愧是能当王妃的人,比荣嘉郡主手段高明多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荣王妃,“確实要查个明白,若是郡主不知情,那这个事,光是许大夫一个人,很难办成吧?”
    荣王妃心下有个不好预感,很显然,崔令容没打算见好就收。
    崔令容继续道,“郡主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婆子们都生养过,一个人没发现不对劲正常,怎么会一群人都没注意到?
    而且我的人找到清雪偷偷烧毁的月事带,这又怎么解释?
    若是清雪自己的月事带,何必烧毁?
    真不是替郡主办事,好掩人耳目吗?”
    连著四个问题,问懵了荣王妃,她就说崔令容怎么能肯定荣嘉没怀孕,原来真的手里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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