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江棉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淡淡的问:
    “老奶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外婆我见过的,是个慈眉善目的农村人……”
    她上下打量了寧湘萍一眼,摇了摇头。
    “您这样的条件,比我外婆好太多……”
    江棉棉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外婆三次,最后一次是十五岁时,乡下的外婆跟外公病入膏肓,她作为外孙女去陪最后一程。
    那一次外婆说了很多话,全是叮嘱她好好活著,要她一定要替她妈妈活好。
    她对外婆的感情不能说多好,但因为对方的临终遗言,她还是接受柳家,接受自己妈妈柳家人的身份的。
    江棉棉在这里回忆外婆,可对面的寧湘萍却觉得是她跟当时的柳盛夕一样,嫌弃她这个亲妈。
    所以她立刻冷了脸,咬牙切齿的说:
    “果然,柳盛夕生的贱丫头跟柳盛夕一样,让我噁心。”
    听到这话,江棉棉本来平静的脸瞬间结了冰。
    攻击她可以,她不在乎。
    但攻击已经过世的妈妈,不行!
    “如果你真是我外婆,就不会用这种恶毒的话去攻击自己的亲生女儿。”
    江棉棉冷冷地盯著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眼神里没有半点对长辈的敬意。
    寧湘萍被这眼神刺了一下,隨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她妈!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別说她死了,就是她活著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样大耳刮子抽她!”
    江棉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让她三观碎一地的人。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那都是在浪费生命。
    “老太太,话不投机半句多。”江棉棉站起身,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寧湘萍愣住了。
    她在欧家那是老佛爷一样的存在,谁敢跟她这么说话?
    更別提被人当眾下逐客令了!
    “你赶我走?”
    寧湘萍气得手都在抖,那是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
    “你个没教养的死丫头!我就算不是你外婆,我也是欧家的夫人!
    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卑?什么叫敬老?你敢让我走!!!!”
    “尊重是相互的。”
    江棉棉寸步不让,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给我尊重,我自然敬你是长辈。
    你为老不尊,满嘴喷粪,我凭什么要给你脸?”
    说著,她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早已看傻眼的服务员,笑盈盈地问:
    “几位同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刚才这位老太太是怎么骂人的,你们可都听见了。”
    那几个服务员点了点头。
    刚才这老太太一进来就鼻孔朝天,对谁都颐指气使的,现在还辱骂过世的人,简直坏透了。
    他们是真的不喜欢。
    “就是!江同志说得对!”
    “这么大岁数了,积点口德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寧湘萍被这些目光看得心里委屈,更是怒火中烧。
    一群破服务员也敢对她评头论足?
    “反了!都反了!”
    寧湘萍气急败坏,隨手拿个盘子就要去打江棉棉:
    “我今天非替你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江棉棉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轻鬆躲过。
    寧湘萍一击不中,更是气红了眼,抬手又要打第二下。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不许打我妈妈!”
    小满张开双臂,像个小盾牌一样挡在江棉棉身前,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倔强跟愤怒。
    寧湘萍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前面是谁。
    她只觉得有人挡路,抬起脚就狠狠踹了过去。
    “滚开!”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
    小满毕竟是个孩子,根本来不及躲避,被一脚踹得飞了出去,额头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实木椅子腿上。
    “小满!”
    江棉棉惊叫一声,心臟都要停跳了。
    她扑过去抱起儿子,只见小满额头上破了个大口子,鲜红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流,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妈妈……疼……”小满虚弱地喊了一声,小脸煞白。
    江棉棉看著满手的血,眼睛瞬间红了。
    滔天的怒火直衝心口。
    她抬头,愤怒的看著寧湘萍,眼神冷冽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报公安!立刻报公安!”
    江棉棉衝著服务员大喊:
    “我要告她故意伤人!”
    服务员们也被这变故嚇坏了,看到孩子流血,赶紧跑去柜檯打电话。
    寧湘萍看到那一地的血,也嚇了一跳。
    她虽然跋扈,但也知道打伤孩子不好收场。
    但看著江棉棉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她那股子傲气又上来了,硬著头皮咕噥:
    “谁让他自己衝上来的?这就是找打!活该!”
    “活该?”
    江棉棉抱著孩子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寧湘萍。
    她浑身散发著冰冷的寒气,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问:
    “您这么大年纪了,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就不怕遭报应?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寧湘萍被她身上的气势嚇得退了一步,嘴硬道:
    “我……我教训晚辈,有什么错?我是欧家的人,谁敢抓我?”
    很快,公安来了。
    江棉棉根本没空跟寧湘萍废话,也没心思去派出所录口供。
    她把小满抱在怀里,趁著没人注意,偷偷从空间里引出一股灵泉水,餵进小满嘴里,又用沾了灵泉水的手帕擦了擦小满的伤口。
    血很快止住了,但小满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呼吸也有些急促。
    “先把人带走!”
    江棉棉对公安丟下一句,抱著孩子衝上了路边的计程车,直奔军区总医院。
    ……
    半小时后,急诊室外。
    萧凌寒和凌锐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萧凌寒眼底全是慌乱。
    “棉棉!小满怎么样了?”
    江棉棉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沾著儿子的血跡,整个人气得有些发抖。
    “还在里面检查……李院长亲自进去的。”
    凌锐也是一脸凝重。
    他知道小满有先天性心臟病,最受不得刺激和外伤。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李院长摘下口罩走了出来,脸色並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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