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神明的本质
房间內，霍夫曼停下了笔，因为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霍夫曼起身，缓缓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宽大的托加长袍、以黄金扣环束腰的中年男人，他气质雍容，身后跟著两名不携带武器的侍卫。
见到霍夫曼，来者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还在和你的魔法符文较劲呢？赶紧收拾收拾吧，元老院的紧急议事会，迟到了可不好。”
“不是在研究魔法。”霍夫曼笑著摇摇头，“我是在临时赶製演讲稿。”
安苏与塞莉西婭耐心倾听，两人显然是朋友关係，从他们的一系列对话能判断出，霍夫曼身为首席皇家法师，要在今天出席一场重要会议。
“要开战了...”霍夫曼停下寒暄，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被暗红云层吞噬的天空，表情愈发深沉。
朋友的表情也跟著严肃了一些，“演讲稿被你来来回回的推翻，重写...看来你还是要向他们提议，取消造神计划？”
“当然。”霍夫曼斩钉截铁。
造神计划？安苏下意识想去看塞莉西婭的表情。
虽然此时的魔女小姐也是一团『幽灵』，但安苏还是能感受到她同样的震惊情绪。
霍夫曼和朋友走出房间，穿过长廊。沿途精美绝伦的魔法水晶灯与自动运转的清洁符文，无不彰显著这个时代魔法文明的巔峰造诣。
安苏和塞莉西婭连忙“飘”著跟上，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
“大陆上魔法国度林立，魔法力量几乎被运用到极致，开展类似计划的可不只是我们。”友人低声分析著局势，“我们西边的死敌，索兰王国，他们早就开始利用这一理论，尝试製造神明级武器用於战爭了。”
“更何况，放眼更远——三大矮人王国，精灵王庭，乃至魔族帝国...他们都有各自的神明庇护，他们的神明、半神甚至可以亲自下场，只有我们人类...在这方面先天不足，但好在我们並非没有机会创造属於自己的新神。”
友人的语气变得神秘而低沉：“军方透露，他们秘密筹划的那个『存在』，据说它有求必应，力量增长迅速，上限远超对手的『神明级武器』，我们的不少人...已经私下称它为『魔法之神』了。”
安苏和塞莉西婭的意识相触，彼此都传递著惊愕的情绪。
这些信息简直一个比一个震惊...
这个时代竟然流行 “造神” ，並且將神明视为可控的，国与国战爭中的终极武器？
“魔法之神？它也配？！”霍夫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悲哀，“这个时代最荒谬的事莫过於此...我绝不承认那是什么魔法之神，魔法从来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什么神明！”
走出宅院，霍夫曼停下脚步，看向老友。
“尤利乌斯，你可知神明的本质？”
“我知道啊...”尤利乌斯一愣，隨即说道：“这些本来不就是你与大陆诸位魔法大师相互交流...毕生研究得出的，最前沿理论吗？”
霍夫曼像是没听到这句似的，再次著重强调，也像是给自己复述：
“神明，本是世界底层规则的一部分，是一种自然现象。”
“但是因为凡人的崇拜、敬畏，乃至恐惧...这些庞大的集体潜意识，使其被锚定，被赋予人格，从而诞生於世。”
“但现在他们想要利用这套理论，强行製造的那个东西！”霍夫曼冷声道：“不过是一个被投餵了无数战爭欲望，贪婪与毁灭念头的偽神！我將其称之为——喧囂污秽之神！”
尤利乌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霍夫曼，我理解你的理想主义，但为了贏得战爭，各国都在疯狂推进类似的计划，他们用了，我们不用，岂不是坐以待毙？”
“而且...至少从目前的报告看，一切不都还是可控的吗？”
“可控？”霍夫曼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望向窗外被暗红云层吞噬的天空，“你不懂，尤利乌斯！你没有去过最前线，没有站在那些被『战略级大型魔法』反覆犁过一遍，连地脉都被抽乾的焦土上！”
“我听到地下深处的基岩仿佛在嘶嚎，天空像是濒临死亡一般哀鸣发抖，空气里全是元素烧焦后的腐臭，每一次超规格的魔法战爭，都如同世界末日...”
他望向窗外阴霾的天空，“魔法本身...已经出问题了。”
“魔力不再是我们认知中那种纯粹，中性的能量，它在被我们无止境的滥用，在战爭这个最极端的熔炉中反覆淬炼...它吸收了我们太多的负面情绪...”
尤利乌斯脸上的轻鬆神情消失了：“你是说...”
霍夫曼的眸光依旧深沉。
“神明本是世界规则的自然显化，因人们的信仰而人格化。”
“但是！神明只要人格化之后，祂们就有性格，就会有欲望，就会犯错误...”
“我们已经赋予了它太多黑暗负面的东西...一个混沌，喧囂，邪恶的强大存在正在被我们亲手催生！他们居然称之为『魔法之神』的降临？
“不！这可不是神明...”
“这是我们亲手为自己打造的，註定会吞噬一切的怪物！”
“似乎...已经有点太晚了。” 尤利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为了巩固权力，获得压倒性的军事优势，一直有意將魔法力量宗教化和战爭化，霍夫曼，如果你的推断是真的，我们岂不是在製造一个毁灭自己的武器？”
“当然。”霍夫曼重重道：“所以这次会议，我必须说服贵族与法师同僚们，更要让执政官看清，我们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尤利乌斯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他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往来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但你现在...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造神计划牵扯了太多利益，是他们手中权力与財富的具现...”
两人抵达中央广场，许多身著元老袍或华服的贵族正在此寒暄。
尤利乌斯迅速收敛了路上的忧色，与其他贵族谈笑风生，聊起最近的角斗表演，或是某位大师的艺术品。
閒聊间，一位贵族元老提起：“听说那个『圣光教会』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了？尤利乌斯，执政官阁下真的指派你去担任这个...新兴小教派的初代教宗？”
尤利乌斯无奈的摊摊手，语气带著几分自嘲：“是啊，对我而言和发配无异了，真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差事...”
“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沟沟里流传下来的小教派，教义无非是提倡行善、互助、追寻光明就能获得救赎，居然一直零零散散传了下来，帝国境內有些信眾，按规矩得纳入管理。”
他和几个贵族元老笑著解释道：“既然它还有点治疗安抚的效果，所以就派我去整合一下，看看能否为帝国的战爭机器增添一点...微薄的后勤力量吧！”
“毕竟，比起我们正在打造的神明武器，圣光的战爭潜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霍夫曼却在一旁插话，流露出难得的兴趣：“我倒是觉得，这个新兴的圣光教会，潜力被大大低估了。”
“哦？”尤利乌斯和其他几位元老看向他。
霍夫曼沉吟道：“它的教义核心——正义、友善、互助、爱人、追寻光明，映射的是人们对社会美好的普遍嚮往。这样一个教人向善的教派，比一切为战爭服务的其他宗教要美好许多吧。”
尤利乌斯闻言，故意打趣道：“被我们的首席法师这么一说，我都快相信这小小的圣光教会...有朝一日能做大做强了！你说这圣光总不可能將来把魔法踩在脚下吧？”
霍夫曼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摇头道：“那倒不至於。”
“魔法是探寻世界真理的学问，其深度与广度，绝非依赖信仰与祈祷的圣光神术可比。”
尤利乌斯深表赞同：“我也认可魔法才是世间真理，哈哈哈，毕竟我又不是什么神棍。”
“你可是圣光教会的初代教宗，你不是谁是？”霍夫曼瞥向他。
尤利乌斯笑著自嘲，“可是我这个圣光教会的初代教宗，自己自己都不相信圣光。”
说笑间，广场上的贵族元老们开始陆续走向那座巍峨的大殿。
尤利乌斯在步入大门前，看了眼四周，最后一次对霍夫曼低声叮嘱：
“不论怎样，注意安全吧，霍夫曼。”
“记住我的话， 你是在逆著整个时代的洪流而行。”
霍夫曼回望著老友，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轻声说，仿佛也是说给自己听，“但是，我必须去做。”
...
霍夫曼起身，缓缓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宽大的托加长袍、以黄金扣环束腰的中年男人，他气质雍容，身后跟著两名不携带武器的侍卫。
见到霍夫曼，来者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还在和你的魔法符文较劲呢？赶紧收拾收拾吧，元老院的紧急议事会，迟到了可不好。”
“不是在研究魔法。”霍夫曼笑著摇摇头，“我是在临时赶製演讲稿。”
安苏与塞莉西婭耐心倾听，两人显然是朋友关係，从他们的一系列对话能判断出，霍夫曼身为首席皇家法师，要在今天出席一场重要会议。
“要开战了...”霍夫曼停下寒暄，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被暗红云层吞噬的天空，表情愈发深沉。
朋友的表情也跟著严肃了一些，“演讲稿被你来来回回的推翻，重写...看来你还是要向他们提议，取消造神计划？”
“当然。”霍夫曼斩钉截铁。
造神计划？安苏下意识想去看塞莉西婭的表情。
虽然此时的魔女小姐也是一团『幽灵』，但安苏还是能感受到她同样的震惊情绪。
霍夫曼和朋友走出房间，穿过长廊。沿途精美绝伦的魔法水晶灯与自动运转的清洁符文，无不彰显著这个时代魔法文明的巔峰造诣。
安苏和塞莉西婭连忙“飘”著跟上，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
“大陆上魔法国度林立，魔法力量几乎被运用到极致，开展类似计划的可不只是我们。”友人低声分析著局势，“我们西边的死敌，索兰王国，他们早就开始利用这一理论，尝试製造神明级武器用於战爭了。”
“更何况，放眼更远——三大矮人王国，精灵王庭，乃至魔族帝国...他们都有各自的神明庇护，他们的神明、半神甚至可以亲自下场，只有我们人类...在这方面先天不足，但好在我们並非没有机会创造属於自己的新神。”
友人的语气变得神秘而低沉：“军方透露，他们秘密筹划的那个『存在』，据说它有求必应，力量增长迅速，上限远超对手的『神明级武器』，我们的不少人...已经私下称它为『魔法之神』了。”
安苏和塞莉西婭的意识相触，彼此都传递著惊愕的情绪。
这些信息简直一个比一个震惊...
这个时代竟然流行 “造神” ，並且將神明视为可控的，国与国战爭中的终极武器？
“魔法之神？它也配？！”霍夫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悲哀，“这个时代最荒谬的事莫过於此...我绝不承认那是什么魔法之神，魔法从来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什么神明！”
走出宅院，霍夫曼停下脚步，看向老友。
“尤利乌斯，你可知神明的本质？”
“我知道啊...”尤利乌斯一愣，隨即说道：“这些本来不就是你与大陆诸位魔法大师相互交流...毕生研究得出的，最前沿理论吗？”
霍夫曼像是没听到这句似的，再次著重强调，也像是给自己复述：
“神明，本是世界底层规则的一部分，是一种自然现象。”
“但是因为凡人的崇拜、敬畏，乃至恐惧...这些庞大的集体潜意识，使其被锚定，被赋予人格，从而诞生於世。”
“但现在他们想要利用这套理论，强行製造的那个东西！”霍夫曼冷声道：“不过是一个被投餵了无数战爭欲望，贪婪与毁灭念头的偽神！我將其称之为——喧囂污秽之神！”
尤利乌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道，“霍夫曼，我理解你的理想主义，但为了贏得战爭，各国都在疯狂推进类似的计划，他们用了，我们不用，岂不是坐以待毙？”
“而且...至少从目前的报告看，一切不都还是可控的吗？”
“可控？”霍夫曼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望向窗外被暗红云层吞噬的天空，“你不懂，尤利乌斯！你没有去过最前线，没有站在那些被『战略级大型魔法』反覆犁过一遍，连地脉都被抽乾的焦土上！”
“我听到地下深处的基岩仿佛在嘶嚎，天空像是濒临死亡一般哀鸣发抖，空气里全是元素烧焦后的腐臭，每一次超规格的魔法战爭，都如同世界末日...”
他望向窗外阴霾的天空，“魔法本身...已经出问题了。”
“魔力不再是我们认知中那种纯粹，中性的能量，它在被我们无止境的滥用，在战爭这个最极端的熔炉中反覆淬炼...它吸收了我们太多的负面情绪...”
尤利乌斯脸上的轻鬆神情消失了：“你是说...”
霍夫曼的眸光依旧深沉。
“神明本是世界规则的自然显化，因人们的信仰而人格化。”
“但是！神明只要人格化之后，祂们就有性格，就会有欲望，就会犯错误...”
“我们已经赋予了它太多黑暗负面的东西...一个混沌，喧囂，邪恶的强大存在正在被我们亲手催生！他们居然称之为『魔法之神』的降临？
“不！这可不是神明...”
“这是我们亲手为自己打造的，註定会吞噬一切的怪物！”
“似乎...已经有点太晚了。” 尤利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为了巩固权力，获得压倒性的军事优势，一直有意將魔法力量宗教化和战爭化，霍夫曼，如果你的推断是真的，我们岂不是在製造一个毁灭自己的武器？”
“当然。”霍夫曼重重道：“所以这次会议，我必须说服贵族与法师同僚们，更要让执政官看清，我们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尤利乌斯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他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往来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但你现在...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造神计划牵扯了太多利益，是他们手中权力与財富的具现...”
两人抵达中央广场，许多身著元老袍或华服的贵族正在此寒暄。
尤利乌斯迅速收敛了路上的忧色，与其他贵族谈笑风生，聊起最近的角斗表演，或是某位大师的艺术品。
閒聊间，一位贵族元老提起：“听说那个『圣光教会』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了？尤利乌斯，执政官阁下真的指派你去担任这个...新兴小教派的初代教宗？”
尤利乌斯无奈的摊摊手，语气带著几分自嘲：“是啊，对我而言和发配无异了，真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差事...”
“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沟沟里流传下来的小教派，教义无非是提倡行善、互助、追寻光明就能获得救赎，居然一直零零散散传了下来，帝国境內有些信眾，按规矩得纳入管理。”
他和几个贵族元老笑著解释道：“既然它还有点治疗安抚的效果，所以就派我去整合一下，看看能否为帝国的战爭机器增添一点...微薄的后勤力量吧！”
“毕竟，比起我们正在打造的神明武器，圣光的战爭潜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霍夫曼却在一旁插话，流露出难得的兴趣：“我倒是觉得，这个新兴的圣光教会，潜力被大大低估了。”
“哦？”尤利乌斯和其他几位元老看向他。
霍夫曼沉吟道：“它的教义核心——正义、友善、互助、爱人、追寻光明，映射的是人们对社会美好的普遍嚮往。这样一个教人向善的教派，比一切为战爭服务的其他宗教要美好许多吧。”
尤利乌斯闻言，故意打趣道：“被我们的首席法师这么一说，我都快相信这小小的圣光教会...有朝一日能做大做强了！你说这圣光总不可能將来把魔法踩在脚下吧？”
霍夫曼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摇头道：“那倒不至於。”
“魔法是探寻世界真理的学问，其深度与广度，绝非依赖信仰与祈祷的圣光神术可比。”
尤利乌斯深表赞同：“我也认可魔法才是世间真理，哈哈哈，毕竟我又不是什么神棍。”
“你可是圣光教会的初代教宗，你不是谁是？”霍夫曼瞥向他。
尤利乌斯笑著自嘲，“可是我这个圣光教会的初代教宗，自己自己都不相信圣光。”
说笑间，广场上的贵族元老们开始陆续走向那座巍峨的大殿。
尤利乌斯在步入大门前，看了眼四周，最后一次对霍夫曼低声叮嘱：
“不论怎样，注意安全吧，霍夫曼。”
“记住我的话， 你是在逆著整个时代的洪流而行。”
霍夫曼回望著老友，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轻声说，仿佛也是说给自己听，“但是，我必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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