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知道靳深这人吃软不吃硬。
    越是抗拒他,他反而把你抓得越紧,只有顺著他,只有示弱,才能在他密不透风的掌控中寻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当靳深掀开她的衣服下摆,查看她腹部上那道手术留下的伤疤时,她並没有反抗。
    生完孩子一个月,她腹部的伤口表面已经癒合得差不多了。粉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横亘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生完孩子,她整个人也迅速瘦了下去。
    每天都有人给她涂祛疤药,相信这道疤很快就能淡到看不见的地步。
    一个温热的、异常柔软的触感,落在了那道疤痕上, 乔百合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是靳深的唇。
    “百合,” 他低声开口,“你以后不生孩子了。”
    “我知道你疼。” 他注视著她,“是我不好……是我太著急,太想要和你的孩子,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以后不会了。” 他告诉她,“就我们两个,还有朝朝和夕夕,足够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
    乔百合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她其实想说———他可以找別的女人生宝宝,反正她也不在乎。
    但是她知道这话不能说。
    就像靳深说的一样,如果想要他退步,就只能当个乖孩子。
    次日,在保鏢和佣人的陪同下,她亲自去超市买菜,打算晚上亲自给靳深做饭吃,她知道这微不足道的好,对他而言,能够深深的打动他。
    出行那天,天气很好。
    她穿著简单的棉质长裙和平底鞋,素麵朝天,长发鬆松挽起,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漂亮女人,只是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著一名沉默高大的保鏢,旁边还有一位提著购物篮、隨时准备帮忙的佣人。
    超市里人声嘈杂,货架琳琅满目。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混合著生鲜区的水汽、烘焙区的甜香。
    乔百合边走边看,保鏢和佣人保持著距离,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但是问题来了。
    她並不知道靳深平时的口味和忌口。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半步远、提著购物篮的佣人张妈。张妈在靳家多年,算是看著靳深长大的人,对他的口味比乔百合这个妻子要清楚得多。
    “张妈,靳深……他平时喜欢吃什么鱼?清蒸还是红烧?”
    张妈显然有些意外乔百合会主动问起这个。
    她愣了一秒,脸上堆起恭敬而和善的笑容: “先生口味清淡,喜欢吃清蒸的,尤其是海鱸鱼或者东星斑,肉质鲜嫩。红烧的……他很少碰,嫌味道重。”
    “这样啊……” 乔百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就按照佣人说的,买了一些靳深喜欢的食物,虽然家里什么都不缺,但是这份亲自买菜的心不一样。
    结帐时,她拿出了靳深给她的卡。
    保鏢上前提起购物袋,佣人则接过了小票。
    走出超市,阳光有些刺眼,乔百合直接轻声对保鏢说: “回去吧,不逛了。”
    车子驶回那座熟悉得令人窒息的宅邸。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空旷奢华的厨房,她將食材一样样取出,摆放在宽大的料理台上:一尾新鲜的海鱸鱼,几样翠绿的蔬菜,一小盒嫩豆腐,还有瓶普通的生抽。
    东西不多,却让这间过於整洁冰冷的厨房,瞬间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乔百合站在灶台前,有些茫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厨了。
    之前偶尔在出租屋煮个泡麵、煎个鸡蛋的“厨艺”,在靳家精致复杂的厨具和食材面前,显得无比笨拙。
    张妈跟在身后,见状连忙上前:“夫人,我来帮您处理吧?这鱼腥,別脏了您的手。或者……我让厨师过来?”
    乔百合正对著那条滑溜溜的鱼有些无从下手,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试试。”
    等到所有菜餚出锅,已经是傍晚时分。
    宽大的白色瓷盘里,躺著那条卖相悽惨的清蒸海鱸鱼,鱼皮破损,边缘焦黑,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嫩豆腐。
    旁边另一只盘子里,是一小堆顏色暗淡、软塌塌的炒油菜。
    乔百合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厨房的热气而微微泛红,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她將菜餚端到桌上,摆好碗筷。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属於靳深的位置旁边。
    靳深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庭院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宅邸寂静而冷硬的轮廓。
    他走进玄关,管家上前接过他的西装外套。空气中,隱约飘来一丝与平日不同的、略显古怪的食物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油烟味。
    靳深脚步微顿,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客厅的方向走了过来。
    是乔百合。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楼上,而是主动迎到了门口。她换下了白天那身家居服,穿了一条质地柔软的米色长裙。
    “你回来了。”
    她走到靳深面前,脚步很轻,微微仰起脸看他。
    靳深垂眸看著她,將手上的烟掐灭,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等我回家啊。”
    乔百合轻轻 “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颈间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上,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些生涩地,触上了那深色的丝质领带。
    她的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隔著薄薄的衬衫,轻轻碰触到他的喉结下方。
    靳深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 乔百合显然並不熟练於做这种事。
    她摸索著找到领带的结,尝试著去解开。第一个动作就卡住了,那是一个复杂的温莎结,对於生手的她来说,显得有些困难。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放弃,也没有求助,只是更加仔细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挑,试图找到那个正確的解开方式。
    就在她的指尖无措地停在那顽固的结上时——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微凉的手背上。
    乔百合的动作猛地顿住,靳深就著这个姿势,用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引导著她的动作: “我教你。”
    他握得很稳,几乎是將她的手完全掌控在掌心,然后,带著她,以一种极慢、极有耐心的速度,一步步解著那个复杂的温莎结。
    “这里,”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平缓,“要这样绕过来,不是勾。”
    他带著她的手指,穿过丝滑的领带,绕过一个小小的圈。 “然后,从这里穿过去,轻轻拉。”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乔百合屏住呼吸,闻著他身上清冽的菸草气息,她乖顺地放鬆了手指,任由他牵引。
    在他的帮助下,那个结终於被顺利解开。
    领带松垮下来,他握著她的手,將领带从颈间轻轻抽离。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鬆开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直到领带完全取下,才缓缓鬆开了她,但那只手却顺势下滑,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百合今天这么乖啊。”
    乔百合笼罩在他的气息下,轻轻点头。
    “记住怎么解领带了?” 他垂眸看著她,眼神温和。
    “差不多了。”
    “下次就会了。” 他淡淡地说,牵起她的手,转身,沉稳地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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