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脸色难看,望向谢延年的这一幕,恰好被慎王看了个正著。
    慎王面露狐疑,他身后的幕僚则在此时,压低声音对慎王道。
    “王爷,昨夜,雍王府的人留下谢世子,还命人去国公府传了个话。”
    “哦?”慎王偏头,满脸好奇的望著说话的幕僚。
    “传了个什么话?”
    幕僚低声回,“两拨人。一波人去了谢世子妃那一边,像是报平安。”
    “另一拨人去了国公爷面前,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国公爷当即下令,全府闭门谢客。”
    “这件事动静不小,甚至就连昨夜姜公子去国公府,都被拦了下来。”
    “还有今晨………”
    “除了谢世子妃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没有离开国公府。”
    闭门谢客,可一直都是要发生大事的前兆。
    莫非,雍王对谢国公说了什么……
    谢国公才会如临大敌,害怕到闭门谢客?!
    慎王眸光微闪,又在此时想到了,刚刚雍王望向谢延年时,那凶狠的眼神。
    莫非,他昨天使的那个计谋有效果了?
    谢延年果真被雍王不喜了?
    慎王勾唇冷笑一声,脸上隱隱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王爷。”王昂之就坐在他身旁,慎王能看到的事,他自然也能看到。
    他比慎王想得更远。
    他认为如果谢延年,果真得罪了雍王,那雍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谢延年。
    而谢延年,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压低声音对慎王道,“或许不用谢世子妃劝说什么,谢世子就会站在雍王的对立。”
    “………若真是如此,我们也该暗自帮谢世子一把。”
    明面上是帮谢世子。
    可实际上,却是暗中对付雍王。
    助慎王夺取太子之位。
    慎王立刻想明白这一点,激动的点了点头,“是是。”
    两人暗自往来对话的样子,自以为做的十分隱蔽。
    殊不知,高台之上,赵太明有意无意地瞥了两人一眼。
    眼神里,隱隱透著不满的神色。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延年站起身,当著所有官员的面,缓步走至正中央,双膝下跪。
    “臣,谢延年,有事启奏。”
    赵太明眉头微皱,“何事?”
    谢延年扬声道,“臣要参雍王殿下,任权肆意,昨日將臣幽禁於雍王府一事。”
    昨天晚上,无论是慎王的人还是雍王的人都知道:
    谢延年在雍王府一夜未归。
    知晓內幕的人,都知道谢延年是因为,他的夫人无意救下慎王一事,才会在深夜被叫至雍王府。
    明眼人都知道,谢延年此行凶多吉少……
    眼下,谢延年当眾向圣上参奏雍王,说雍王软禁他一事。
    眾人都觉得是真的。
    雍王昨天晚上,確实软禁了谢延年。
    可是谢延年,竟然会没事?
    他竟然能平安的离开雍王府?
    甚至,还能来参加宴会?
    向圣上告状?
    眾人惊嘆连连,將目光投向大殿之中的谢延年。
    他微俯著身子,不卑不亢,世家大族的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而王之昂同样出身世家,王家亦属於世家榜首行列。
    可王之昂比起谢延年来,就多了几分风流和不踏实感。
    王之昂远远望著谢延年,桌下的指尖微微蜷缩著。
    他大哥长他七岁,是所有世家行列中的佼佼者。
    如今已是二品尚书郎,天子近臣。
    他大哥在他这个年纪时,初入官场就深得圣上喜爱,官阶一年升一阶。
    王之昂以为,他这辈子能达到大哥的成就,就是祖上冒青烟了。
    可是他的所有幻想,在碰到谢延年以后全都破灭了。
    他更是早就习惯了,世人都爱拿他和谢延年作比较。
    可事实如此,他这心里,总归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抿紧唇瓣,和其他人一样,也將目光投向谢延年。
    可他眼里,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装著好奇和惊讶的神色。
    他眼里更多的,是瞭然和一副早就知道般的篤定和浅笑。
    谢延年再怎么厉害。
    也是人。
    是人就有缺点。
    而他的缺点,就是姜嫵。
    而造成谢延年和雍王关係破裂的人,也正是姜嫵。
    想到这里,王之昂將目光落到姜嫵身上,算计的神色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而这边,姜嫵也抬眸,静静望著谢延年。
    不太明白,谢延年是在做什么?
    他是要告雍王?
    可是他不是投靠雍王了么?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告雍王呢?
    况且,依谢延年的性子,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让皇上参雍王一本的。
    “你再將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赵太明近乎惊讶地望著谢延年。
    谢延年要参雍王?
    认真的?!
    怒气和不悦,瞬间从赵太明心里涌现出来。
    而有人生气,就会有人得意。
    正如慎王。
    原本,刚刚王之昂和他说,要在谢延年与雍王之间发生矛盾时,力帮谢延年。
    而这帮谢延年,说的也是:
    让慎王的部下,暗暗帮助谢延年,悄悄对付雍王。
    可是现在。
    在看到谢延年竟然当著那么多官员的面,公然告雍王的状。
    那他这个雍王的死对头,又怎么可能耐得住性子,什么都不做呢?
    “父皇!”慎王眼里闪过一抹巨大的喜意,拱手站出来,蹙眉故作震惊道。
    “儿臣不过多日未回燕京,二哥做事,就变得如此任性了吗?”
    “谢世子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廷官员,二哥怎么能想將他留在府上,就將他留在府上呢?”
    “而且谢世子妃,昨日还救了儿臣一命,儿臣无论如何,也不能看著二哥如此折辱谢世子!!”
    慎王这番话,属实有些过了。
    可是,慎王是带著举世功劳归京的,又多年未回过燕京了。
    所以慎王的部下们,都难免激动兴奋。
    也不管慎王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他们也全都跟隨道。
    “皇上,臣早就听说雍王肆意妄为,拿著您给的权利胡作非为,欺辱官员。”
    “谢世子刚升官时,雍王也没有不悦啊,怎么昨日,就突然將谢世子留在府上了呢?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慎王殿下刚回京,就遭遇刺杀一事,还没查清呢。雍王殿下就对与慎王殿下有恩的谢世子夫妇,如此欺辱……”
    “雍王实在太过分了,皇上应该削了雍王的王位,贬为庶民。”
    “……雍王就该被发往寺庙,永远不再回京。”
    若是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些说话的人里面,除了有慎王的部下以外。
    还有雍王的人。
    雍王的人,现在也开始追隨他了吗?
    慎王晕乎乎的,有些拎不清现状,他旁边的王之昂,则越听越不对劲。
    “王爷,这件事有诈。”
    慎王不解,他们是帮谢延年申冤?
    难道,还帮不得吗?
    他並未將王之昂的话放在心上,转而继续拱手,对赵太明道。
    “父皇,谢世子是一个好官,全靠他,江南盐税案才得以破案。”
    “二哥如此对谢世子,实在是太伤咱们大澧朝官员的心了。”
    慎王面露悲戚,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这副为大澧官员著想的模样,看的不少官员心里一暖。
    可高台之上,赵太明却满脸愤怒地站了起来,“慎王啊慎王,你真是枉费朕为你取的这个封號了。”
    “你还真是永远。也学不会谨慎二字!”
    “慎王”的意思是:谨慎?
    是皇上要求慎王,事事谨慎的意思?
    那这封王,到底是赏还是罚啊?
    眾人心里纷纷犯嘀咕。
    慎王心里,更是猛地一缩。
    父皇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在这个时候!
    当著这么多官员的面?
    他现在,不是应该斥责二哥吗?
    慎王脸色微白,王之昂忙在慎王耳边说了句,“王爷,若是皇上罚你……”
    可千万別太快认错。
    要学会偽装自己。
    否则就真的是坐实,他故意与雍王作对的罪名了。
    可王之昂的话还没说完,高台之上的赵太明,就猛地將手边的一个杯盏拿起来,丟到慎王这边,怒斥。
    “朕今日这个接风宴,还真是办错了。”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给你什么好脸色!!”
    赵太明破口大骂,嚇得慎王连滚带爬,急忙跑到大殿正中央,跪下来请罪。
    “父皇。儿臣错了……”
    赵太明又是盛怒,“你这就知道错了?”
    他冷笑一声,怒骂,“可朕怎么觉得,你不吃点苦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话落,他扬声道,“来人吶!”
    “將慎王带去慎室,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以便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慎王的那些幕僚和部下,原本做好了准备,想要为慎王求情。
    可是,才听到赵太明说的这个慎室后,所有人都歇了这个心思。
    慎王、慎室?
    这两者,会有什么关联吗?
    皇上当初封王爷为慎王时,不会是因为,宫里的这个慎室吧?
    慎室自开朝初期,就修建了。
    意为:谨慎,慎思。
    也就是说,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谨言慎行,不要任性胡来。
    如果慎王的称號,真的是从这里来的话,那慎王在皇上心里……
    就是一个冒失、自大的人么?
    眾人纷纷在心里揣测,皇上到底是么意思。
    而谢延年却在入朝时知晓,皇上偏心雍王时,就知道:
    慎王的慎,就是慎室的慎。
    毕竟这天底下,偏心的父亲永远会觉得给一个儿子的爱太少,给另一个儿子的爱太多。
    他总归是要做些平衡的。
    正如慎王能力超凡,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为官实干,比比雍王要出色得多。
    所以圣上必须给慎王封號。
    而在察觉,给慎王的太多时,他也会同样弥补给雍王。
    甚至,还在给慎王的东西里,夹杂著一些膈应人的东西。
    正如慎王的慎。
    还有,自从慎王管理闽南后,就必须往返任职,不常待在京中……
    ………
    很快。
    慎王被赵太明的人,带去了慎室。
    谢延年也在此时,主动请缨,跟慎王一起,去慎室反省自身。
    闻言,赵太明心里的淤堵终於畅快了些,他挥挥手,“允了。”
    毕竟,谢延年和其他人不一样。
    谢延年可是他特地,安插到雍王身边的。
    別人可以参雍王。
    可是,谢延年不可以。
    谢延年今天这么做……
    赵太明就当他是因为看到慎王回京,鬼迷心窍了吧。
    可以暂且,不追究谢延年的过错。
    也因此,谢延年如愿去了慎室。
    一直听从谢延年的话,始终一言未发的雍王,此时瞪圆了眼睛,浑身都因激动而细微颤抖著。
    谢延年当真按照计划,一步步將他和慎王关到了一起?!
    而接下来………
    谢延年也会如他像他说的那样,亲自杀死慎王么?!
    谢延年被人带下去时,一向与他交好的六皇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谢延年今天怎么那么奇怪?
    皇子之间的座椅,一向都紧挨著。
    也因此,王子昂与皇子的位置也格外相近。
    他几乎心惊胆颤的望著慎王离开,眼皮不停的跳动著。
    王爷怎么就得罪皇上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谢延年?
    谢延年现在跟著王爷一起去慎室,会不会有事呢?
    王之昂死死咬著下唇,大脑飞速运转著,思考对策。
    想来想去,他最后一把按住六皇子的手,声音颤抖道。
    “六皇子,今日之事实在是蹊蹺,谢世子是受我家王爷拖累所致。”
    “而谢世子妃於我家王爷有恩,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这一点。”
    “我想求您帮个忙,可以吗??”
    六皇子眨了眨眼睛,“什么忙?”
    “可以让世子妃与谢世子见一面吗?”
    王之昂蹙眉,满脸愧疚著,连忙开口解释。
    “毕竟昨天晚上,谢世子被雍王囚禁了一个晚上,想来谢世子妃也十分担忧。”
    “今日谢世子妃,本想在殿外与谢世子见上一面,可是谢世子却不知为什么不肯出门,与世子妃见面。”
    “又或许,他是受了雍王的要挟,也不一定。”
    王之昂话里话外,都是对谢延年与姜嫵感情的担忧。
    对雍王任性的批判。
    六皇子与谢延年也一向交好。
    现在听他处处为谢延年考虑,心里也下意识,生出了几分惻隱之心。
    並且,他对姜嫵的印象很好。
    上次谢延年出事,还是姜嫵处处为心谢延年周旋、解释。
    也因此,六皇子思量一番后,最后还是按照王之昂的话,悄悄將姜嫵,送到了慎室。
    一个时辰后。
    就在慎室外面。
    姜嫵亲眼看到谢延年浅笑著,一个用劲,就將慎王的脖子一把拧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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