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望月宫內烛火摇曳。
    这一夜,陆景秉持著勤能补拙的优良传统,拉著姜雅丹彻夜长谈,深入探討了关於阴阳大道,与真气融合的高深修炼问题。
    姜雅丹身为大乾第一女宗师,平日里只知练剑,哪里见过这种花样百出的修炼方法?
    在陆景的言传身教下,她虽羞涩难当,却也只能被动配合。
    这一夜,又是风雨交加。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殿內时,陆景悠悠转醒。
    伸手一摸,身侧的被褥已然凉了。
    姜雅丹早已起身离开。
    大乾女帝虽然不怎么管后宫,但在朝政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勤勉之君。
    据说今日乃是大朝会,要与群臣商议关乎国运的要事。
    姜雅丹作为女帝最信任的底牌,自然要跟隨前往,在暗处镇场。
    陆景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感受著体內那充盈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大宗师真气,微微一笑。
    他盘膝坐好,並没有立刻下床,而是习惯性地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功法。
    “唉……”
    收功之后,陆景感嘆一声,一脸唏嘘地自言自语道: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勤奋了。”
    “每天晚上都拉著宗师探討了一整晚的武学至理,今天刚醒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修炼。”
    “怪不得我能年纪轻轻,就成了威震天下的大宗师。这背后,全靠我没日没夜的努力啊。”
    若是让外人听到这番话,恐怕会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
    与此同时。
    大乾皇宫,金鑾殿。
    气氛庄严肃穆,却又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神色凝重。
    龙椅之上,洛璇璣头戴十二旒冕冠,身著玄色龙袍,绝美的面容被冕旒遮挡,只露出一双威严而冰冷的凤眸,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爭吵。
    今日朝议的主题,正是——对大景的战事与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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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以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名身穿紫袍、大腹便便的老者大步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声如洪钟。
    此人乃是户部尚书卫元直,是七大世家之首卫家,在朝堂上的核心人物。
    他一开口,身后便有一大批官员隨声附和。
    “如今大景国內动盪,奸相乱政,皇帝昏庸。那方腊在江南称帝,建立大寧,已然牵制了大景半数以上的兵力。此时的大景,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卫元直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这是天赐良机啊!只要我大乾集结大军,挥师南下,定能一举攻破大景北境,甚至直捣黄龙,建立不世之功!”
    “但这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如今国库虽然有些积蓄,但想要支撑百万大军的开拔和持久战,还远远不够。”
    卫元直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因此,臣提议,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內加征『平景税』!凡商贾、百姓,皆需按人头多缴纳三成赋税,以充军费!唯有如此,方能保我大军粮草无忧,扬我国威!”
    “臣附议!”
    “臣也附议!为了大乾的千秋霸业,百姓稍微吃点苦,也是值得的!”
    以蒋家、吴家等世家为首的一派官员,纷纷站出来支持,声势浩大。
    “不可!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
    他是当朝太傅,也是洛璇璣的坚定支持者,更是中立派官员的领袖。
    老太傅指著卫元直,气得鬍子都在抖:
    “卫尚书,你这是在误国啊!
    这几年天灾不断,各地收成欠佳,百姓早已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若是再加征三成赋税,那是要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啊!到时候大景还没打下来,我大乾內部怕是就要先乱了!”
    “再者,大景虽然內乱,但毕竟是几百年的皇朝,底蕴犹在。那镇北王南宫雄拥兵数十万,镇守北境,其实力不容小覷。
    若是贸然开战,一旦陷入僵局,每日耗费的钱粮就是个天文数字。这平景税一旦开了口子,何时是个头?”
    “太傅此言差矣!”
    一名身穿甲冑的武將冷笑著站了出来,是李家的旁系將领,“我不懂什么治国大道理,我只知道,那是我们的宿敌!
    如今敌人病了,我们不仅不趁他病要他命,反而还要顾忌这顾忌那?简直是妇人之仁!
    至於百姓……哼,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了大乾的荣耀,让他们多交点钱怎么了?
    难道我们要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大景缓过气来再打我们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老太傅气结。
    “我看是太傅老了,没了进取之心,只想偏安一隅吧?”卫元直阴阳怪气道。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打著“强国灭敌”的大义旗號,要求加税扩军。
    另一方则坚持“休养生息”,反对穷兵黷武。
    整个金鑾殿,乱成了一锅粥。
    ……
    金鑾殿后的屏风阴影处。
    姜雅丹抱剑而立,听著外面的爭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群蠹虫……”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大乾现在的国力,若是上下一心,想要覆灭如今內忧外患的大景,確实有很大的把握。
    但是,这些世家大族嘴上喊著“扬我国威”、“覆灭大景”,叫得比谁都响亮。
    实则呢?
    他们根本就不愿意真的覆灭大景!
    他们之所以极力鼓吹战爭,要求加征“平景税”,目的只有一个——把那些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名正言顺地变成军餉。
    然后通过层层盘剥,最后落入他们自己的口袋里!
    一旦洛璇璣真的下定决心出兵,想要一鼓作气灭了大景,这些世家大族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拖后腿的。
    原因很简单。
    第一,养寇自重。
    只有大景这个强敌一直存在,他们才有藉口不断向朝廷索要高额的军费,维持他们在军中的权柄。
    第二,功高震主。
    若是真的灭了大景,完成了歷代先帝都没能完成的伟业,洛璇璣在大乾的声望將达到顶峰,皇权將空前集中。
    到时候,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世家说话的份?
    所以,他们要的不是胜利。
    他们要的是战爭的过程,是源源不断的军费,以及……一场註定会失败、会让女帝威信扫地的战爭!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利益,这些人甚至不惜通敌卖国……”
    姜雅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次她出宫调查,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跡。过去几年里,这些世家和大景的镇北王南宫雄之间,有著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
    虽然只是线索,还没有拿到实质性的铁证,但也足够让人心惊了。
    “可惜,璇璣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姜雅丹嘆了口气。
    若是没有铁证,光凭猜测,根本动不了这些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
    龙椅之上。
    洛璇璣听著下方的爭论,面沉如水,掩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何尝不知道卫元直等人的险恶用心?
    但正如那个武將所说,他们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上。
    大乾与大景乃是世仇,百姓確实渴望復仇,渴望一统天下。
    如果她强行压下此事,不仅会被扣上“软弱”、“畏战”的帽子,甚至可能会失去部分民心和军心。
    这就是阳谋。
    逼著她往坑里跳。
    “朕若是答应了……”
    洛璇璣心中苦涩。
    一旦开战,粮草、军械的调动大权都在世家手里。
    正如上次那场虎头蛇尾的战爭一样。
    明明大寧在江南牵制住了大景的主力,她发兵攻打北境,原本很有把握拿下一些重镇。
    结果呢?
    行军路线莫名其妙泄露,粮草运输途中“遭遇天火”,前线將领“临阵失误”……
    最后不仅无功而返,还折损了数万精锐,让她这个刚登基不久的女帝吃了个哑巴亏,威信大损。
    要说这里面没有这些世家搞鬼,洛璇璣把名字倒过来写都不信!
    就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几近失控之时。
    一直站在武將队列前列,甚至拥有剑履上殿特权的秦王,终於动了。
    此前,他和另外几位回京述职的藩王一直冷眼旁观,看著户部尚书卫元直和太傅互喷口水,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此刻,见火候差不多了,秦王缓缓整理了一下紫蟒袍的衣袖,迈著沉稳的步伐,大步出列。
    “臣,有本奏!”
    秦王的声音浑厚有力,瞬间压过了金鑾殿內所有的嘈杂声。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他身上。
    秦王面容肃穆,双手抱拳,对著龙椅上的洛璇璣深深一躬。
    “陛下!臣以为,王尚书所言极是!”
    “大乾与大景,乃是世仇。几百年来,两国边境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大景气数已尽,正是上天赐予我大乾一统天下的绝佳良机!”
    秦王直起身子,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洛璇璣身上,朗声道:
    “臣虽不才,但也知晓『景朝未灭,何以家为』的道理!
    为了完成我大乾的千年大计,为了陛下能建立这不世之功,臣愿意做这表率!”
    “臣愿从秦地封军中,抽调精锐铁骑,自带粮草,听候陛下调遣!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助陛下踏平大景北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自带粮草?抽调精锐?
    这向来拥兵自重、连赋税都恨不得不交的秦王,今日是吃错药了?竟然如此大方?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另一侧的赵王也站了出来,大义凛然道:
    “陛下!秦王兄既有如此报国之心,臣弟又岂能落后?”
    “臣愿捐出赵王府库中积攒的一些粮草,並亲自带兵充作先锋,只求陛下下定决心,莫要错失良机啊!”
    “臣燕王,愿出战马三千匹!”
    “臣齐王,愿捐白银十万两,助陛下充盈军费!”
    一时间,几位在大乾最有权势的藩王,纷纷表態。
    他们一个个慷慨激昂,仿佛真的变成了忧国忧民的忠臣良將,愿意为了女帝的霸业肝脑涂地。
    那场面,若是不知道底细的人看了,恐怕都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洛璇璣,藏在冕旒后的嘴角却冷冷一笑。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感动,只有深深的忌惮和嘲弄。
    “这群老狐狸……”
    洛璇璣心中冷笑。
    真的这么好心?真的愿意为国尽忠?
    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这分明就是在逼宫!是在把她架在火上烤!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出兵出粮。
    可实际上呢?
    一旦开战,这些藩王的军队名为“听候调遣”,实则只会听命於他们自己。
    他们恐怕会借著战爭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將军队开进中原腹地,抢占地盘。
    至於那些粮草和银两……哼,恐怕也是空头支票,或者不给多少,甚至要自己给他们粮草养兵。
    只要战爭一打响,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拖延,逼迫朝廷打开国库,消耗中央的底蕴。
    若是打贏了,功劳是他们的,地盘是他们的。
    若是打输了,耗空的是国库,死的是她的人,背黑锅的是她这个女帝!
    “陛下!”
    见洛璇璣久久不语,秦王再次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
    “臣等藩王,尚且愿意为了大乾倾尽家財。陛下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还要犹豫吗?难道陛下忍心看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让后人耻笑吗?”
    这一顶不顾大局、优柔寡断的大帽子扣下来,瞬间將洛璇璣逼到了墙角。
    “陛下!”
    七大世家的人见状,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户部尚书卫元直再次出列,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高声道:
    “几位王爷高义,此乃社稷之福!”
    “如今藩王愿意支持,钱粮兵马就不是太大的问题了,最大的难题已经迎刃而解,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大乾!”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陛下乾纲独断,即刻下旨,对大景宣战!”
    “请陛下定夺!”
    “请陛下定夺!”
    一时间,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跪了下来,声浪如潮,逼迫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做出决定。
    洛璇璣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答应?那是饮鴆止渴。
    不答应?那是丧失民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看似忠诚脸孔。
    “此事事关重大,牵一髮而动全身。”
    洛璇璣的声音清冷,透过大殿,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朕身为天子,需对万民负责,不可轻率。既然诸位爱卿意见不一,那便容朕再思虑一二。”
    “今日暂且休朝,此事,等明日再议!”
    说罢,她根本不给卫元直和秦王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一挥长袖,起身离去。
    “退朝——!”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洛璇璣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屏风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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