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蒋泊禹几乎怀疑眼前的人不是温凝。
    自从他们的关係退回朋友,蒋泊禹对她便是摸不著,亲不到。
    上次一起共进晚餐,看著温凝被辣红的嘴唇都发了很久的呆。
    他一直在极度地克制自己,也在不断寻找各种理由接近,可是一直在失败。
    现在,温凝却已经主动的坐进他的怀里。
    蒋泊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每一根神经都拉到了极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是温凝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需要他帮忙解决,所以才……
    思绪尚未理清,温凝柔软的手臂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
    蒋泊禹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温凝凑上去,目光落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然后低下头,张开唇,轻轻咬了一口。
    “温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蒋泊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温凝没有回答。
    她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刮蹭了一下。
    空閒的那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指尖划过蒋泊禹的胸口,落在他的肩头。
    蒋泊禹终於迫不及待抓住温凝那只作乱的手。
    “温凝。”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压抑著惊涛骇浪。
    温凝轻易地挣脱了蒋泊禹的束缚。
    她的手臂顺著他的掌心下滑,慢慢紧贴,与他十指相扣。
    蒋泊禹早已毫无理智可言,如果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能无动於衷……
    那他就不算是个男人了。
    蒋泊禹掐著温凝的腰,迫使她又往前坐近几分,指尖几乎陷进她柔软的肌肤。
    他低头吻住她,唇齿间带著长久压抑的灼热与侵占。
    蒋泊禹吻得又凶又急,温凝很快眼尾泛红,呼吸破碎。
    他稍稍退开,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隙,却在下一秒又重重覆上。
    温凝身上只有一件单薄吊带裙,蒋泊禹掌心所过之处点燃战慄。
    “唔……”
    温凝溢出一声轻哼。
    蒋泊禹眼底翻涌著近乎狰狞的占有欲。
    他转而啃吻她的脖颈,標记著属於他的领域。
    蒋泊禹感觉施展不开,一把將温凝抱起,把她放到沙发上,隨即追覆上去。
    裙摆被掀开,蒋泊禹膝盖抵著,气息灼烫。
    “温凝,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
    他的手掌缓缓摩挲。
    “你已经在欢迎我了,感觉到了吗?”
    温凝身体颤动,诚实地发出呜咽。
    她反覆在心里对自己强调,她在享受。
    刘妈说她不安?那就看看,她怎么可能不安。
    她贪恋被男人们追逐的感觉,沉溺於掌控与征服的快意。
    沈度明明知道的,她亲口承认她就是这样的人,只想为自己而活。
    伴隨著蒋泊禹的亲吻,温凝想,她现在就要把自己交出去。
    立刻马上。
    “温凝,说你想要。”
    “我……”温凝红唇微张。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里毫无徵兆地撞进一双沈度的眼睛。
    那双眼睛泛著红,沉静地望著她。
    仿佛就站在这里,站在沙发旁边,沉默地注视著她与別人的纠缠。
    沈度在忍。
    他看上去很难受,他呼吸发疼,却依然没有阻止温凝。
    他明明醋意翻涌,却偏要纵容她,不给她半点负担。
    温凝好生气,明明他知道她是什么人,现在摆出这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给谁看?
    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乾脆打断她,为什么不骂她不知廉耻?
    “温凝,这种时候你居然走神。”
    蒋泊禹低沉不悦的嗓音將她拽回现实。
    温凝猛地眨眼,身边没有沈度,只有蒋泊禹滚烫的吻落在她小腹,並慢慢向下。
    “最真诚。”
    沈度的话语又一次响起,清晰得像贴在她耳畔。
    那是在跨年夜,沈度来敬她酒时候说的
    温凝不解。
    她满口谎言,处处算计,並不是真诚的人。
    可此刻她懂了。
    她从始至终只对沈度真诚过。
    她赤裸裸摊开所有阴暗心思,她把最不堪的自己剥开给他看。
    而他照单全收,从未离开。
    蒋泊禹扯下温凝的最后屏障。
    箭在弦上,千钧一髮。
    温凝却突然伸手,用力推开了他。
    “抱歉。”
    儘管身体的欲望一触即发,甚至彼此的心跳还没有恢復,声音都还在不成调。
    温凝却开口:“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对不起……”
    蒋泊禹怔住,眼底欲望未退,却眼睁睁看著温凝起身,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离去。
    蒋泊禹盯著空荡的门口,半晌,抵著后槽牙低笑一声:
    “小骗子。”
    他压根没尝到半分酒气。
    电梯一路下行,失重感让温凝渐渐清醒。
    她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在那种时候想起沈度,竟然会因为他產生守身如玉的可笑念头。
    更疯的是,她竟然真的推开了蒋泊禹。
    电梯门开,车库冷风灌入。
    温凝握紧外套,径直走向车子。
    林堂沉默地驱车送她回家。
    推开家门,屋內寂静。
    温凝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走向浴室。
    没有那个总会准时出现的人。
    温凝脱下外套,看著镜中的自己。
    她脖颈遍布莓印,嘴唇微肿,眼里还残留著未退的潮气。
    浴缸里还有她出门前放的水,温凝將指尖探入晃了晃,水波荡漾。
    这水不热也不冷,只安静的打碎水面上她的倒影。
    这一夜,温凝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是奔涌不息的瀑布,深不见底。
    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蝴蝶翩躚,暖风宜人。
    忽然,土地开裂的声音从脚底传来,温凝低头看去,瀑布轰鸣越来越响,悬崖也突然拔高。
    温凝下意识想扭头跑到草原上,那里令人舒適,令人安心。
    下一秒温凝的脚动了,她张开双臂,却选择纵身一跃。
    她选择追隨著流水的声音跳下悬崖,想去看清楚悬崖下面,那未知的吸引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强烈的失重感令温凝从梦中醒来,她睁开双眼,才凌晨两点。
    温凝有些不满,她快要看清悬崖下面是什么了,偏偏这个时候醒来。
    温凝闭上眼,想要继续做完刚才的梦。
    很快流水的声传来。
    哗啦啦,淅淅沥沥。
    不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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