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康德郡王府的记忆,还是不可抹灭,凤且还是依照郡王府女婿的身份,唤明锦葵往日的身份。
    明锦葵看著眼前两口子,八九年来,头一次看到这两个人有夫妻相。
    她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凤且頷首,唇角含笑,“嫂子……,锦葵姐,放心吧,经歷几番生死,我们也觉察到彼此的可贵之处。”
    明锦葵眼角还有湿意。
    “父王和不问走的时候,也就记掛著不言……,如今你这般说,他们泉下有知,定能觉得欣慰。”
    段不言听到这话,回头笑道,“嫂子,去洗漱一番吧,好端端的贵夫人,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妆都花了。
    明锦葵带著几分害羞,“瞧著你与三郎好好的,我自是喜极而泣。”
    往日二人针尖对麦芒,冷冷清清,走在人前,瞧著是一对玉人,却疏离得很。
    而今凤且的眼神,几乎是没落下过段不言的,明锦葵一把年岁,自然知晓夫妻情意正是浓酣之时。
    胥晚玥陪著明锦葵去梳洗,赵长安招呼凤且、赵三行先去客室歇会儿。
    剩下老太太拉著段不言,依依不捨。
    段不言见状,哭笑不得,“老太太,您怎地跟王妃一样,拿我当孩子来看。”
    未等赵老太太说话,凝香就抢先说道,“夫人,您有所不知,在您睡著的时候,老太太来看了您好几次。”
    段不言挑眉,“老太太,这么稀罕我?”
    赵老太太满脸慈爱,眼神里的宠溺都快要漾出来了,“稀罕,可稀罕了。”
    她拉著段不言的手,反覆摩挲,“好孩子,手上怎地会有茧子?”
    段不言闻言,低头看去,“啊,这个呀,平日舞刀弄枪骑马搞的,我肉皮生的嫩。”
    老太太点点头,“真好,真好。”
    能打能杀,好过砧板上的鱼肉,赵老太太可不迂腐,当听得自家大郎说段不言肖似其兄,师从段六后,赵老太太心中一直梗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三郎如今待你,可还算好?”
    段不言点点头,“还可以,此番我落水之后,他听到赵长安的急信,就带人来寻我了。”
    “那就好,心肝儿,三郎也是个好夫婿,但替他挡箭的事儿,咱以后不做,知道吗?”
    噗!
    段不言闻言,喷笑出声,“老太太,这……,从哪里说起?”
    “三行这混帐与我说了,打仗的时候,你替他挡了一箭,险些没了性命,这……,这不值当。”
    为了个男人,生死都不顾了?
    京城上下,都知段不言为了嫁给凤且,那是动用了宫里的关係,几乎是强买强卖。
    当然,京城的人也看到段不言惨澹的日子。
    凤且这廝新婚没几日,就跑到边陲去,之后对这个妻子几乎是不理不睬,疏离了好些年。
    二人成亲这么些年,一儿半女生不出来,足见这对夫妻感情何等的冷漠。
    所以,在赵老太太心里,浪子是回头了,但也没必要用性命去抵吧。
    初听这事,可把老太太气坏了。
    连说段不言糊涂,怎地还为了这样的男人舍了性命……
    段不言难掩笑意,“老太太心疼我,我是知晓的,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有个误会。”
    “误会?”
    段不言点点头,“在战场上,敌眾我寡,已到了最后生死关头,对方是先要杀我的,三郎挡在我前头,我为了反杀敌人,被误伤了。”
    赵老太太满脸狐疑,“我的心肝,莫不是誆骗我?”
    凤且能替她挡箭?
    那凉薄的男人,怕是没这么好心吧。
    “真没有。”
    段不言对老人家颇有耐心,“那时生死存亡,真是杀红了眼,可没那么多情情爱爱。”
    “孩子,你素来是个执著的人,不是三郎不好,只是你也是爹娘生的,若是替旁人去死了,太不划算。”
    “没有的事儿。”
    段不言安抚了老太太,可这老太太眼神毒辣得很,“听大郎说,那一箭从你心口出来的。”
    “是啊!”
    段不言比划了一番,最后笑道, “但没死,后头才知道我与旁人不一样,爹娘给我生成了个反骨。”
    与旁人的心,是顛倒的位置。
    射穿的是肺,不过段不言骨骼清奇,与旁人不同,这么九死一生的伤,她也就是躺了不多久,活过来了。
    反倒是凤且,没有致命伤,却比她还好的慢。
    赵老太太听完,眼眶又湿了,“你父王最是疼你,若知晓你身上这么多伤,只怕——”
    难过伤心,尚未出口。
    段不言已眉开眼笑, “父王定会以我为荣。”
    这——
    赵老太太看著眉飞色舞的明媚女子,一时怔怔无语,段不言又道,“老太太,父王往日让我隱忍藏拙,那时他和哥哥还在,能替我遮风挡雨,而今他们没了,我若再是做个温婉的女子,只怕死都不知怎么死了。”
    提到死,赵老太太长嘆一声,“好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你,你父兄伏法,我们本该早去曲州接你——”
    奈何,各家都在生死存亡之际,无数双眼睛盯著他们。
    一动不能动。
    何况,京城这地方那时也不適合段不言回来。
    老太太心存愧疚,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段不言却轻抚她的后背,“行了行了,我的太太们,可別伤春悲秋,放不下过去,我这不都好好的么?”
    “哪里好了?”
    赵老太太声音又带著些哭腔,“好端端的护国公府,凤家那老太婆,还容不得你。”
    嗐!
    段不言摆手,“您是不欢喜我住在这里?”
    “泼猴,我巴不得你日日在我跟前,哪里会说不喜的道理,只是哪里才是你的家——”
    家?
    段不言眼神冷了下来,“这几日我疲惫,没精力与那老太婆算帐,等过两日,势必要回去算算她贪墨我的嫁妆银钱。”
    “使不得。”
    赵老太太是看不上凤家老夫人的贪婪,可如今段不言始终是人家的儿媳妇。
    “这事儿不能硬来,无论如何,你也得看著三郎的面上,唉……”
    段不言哼了一声,“那我让凤三去要,他要不来,我就回去给护国公府给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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