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跑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身体很累,但脑子里思绪纷乱,根本睡不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终於袭来,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身后床塌陷下去一块,还没睁眼,先被裴度自后捞入怀里。
    他的体温偏低,宋景棠微微皱眉,下意识伸手去给他把脉。
    裴度头埋在她颈侧,无奈闷笑道:“宋医生,你这是职业病又开始了?”
    宋景棠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认真诊脉,確认他情况没有恶化,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她翻了个身,正面看著裴度,捧著他的脸,认真道:“你要好好地,把身体照顾好。我会找到医你的药。一定会的!”
    最后这句,她咬字异常地坚定。裴度知道,她不是说给他听,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裴度神色异常温柔,他说:“当然,公主什么都能做到。”
    宋景棠笑:“裴度,我觉得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也会说对。”
    他闭眼笑,懒洋洋地將她揽入怀抱深处。
    “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不是在哄她,他是真的这么做也这么想的。
    宋景棠闭眼,嘴角笑意更深:“你跟辰辰,谁贏了?”
    裴度漫不经心地摸著她后颈的软肉,懒懒道:“平分秋色。”
    宋景棠:“那你不错,辰辰很厉害的。能跟他平分秋色,值得鼓励。”
    裴度笑:“怎么不猜,万一是我让他呢?”
    她半掀起眼皮,“除了我,你应该谁都不会让。”
    裴度怔松片刻,笑得胸腔都跟著微微震动。
    宋景棠难得厚脸皮一次,被他这么一笑话,有点绷不住,抬手锤了他一下。
    “裴度!”是略带娇嗔的语调,听得人心都会融化。
    外人不会见到的,撒娇的宋景棠。
    裴度笑意深浓,顺势將她手拢住收在心口。几乎贴著他的心跳。
    “嗯,公主说得对。我这个人没什么绅士风度,除了你,我谁也不让。”裴度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睡吧。这几天辛苦了。”
    宋景棠在他怀里蹭了蹭,过了许久,她感受著他胸腔里平稳而缓慢的心跳,听著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喊他的名字:“裴度?”
    他没回应,大概是睡著了。
    宋景棠小声说:“我要你长命百岁,这一世,我们好好在一起。”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裴度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透不进一丝光……
    翌日,宋景棠醒来的时候,裴度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起身,透过阳台没关的门,看见裴度的背影,正在外面听电话。
    宋景棠慢慢走过去,到了门边,听见裴度略带无奈的嗓音,耐著性子在哄著:“顏顏,听话……”
    宋景棠微微一顿。
    顏顏……听著,像是个女生的名字。
    她记性好,忽然就想起之前裴度身边出现过的一个女人——温顏。
    船王女儿,跟裴度一块儿回国,还被偷拍过。
    她见过温顏。
    有点骄纵任性,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
    虽然裴度老是叫她公主,但世俗意义上来说,温顏才是实打实的公主吧……
    裴度和船王那边肯定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哄著温顏一点,大抵也无可厚非。
    宋景棠这么想著,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背过身的同时,阳台上,裴度微微绷紧的后背,逐渐放鬆下来……
    宋景棠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裴度还在阳台听电话,她没打扰他,自己来到楼下餐厅。
    辰辰已经乖乖在桌前坐好了,正用他的小手机在给欢欢发语音,不知道聊著什么,小傢伙表情有点严肃。
    “太太。”桃婶转头就看见宋景棠的身影出现,笑眯眯地道,“裴先生想得可真周到。新鲜的水果蔬菜和肉一早就安排人送来了,我打开冰箱就有现成的,做起来也方便。我做了三明治,您看要吃这个还是我另外做点別的?”
    宋景棠:“三明治就好了。辛苦你了桃婶。”
    桃婶:“好咧。那裴先生他……”
    桃婶话没问完,裴度修长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有点事要处理,我不在家吃了。”裴度看向辰辰,“辰辰,下次再陪你下棋。”
    辰辰:“裴叔叔再见。”
    裴度顺势亲了亲宋景棠的额头,“我先出门了。”
    宋景棠微微抿唇,有话到嘴边,“裴度……”
    “嗯?”裴度回头,等著她的后话。
    宋景棠看著他过分英俊偏偏底色苍白的面孔,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等一下。宋景棠往楼上去,再下来她手里多了一件围巾。
    灰色羊绒,摸著很软。
    她替裴度戴上。
    “今天会下雪,外面冷。不要感冒了。”
    裴度配合地低著头,由她將围巾缠在脖子上。
    “走了。”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抬起手,又觉得自己指尖凉,克制地放下来。
    裴度转身往外。
    韩影早就在门外的车边等著,裴度坐上车,隔著车窗看见宋景棠的身影跟出门外。
    单面透视的车窗玻璃,她看不见里面。
    裴度看了许久,缓缓道:“开车吧。”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很暖和……
    宋景棠看著裴度的车在眼前滑走,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跟著一阵窒闷的慌。
    “太太。”桃婶关切地上前,“您別在这儿吹风啊,裴先生办完事就回来了。”
    宋景棠回头对上桃婶揶揄的眼,知道她是误会自己捨不得了……
    宋景棠笑笑,也没解释。
    真要解释,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可她就是莫名地心慌。总隱隱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妈妈!”辰辰忽然从椅子上窜下来,有些慌地跑到宋景棠面前,“妈妈,欢欢说,姑姑她又离家出走了!说是去了一个特別危险的地方,去找季叔叔了!奶奶在家急得都晕倒了!”
    宋景棠闻言皱紧眉。
    她上次在季老爷子那儿就听说了,季行风没有跟著部队撤退,如今下落不明!
    霍云伊在这个节骨眼乱跑,无疑是添乱!
    “妈妈,姑姑她会不会出事?”辰辰有些担心。
    宋景棠蹲下身来安慰儿子:“別担心,季行风是去执行机密任务。霍云伊就算要去,都不一定能找到地方。她可能只是出去玩一圈,自己就回来了。毕竟也是成年人了,而且你爸爸他们会找到她的。”
    辰辰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还是有点担心的。
    送他去学校的路上,他都埋头在操控电脑,显然是想做点什么,儘快找到霍云伊。
    车开到学校,正好碰见霍云深送欢欢来。
    霍云深下车,也看见了宋景棠的车,他牵著欢欢走过来。
    宋景棠带著辰辰下车,跟霍云深打了个照面。在孩子面前,宋景棠不愿意让场面太难看,对上霍云深的眼神,略一点头。
    霍云深有几分受宠若惊,想回应的时候,宋景棠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眼神黯了黯,倒是辰辰上前:“爸爸,你派人去找姑姑了吗?我已经查到了姑姑的航班,我同步发到你的邮箱了……”
    “这些,爸爸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查过了。也安排人去找了,別担心。”霍云深道,“姑姑很快就会平安回来的。”
    有了爸爸的承诺,辰辰稍稍放下心来。
    “辰辰,跟妹妹一块进去吧。快上课了,別迟到。”宋景棠温和地催促著。
    辰辰牵著欢欢一块进了校门。
    宋景棠正打算走,刚拉开车门,霍云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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