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终局的序章
    昔日宏伟壮观的红堡城墙,如今被层层叠叠、新旧交织的血跡染成了诡异的深黑色一新鲜的血是鲜红,隔夜的血是褐红,一周的血是黑红,而持续了数周的屠杀和餵养,让这面曾经象徵著王权的城墙变成了诅咒的碑文。
    联军战士们已经將围困红堡的最后一批变异者清理殆尽。
    战场上散落著破碎的躯体,围城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补刀,確保每一个倒下者都彻底死去。
    城墙垛口上,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影,穿著兰尼斯特的红袍,但那些袍子早已污损不堪,在风中无力地飘动,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丹妮莉丝在血盟卫的簇拥下穿过清理出的通道,来到红堡大门前。
    以凯文·特纳为首的一眾联军將领已在门外等候——灰虫子、拉卡洛、洛拉斯·提利尔、加兰·提利尔、琼恩·雪诺,以及被允许旁观的达冯·兰尼斯特等等。
    提利昂骑马跟在她身侧,脸色凝重。
    “现在情况怎样了?”丹妮莉丝勒住韁绳,目光扫过高耸的城门。
    凯文策马上前,盔甲沾满污渍,“守军拒绝开门,但他们愿意谈判。城墙上的人说,需要联军真正的领袖给予生存的承诺,他们才会投降。”
    丹妮莉丝望向那扇巨大的橡木城门,门上雕刻著坦格利安的三头龙—那是征服者伊耿时代的遗物,歷经三百年风雨,如今又添了攻城锤撞击的凹痕和火焰灼烧的焦黑。
    “我记得金色黎明的火炮可以轻易打开这座城门。”
    “当然可以。”凯文点头,“但未来这將是你的居城,陛下。儘可能减少破坏,能让后续修缮的工作量小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些东西————可能更適合亲眼见证,而非在炮火中化为灰烬。”
    丹妮莉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君临城—断壁残垣,焦黑的骨架,空荡的街道,还有远处那些正在清理尸体的士兵身影。
    整座城市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正在缓慢地流血至死。
    “你真是一个贴心的绅士,凯文留守。”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分不清是感激还是讽刺。
    凯文微微躬身:“只要陛下高兴。”
    丹妮莉丝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几步,仰头望向城墙。
    “我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风暴降生,不焚者,龙之母,弥林女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大草原的卡丽熙,镣銬破除者。城墙上的士兵,你们想要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垛口后传来。
    说话者没有露头,声音疲惫而恐惧:“陛下————我们愿意投降。只要你承诺赦免我们,承诺不杀我们,我们就打开城门。”
    丹妮莉丝眯起眼睛:“赦免?你们用活人餵养怪物,將君临变成地狱,现在却认为自己有资格求饶?”
    那声音急切地辩解:“我们是被迫的!如果不把那些人扔下去,那些怪物那些尸鬼一就会攻破城门,吃掉我们所有人!而且————而且我们都是抽籤决定的,每个人都有机会,没有人被强迫。被选中的————至少是公平的。”
    “公平?”丹妮莉丝皱起眉头,“用抽籤决定谁去送死,这叫做公平?”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洛拉斯·提利尔:“爵士,你们不是告诉我们,瑟曦可以控制这些怪物吗?如果她能控制,为什么还需要用活人餵养?”
    洛拉斯策马上前,回应道,“陛下,那的確是我们亲眼所见。瑟曦太后手持一个————一个丑陋的、冒著蓝光的头颅,那些怪物在她面前畏缩、服从。”
    他仰头对城墙喊道:“我亲眼看见!那个头颅—一是魔山的头颅吧?眼睛冒著蓝光,瑟曦用它来控制怪物!”
    城墙上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是的————是魔山的头颅。科本学士把它做成了某种法器,可以控制怪物。但只能控制一部分,而且离得越远,控制力就越弱。最初太后能控制几百个,后来————后来就只能控制王座厅附近的了。”
    丹妮莉丝缓缓点头。这样一切就合理了—一为什么瑟曦坐拥一支怪物大军,却坐视联军在城外从容建立营地;为什么她不主动出击,而是被动防守;为什么她需要用活人餵养来“安抚”那些失控的怪物。
    “那么你们的国王呢?”丹妮莉丝继续问道,“还有太后本人?你们可以自己决定投降吗?不需要他们的命令?”
    城墙上的声音变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可以————我们可以自己决定。
    因为太后和国王————已经不能视事了。如果陛下答应我们的请降,你就能进来,亲眼看见————看见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丹妮莉丝环顾身后的將领们。没有人反对一或者说,没有人在意这几个守城士兵的生死。
    他们的目光都盯著那扇紧闭的城门,盯著门后可能存在的真相。
    “好。”丹妮莉丝说,点点头,“我,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接受你们的请降。只要你们立即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我承诺赦免你们的罪行一前提是你们所说属实,你们確实是被迫为之。”
    城墙上一阵骚动,接著传来如释重负的呼气声:“感谢陛下!愿七神保佑你永远健康!”
    几分钟后,城门內部传来铁链绞动、门门抬起的沉重声响。
    巨大的橡木城门缓缓向內打开,发出刺耳的呻吟。门缝逐渐扩大,露出门后昏暗的庭院和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无垢者立刻涌了进去。他们动作迅捷而有序,像灰色的潮水般涌入红堡的每一个角落,控制每一座塔楼,封锁每一个通道。
    整个过程几乎无声,只有鎧甲摩擦和靴子踏地的轻微声响。
    丹妮莉丝和其他人骑马缓缓进入。红堡內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破败一庭院里散落著杂物,喷泉乾涸,花园里的植物要么枯死要么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气味:腐烂、血腥,还有某种刺鼻的化学製剂的味道。
    大约半小时后,灰虫子从主堡走出,来到丹妮莉丝面前行礼:“陛下,整座城堡已经控制完毕。我们找到了一百零八个活人,其中三人是厨房的妇女,其余都是男性士兵,大多营养不良、疲惫不堪。没有发现科本学士,也没有发现————正常状態下的贵族。”
    他停顿了一下,犹豫著补充道:“还有王座厅。那里————有需要你亲自查看的东西。”
    丹妮莉丝与提利昂交换了一个眼神。侏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好了面对什么的准备。
    “带路。”丹妮莉丝说。
    他们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一提利昂曾在这里主持对史坦尼斯的战事,丹妮莉丝却只在哥哥的描述中听说过。墙壁上的掛毯被撕毁,地砖碎裂,窗户破损。
    偶尔能看到深色的血跡,从一小滩到喷溅状的大片,记录著这里曾经发生的屠杀。
    终於,他们来到了王座厅的巨大门前。门紧闭著,但门缝里渗出那股熟悉的、甜腻而腐朽的气味,比外面浓郁数倍。
    灰虫子示意无垢者推开大门。沉重的木门向內开,发出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
    光线涌入大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铁王座。那由无数敌人刀剑熔铸而成的狰狞王座,此刻上面坐著两个人—一或者说,一具尸体和一个————东西。
    铁王座的左侧,坐著一具少年的尸体。他穿著华丽的王室袍服,头戴一顶小小的金冠,但那张脸已经开始腐烂,皮肤呈青灰色,眼眶深陷。
    是托曼·拜拉席恩。他瘦小的身躯被铁王座尖锐的剑刃环绕,像是被囚禁在自己的王座上。
    而铁王座的右侧,紧紧挨著托曼坐著的,是一个女人。
    她曾是个美丽的女人一金髮,碧眼,五官精致。但现在,她的皮肤灰败,眼睛泛著浑浊的黄色,嘴唇乾裂,露出残缺的牙齿。
    她穿著奢华的深红色长裙,裙摆铺开在王座台阶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绑在王座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嘴巴半张,似乎在永恆的瞬间想要对儿子说些什么。
    瑟曦·兰尼斯特,她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但这还不是全部。
    王座厅的地面上,铁王座之下,整齐地摆放著两排共十三张椅子。每张椅子都奢华精美,铺著天鹅绒坐垫。而每张椅子上,都坐著一个被绳索固定的变异者。
    他们穿著华丽的服饰—一刺绣的外套,镶毛边的斗篷,珠宝首饰。有的戴著学士项炼,有的佩戴著骑士勋章。
    但他们现在都是怪物:皮肤灰败,眼睛泛黄,身体不同程度地腐烂。他们被牢牢绑在椅子上,有些还在微微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咯咯声。
    玛格丽·提利尔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她指著第一排最中间那张椅子,眼泪夺眶而出:“父亲————那是父亲————”
    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是一个肥胖的、穿著提利尔家绿色金玫瑰纹章外套的男人。梅斯·提利尔公爵,河湾地总督,高庭公爵。
    他的脸已经变形,但轮廓依稀可辨,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空洞的黄色。
    洛拉斯·提利尔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他颤抖著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椅子,一个一个辨认:“史威佛爵士————莱曼学士————娜梅莉亚女·————罗德尼伯爵————怀亚特·贝克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她把他们都变成了怪物————把整个宫廷都变成了怪物————”
    提利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著铁王座上的瑟曦,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不安的空洞。
    “可是她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琼恩·雪诺低声问道,“她为什么要变成————这个?”
    丹妮莉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噩梦般的景象中移开目光。
    “把那个队长带进来,”她对灰虫子说,“那个在城墙上说话的队长。让我们听听,他还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很快,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他穿著破烂的兰尼斯特罩袍,脸上有新鲜的擦伤,眼睛因恐惧和疲惫而深陷。看到王座厅里的景象,他双腿一软,几乎跪下。
    “陛————陛下————”他结结巴巴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丹妮莉丝问。
    “杰————杰诺斯,陛下。杰诺斯·派克,曾是都城守备队的小队长,后来被调来红堡守卫————”
    “好,杰诺斯。”丹妮莉丝努力压抑著翻腾的胃,“我们已经看到了。现在,说说我们不知道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杰诺斯吞咽了一下,眼睛不敢看铁王座上的瑟曦,只盯著地面:“那————那天晚上,大概两个月前,红堡里突然乱了起来。科本学士的地牢里跑出了————跑出了第一批怪物。他们攻击守卫,见到活人就咬。我们拼命抵抗,但那些东西根本不怕刀剑,除非砍掉脑袋————”
    他的声音颤抖:“守军死了大半,我们退到太后的舞厅,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就在我们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科本学士出现了。他拿著————拿著那个冒著蓝光的头颅,那些怪物在他面前停住了。他对太后说了什么,然后太后接过头颅,那些怪物就————就听她的话了。”
    “然后呢?”提利昂突然开口,声音乾涩。
    “然后太后命令我们,跟她一起去贝勒大圣堂。”杰诺斯说,“她说总主教背叛了她,要惩罚背叛者。我们带著能控制的几千个怪物,攻破了圣堂————抓了很多活人回来。修士,修女,还有躲在里面的平民。我们封闭了城墙,太后说要给坦格利安家的婊子————我是说女王,一点教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但问题来了————怪物越来越多,从城里各处涌来,太后根本控制不住。她只能控制身边几千个,其他的————其他的完全失控。
    於是她想了个办法:用我们抓来的活人餵养那些失控的怪物,让它们安静下来。”
    “所以她下令把活人扔下城墙。”丹妮莉丝说。
    杰诺斯点头,眼泪突然涌出:“是的————每天都要扔。抽籤决定谁去扔,也抽籤决定————决定哪些俘虏先被扔。后来俘虏不够了,就从我们中间————抽籤————”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托曼国王呢?”提利昂问,“他对这一切是什么反应?”
    杰诺斯擦了擦眼泪:“国王陛下————他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有一天,他试图从窗户逃走,想爬下去————结果摔了下去。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死了。”
    提利昂闭上眼睛。达冯·兰尼斯特转过头去,不忍再看铁王座上那具小小的尸体。
    “瑟曦呢?”丹妮莉丝继续问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怪物绑在这里?”
    “太后她————”杰诺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在国王死后,她就————就变了。她说一切都完了,兰尼斯特完了,拜拉席恩完了,一切都完了。但她说,她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完整的红堡,不会让任何人坐上乾净的铁王座。”
    他抬起头,终於敢看一眼铁王座上的瑟曦:“她早就命令科本学士,把被俘虏的贵族、廷臣————全都变成怪物。然后她亲自看著我们把他们绑在这些椅子上。最后————最后她吃了一块————一块魔山的肉。科本学士说,吃了那肉,就会变成怪物,但能保留一点点意识。”
    “然后她就命令你们把她绑在王座上。”提利昂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杰诺斯点头:“是的。她说要永远坐在铁王座上,永远和托曼在一起。然后————然后科本学士就带著那个头颅走了。他说要去找————找更强大的力量。他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控制不了任何怪物,只能躲在城堡里,等死,或者等————
    等有人来。”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王座厅。只有那些被绑在椅子上的变异者偶尔发出的咯咯声,以及玛格丽压抑的抽泣。
    提利昂突然转向凯文·特纳:“被龙晶武器杀死的变异者————在死前会短暂恢復意识,对吗?”
    凯文点头,从腰间的皮鞘中抽出一柄暗黑色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是龙晶—一黑曜石—打磨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是的,”凯文说,“龙晶能净化他们体內的黑暗力量。在死亡降临前的瞬间,他们会变回————曾经的自己,虽然只有一剎那。”
    提利昂伸出手。凯文犹豫了一下,看向丹妮莉丝。
    女王缓缓点头。
    凯文將龙晶匕首递给提利昂。侏儒接过匕首,它在他手中显得很大,很不协调。但他握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向铁王座。
    他爬上王座台阶一那些曾经在他童年时显得如此高大的台阶,现在依然高大。他停在了瑟曦面前。
    她的黄色眼睛盯著他,浑浊,空洞,但深处似乎还有一点点的————什么。一点点的光芒,一点点的残留。
    提利昂举起匕首。他的手在颤抖。
    “陛下,”他没有回头,“我可以吗?”
    “可以。”丹妮莉丝说。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將龙晶匕首刺进了瑟曦的胸口。
    没有血一或者说,流出的是一种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瑟曦的身体剧烈抽搐,绑著她的绳索绷紧。她的眼睛骤然睁大,黄色迅速褪去,变回曾经清澈的碧绿色。
    只是那双绿眼睛现在充满了痛苦、怨恨,还有一丝————一丝解脱。
    她看著提利昂,认出了他。腐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魔鬼————都是你————你.成了这一切————”
    然后那点光芒熄灭了。碧绿的眼睛变得灰白,空洞。她垂下头,靠在托曼腐烂的肩膀上,仿佛终於得到了安息。
    提利昂拔出匕首,后退一步,差点从台阶上摔下。琼恩上前扶住了他。
    侏儒没有说话,只是將匕首还给凯文,然后转身走下台阶,没有再看姐姐一眼。
    洛拉斯接过匕首。他走到父亲面前,梅斯·提利尔公爵坐在华丽的椅子上,黄色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前方。洛拉斯將匕首刺进父亲的心臟。
    同样剧烈的抽搐,同样褪去的黄色。梅斯的眼睛变回棕色,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儿子,又看看旁边的女儿玛格丽。他的嘴唇弯起一个微弱的笑容:“你们————还活著————太好了————”
    他的目光转向加兰:“让你哥哥————向巨龙投降————让提利尔家族————繁衍下去————”
    然后他也死了。
    一个接一个,剩余的变异者被龙晶匕首终结。有些在最后一刻发出诅咒,有些流下眼泪,有些只是茫然地看著天空。
    只是没有人再关心他们的遗言。
    最后,王座厅里只剩下尸体。坐在椅子上的尸体,站在地上的活人。
    丹妮莉丝缓缓走向铁王座。她跨过瑟曦铺开的裙摆,绕开托曼小小的尸体,站在这座由征服者伊耿铸造、沾满了三百年鲜血和阴谋的王座前。
    铁王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那些熔铸在一起的刀剑,每一把都曾属於一个敌人,每一个锋刃都曾饮血。
    现在,它又添了新的死亡—一个疯狂的母亲,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王朝的终结。
    丹妮莉丝伸出手,但没有触摸那些锋利的剑刃。她的手指悬在空中,紫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这狰狞的造物。
    “我终於走到了这里。”她轻声说。
    她转过身,面对大厅里的所有人一她的將领,她的盟友,她的敌人,那些倖存者和见证者。
    “但这不是结束。”丹妮莉丝说,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有力,“这只是开始。瑟曦留下了这座废墟,这座坟墓,这座充满了诅咒的城市。而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现在,它是我们的了。我们要清理它,重建它,让生命重新回到这些街道。我们要让君临再次成为七国的首都一不是恐惧的首都,不是疯狂的首都,而是正义、秩序和希望的首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铁王座上:“至於这个————这个由刀剑和鲜血铸造的东西————”
    丹妮莉丝转过身,再次面对铁王座。她的手指终於落下,轻轻拂过一根突出的剑刃。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一滴血珠渗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细小的红宝石。
    “它需要改变。”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它需要被重塑。但不是今天。今天————”
    她收回手,將那滴血抹在裙摆上:“今天,我们埋葬死者。明天,我们重建生者的世界。”
    大厅里一片寂静。然后巴利斯坦·赛尔弥第一个单膝跪地,接著是灰虫子、
    拉卡洛、琼恩、加兰————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在这充满死亡的大厅里,向新的女王致以无声的宣誓。
    只有提利昂还站著。他看著铁王座上的姐姐和外甥,看了很久。然后他也缓缓跪下,低下头,金色的头髮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丹妮莉丝站在铁王座前,没有坐下。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死亡和新生之间,站在废墟和重建之间,站在终结和开始的边缘。

章节目录

权游:烈日行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姬澹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姬澹清并收藏权游:烈日行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