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张大姐,你这脖子都快望成白毛女了,还在那眼巴巴地等什么呢?”
    一个穿著仿貂皮大衣、身材臃肿得像个煤气罐的胖女人,正一边嗑著瓜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大声嚷嚷。
    她就是赵大强那个碎嘴的二姑,赵翠花。
    此时,她正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站在单元门口。
    身后还围著几个平时最爱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一个个伸著脖子,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而在她们的包围圈正中央。
    张桂兰穿著那件暗红色的唐装,孤零零地站在刺骨的寒风里。
    老人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她想反驳,可对方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她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我刚才可听我们家大强说了!”
    赵翠花故意提高了嗓门,一口瓜子皮精准地吐在张桂兰乾净的鞋面上。
    “你那个当宝的儿子,在外面鬼混,腿都让人给打断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夸张的抽气声和窃笑声。
    “你说说你,以前天天吹你儿子是特种兵,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结果呢?”
    “风光了十年,还不是落了个残废的下场!”
    “我看啊,以后就得靠你养著他这个瘸子,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狐狸精咯!”
    “你胡说!”
    张桂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翠花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
    “我儿子当兵是为国家尽忠!他是光荣的!”
    “光荣?”
    赵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光荣能当饭吃啊?”
    “我看啊,他那点可怜的退伍费,早就被那个洋妖精给骗光了吧!”
    “张大姐,我可得好心提醒你。”
    旁边一个瘦脸邻居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那种洋妞,在国外指不定是干什么下贱营生的。”
    “长得那么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
    “別是把你儿子当凯子,把你们老王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到时候拍拍屁股跑路,留下一地鸡毛!”
    “就是就是,咱们这可是正经小区,怎么能让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住进来。”
    “真是丟死人了,以后我们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跟你们住一栋楼!”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张桂兰的心窝上。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此刻,为了维护儿子和未来儿媳的最后一点尊严,她死死咬著牙关。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就是认了他们的脏话,就是给儿子丟脸!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清脆而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声,像是战鼓的鼓点,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喧闹,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压迫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远处,王建军拄著那根黑金手杖,一张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杀气,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他正要衝过去。
    可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拦住了他。
    艾莉尔鬆开了挽著他的手。
    她脱下了那只刚才为了保暖而戴著的黑色小羊皮手套,动作优雅地隨手递给王建军。
    然后她独自一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像是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这片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贵气和杀气,让那群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长舌妇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艾莉尔径直走到张桂兰面前。
    她没有看旁边任何一个垃圾一眼。
    而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替老人擦掉了眼角那颗终於没忍住而滑落的泪珠。
    “妈。”
    一声练习了无数遍的中文称呼,此刻从她口中吐出,无比自然,无比清晰。
    “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
    “让您受委屈了。”
    张桂兰所有的委屈、心疼、愤怒,在这一瞬间化作决堤的泪水。
    “闺女……我的好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艾莉尔笑了笑。
    那笑容温暖得像是三月的春风,瞬间融化了这片冬日的冰雪。
    “是,妈,儿媳妇回来了。”
    说完。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剎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笼罩著一层足以將人冻成冰雕的寒霜。
    她看著那个为首的胖女人赵翠花。
    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只骯脏的、不小心爬到自己餐桌上的臭虫。
    “刚才是你在说话?”
    艾莉尔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云端的神祇。
    赵翠花被她的气场震住了,但一看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著,那股子撒泼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梗著脖子,强撑著说道:
    “是我说的咋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嘴长在我身上!”
    “你就是那个洋妞吧?听得懂人话不?”
    “我看你这身衣服不便宜,別是在哪……”
    “闭嘴。”
    艾莉尔只用了两个字,就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翠花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污言秽语。
    她向前迈了一步,那强大的压迫感让赵翠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第一。”
    艾莉尔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的蔻丹闪著低调而危险的光。
    “我丈夫的腿,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种只会躲在安全的地方、嚼著舌根的废物才受的伤。”
    “他的伤疤是勋章,是你们这种人连仰望都不配的荣耀。”
    “你们没有资格评价他。”
    “哪怕是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行。”
    “第二。”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赵翠花夹在腋下、那个印著巨大logo的冒牌包上。
    艾莉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冰冷弧度。
    “你这个古驰的酒神包,是广州白云皮具城流水线上下来的c货。”
    “走线歪了三毫米,五金件用的是最廉价的合金,已经开始氧化了,连logo的字体都是错的。”
    “这种垃圾,扔在伦敦街头的垃圾桶里,连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却把它当成了炫耀的资本,不觉得可悲吗?”
    “第三。”
    艾莉尔的目光终於从那个假包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种眼神,像是站在万丈高楼的顶端,在俯瞰地上的螻蚁。
    “你们说我卷钱?”
    “说我是来骗钱的?”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钱,这么在乎钱。”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部定製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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