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阎家。
    “老阎,別看了。可以吃饭了。”
    阎埠贵悄悄从窗帘后缩回脑袋,扶了扶镜框。
    “瑞华,你说,这事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
    阎解成恶鬼托生一样,三两口就吃下去半个棒子麵饃饃,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著:“妈,下回你多放点麵粉,这棒子麵太拉嗓子了。”
    “哼,有的吃就不错了,就你爸赚的那点工资,咱们家这么多人,不算著点,你们啊,能喝粥水就不错了。”
    “妈!”
    阎解成不满地放下饭碗,“我每个月可没少交钱!我现在乾的都是体力活,这点东西不抗饿啊!”
    “那我...”
    “瑞华。”
    打断老伴的话,阎埠贵笑眯眯地看著大儿子,“要你妈做白面的也成,不过呢,你以后每个月多交五块钱。”
    “什么?”
    阎解成大喊著:“爸,没你这样的!”
    “哼,不交钱,还想吃白面?做梦吧你!你以为自己是李向东啊,还能这么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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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一听父亲提起李向东,阎解成脸上就浮现出一阵阴鬱,还有满腔的怒意。
    “就他?我看都是贪污来的!你们没看到门口那封条了吗?要我说,这种人,迟早会被枪毙!妈,您就瞧好吧。”
    阎解成好像知道什么一样,语气很篤定,还有一丝释压后的痛快。
    阎埠贵左右看了看大儿子,这不太正常的样子让他很是怀疑。
    “不对。”
    老阎晃著脑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阎解成心里直突突,强忍著心慌,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好瞒的?”
    “是吗?”
    阎埠贵的疑虑没有消除,可看了半天,没看出大儿子到底哪里不对,於是冷哼道:“你最好別乱来。我警告你,李向东就算真的进去了,他认识这么多人,收拾你一个临时工可就太轻鬆了。”
    一听阎埠贵这么讲,杨瑞华连忙跟上:“解成,你爸说的对,可不敢乱来,你忘了上回,李向东也被抓进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啥事也没有。我刚才可听的真真的,他又立功了!”
    “立功又怎么了?”
    阎解成虽然心虚,但梗著脖子不服,“都被贴了封条,能有假?”
    阎埠贵是越来越疑惑,“你不会背著我们干了什么吧?”
    “哪有!”
    阎解成被老阎这一问,是嚇了一大跳,汗都出来了,连忙端起饭碗扒拉著。
    阎埠贵狐疑地又仔细看著阎解成,等了好久,“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影响到工作,我就打断你的腿!”
    “是啊,解成,你可千万別乱来。
    妈知道你还气著,妈也气,可咱们家折腾不起。
    万一要是是假的,闹不好你爸的工作都要受影响。你爸这点工资,家里可都紧著呢!
    还有啊,你也大了,都快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了,可不能影响了声誉。要不然,你到时候跟傻柱一样,臭了名声,连个介绍对象的媒婆都没有。”
    听著老娘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阎解成烦躁得很,可无奈,也是忍住听完,点点头,“知道了。”
    ......
    “向东同志,这些材料,都是我们走访过一些同志收集来的。”
    审讯室,不,不能算是审讯室。
    更准確说,李向东是被软禁在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建筑里,有床,有热水,还供餐。
    只是这床自打进来,快两天了,他是没有沾过。他现在很困,加上在厂里的时候,他已经快三天没睡觉了。
    饶是他这样的身体,也扛不住。
    审讯的人已经是第三批,前面两批都没能熬过他。
    李向东打了个瞌睡。
    “砰!”
    “给我醒醒!”
    一声巨响,李向东嚇了一激灵,清醒了不少,不过心里的怒火却又多了两份。怒视著拍桌子那人。
    “你干什么?李向东同志不是犯人!”
    “主、主任!”
    刚才拍桌子那人很是尷尬,因为过去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这么对待李向东。因为李向东一直不配合,所以不仅仅是李向东生气,他们也不耐烦。
    那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
    “这、是。”
    等那人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打瞌睡的李向东还有那主任两人。
    主任很和蔼地说道:“向东同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好啊。”
    李向东强撑著精神,但装著好像听对方话一样,就要作势趴下。
    这把那主任给整不会了,他还真就是客气一下。
    “咳咳。向东同志啊,你说的那些功劳,我们也安排同志去查过。”
    李向东跟没有听到一样,直接瞌睡起来。
    那主任无奈,因为现在也带著任务。
    “有些事跟之前了解的確实有出入。”显然,这位主任现在也知道李向东是个棘手的人,他们是疯狂,可还没到疯癲的地步。
    跟李向东一样的,这样满身荣誉、早就铸就金身的人比起来,他们都是只是只能躲在暗处的臭虫。
    靠吸食別人的鲜血为晋升之资,可以说,没有人会喜欢。
    但没办法,这个部门从上而下乾的就是这样的活。这是任务,也是这个时候国家需要。
    外面的敌人很可怕,但现在更令人害怕的,是藏在內部的敌人。新国家还太稚嫩、太脆弱,经不起太多的风雨,必须要不断经歷血雨腥风的洗礼。
    牺牲是难免的。
    这句话是刻在他们的心里的话,不管抱著什么样的目的,也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也不管结果会造成多大的失误,都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为长久计。
    只是,这事却不能告诉別人。
    “你要理解我们,当前形势不容乐观,老人家愁的是整宿整宿的不眠,为了前途命运,我们需要这么做!”
    李向东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摸了摸茶杯的边缘,“我在前线的指导员叫刘刚,他就死在我的眼前。他死的时候,是我们在衝锋的路上。
    这些年死去的战友很多,但他最特別。我初下连队的时候,他就是其他连队的指导员。
    那些年战斗很惨烈,人是一波一波的死,最后死的,一个连就剩一个排、一个班。
    后来我当上了连长,他还是指导员。
    我曾经问过他,明明凭你的资格跟功劳,早就可以去团里,为什么还要留在连队。
    他开著玩笑说,没有他在,谁能护住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小娃娃。
    可后来,他也死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谁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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