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以前在草原上作威作福惯了的王爷,猛不丁地从天堂跌到地狱,那是极其不甘心。
    有些不甘的方式是关起门来喝闷酒,喝完就砸碗,砸完就哭。
    而有些人白天见谁都笑脸相迎,背地里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吴克善父女俩生吞活剥。
    还有不敢骂孟古青,就骂废帝顺治。
    骂他有眼无珠,放著这么能干的皇后不珍惜,非要作死废掉。
    骂他是个败家子,祖宗打下的江山,到他手里没几年就被败了个精光。
    更多的则骂他是爱新觉罗家的罪人,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那些人嘴上骂顺治,心里却是想著,你当初既然都敢废后了。
    怎么就没有一不做二不休,把孟古青那个疯女人直接给宰了?
    要是早早地杀了她,不就没有后来这些狗屁倒灶、不成体统的破事了吗?
    他们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以后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私底下悄悄串联起来。
    起初只是借著打猎、走亲戚的名义碰个头。
    再后来,胆子大了,趁著夜黑风高,找个犄角旮旯,就敢聚在一起密谋。
    “不能就这么认了。”
    “祖宗的基业,不能断在咱们手里。”
    “得想个什么办法,把原来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有人提议联络境外势力、有人主张煽动牧民闹事。
    还有人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暗杀几个华夏的干部。
    首当其衝的就是像吴克善这种早早就归降,且身居高位的官员,故意製造混乱,好让他们能揭竿而起。
    一个两个,说得倒是挺热血沸腾的,仿佛隔天就能恢復昔日的荣光。
    可说到具体怎么干,谁出人,谁出钱,谁担风险,一个个又都沉默了。
    “要不……再等等?看看风向?”
    “对对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还不等他们从长计议,就有人把他们给举报了。
    荷枪实弹的工作队直接进驻草原。
    设置匿名举报箱,对於举报內容一一查实,最后真的查出了不少罪大恶极、反社会、反华夏的漏网之鱼。
    孟古青这次准备来个杀一儆百,直接命人把查实的罪大恶极者五花大绑押到广场上,当眾宣判,当场枪决。
    枪声响的那一刻,围观的牧民们高兴的抹起了眼泪。
    他们祖祖辈辈都被那些贵族老爷们当成牛马肆意践踏。
    是华夏,是人民军,解放了蒙古草原,从此他们翻身成了国家的主人。
    而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贵族老爷,则却一个个被清算。
    从古至今,也只有人民军是一心为人民,从今往后谁但凡敢说一句新社会的不是,他们能一拥而上骂死他。
    孟古青这一招杀鸡儆猴。
    把那些盘算著各种小九九的遗老遗少,个个嚇成了鵪鶉。
    自此后一个比一个老实,再也不敢私下搞小动作。
    他们活得如此憋屈,凭啥吴克善那老小子就能当州长?
    凭他闺女是最高行政长官,不公平,凭啥好事全让他家占了。
    吴克善这个狗东西,裙带关係属实让他玩明白了。
    他们只觉得不公平,却不去想,在他们聚在一起发牢骚、骂这个世道不公平时。
    吴克善正带著助手和司机跑遍了广袤的蒙古草原,制定了详细的发展方案。
    是真心想为蒙古草原贡献一份力量,带领牧民过上好日子。
    ......
    不甘心就这样一败涂地的还有布木布泰。
    被赶出皇宫后,顺治整个人就跟傻了似的,接连几天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好使。
    后来更是离谱,非要闹著出家当和尚。
    连他最爱的乌云珠来劝,都不起作用,他就一门心思要剃度出家,好像只要把头髮剃了,就能把这一摊烂帐全剃乾净似的。
    孟古青听说后,眼皮都没抬一下:“想出家?行啊,送他去。”
    侍卫把他送去了京郊的寺庙。
    可如今这寺庙,跟顺治记忆里的寺庙,完全是两码事了。
    华夏建国后,孟古青颁布了一整套关於寺庙和僧人的新规。
    出家为僧者,除每日功课外,还要参加日常劳作,自己种菜、自己挑水、自己烧饭。
    当了和尚,还想让人伺候?做梦。
    更不许接受任何捐献。
    以前那种施主慈悲、香油钱多多益善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还有,之前那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规矩,也不管用了。
    想出家?
    行,先去当地官府查验,確认身上没有犯罪事实。
    杀人放火的、欺男霸女的、欠了血债的,一律不准剃度。
    想躲进庙里逃避惩罚?门都没有。
    寺庙的田亩,不许超过当地人均数额。
    想广占良田、当大地主?想得美。
    僧人如果下山化缘,必须向官府报备,去指定的化缘点。
    想满大街乱窜、敲著木鱼挨家挨户要钱?不行。
    最关键的一条,凡华夏境內百姓,任何人不经允许,不许向寺庙捐钱捐物,不许私自翻修佛像。
    有钱没地儿花了,捐给军队、捐给地方、无论是修路架桥,功德簿上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的。
    若有违抗者,全家皆入拓荒先锋军服役一年,之后移民边塞,终身不得回。
    这一条下来,那些想偷偷给寺庙塞钱的善男信女,立刻缩回了手。
    顺治被送进寺庙的第一天,就被告知,明天一早,跟其他僧人一起去菜地干活。
    他瞪大眼睛:“朕……我是皇帝......”
    管事的僧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里没有皇帝,只有僧人。
    法號待会儿给你,现在,去领你的僧袍和锄头。”
    顺治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远处,不放心儿子,闹腾著要来看看寺庙环境的布木布泰站在寺庙门口,隔著那道低矮的木门,看著自己儿子的背影。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孟古青这一招,比杀人还狠。
    她不杀你,她让你活著,让你在最想要的东西里,尝到最苦的滋味。
    布木布泰肠子都悔青了,若是知道废了孟古青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无论如何都会拦著福临。
    甚至,哪怕跟多尔袞闹上一场,她都要否了这门亲事。
    只是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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