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听著雨声,再看窗外杨柳青青,河床上的水,比往日汹涌些。
    “有,目前没寻到比凤三更好的。”
    仅此而已。
    赵三行抚著胸口,“姑奶奶,这话您还是別说了,而今咱几个也有眼睛,看得出大將军是真心喜爱您的, 替代不替代的,您还是不要生这个念头。”
    “嘁!”
    段不言嗤笑, “嫌弃我痴情的是你们,而今又觉得我冷漠,胡言乱语,一个个的,不成器!”
    好好好!
    被嫌弃了。
    “大將军……,若以后都这般对姑奶奶您,倒也还值当,可这许莹在曲州,对他虎视眈眈的,还有个往日的妾侍,姑奶奶,您不担心啊?”
    “担心?”
    呃!
    赵三行唯唯诺诺,压低声音,“姑奶奶,我是男人,我最知男人喜新厌旧,还独爱得不到的,亦或是有所愧疚的,若大將军趁著您不在曲州——”
    “赵三行!”
    段不言放下茶盏,指著赵三行,“你最好寄希望於凤三別乱搞,不然我会震怒。”
    “姑奶奶,您別啊,我就是隨口揣测。”
    “我的震怒,任何人都接不住。”
    “啊?”
    “毁天灭地谈不上,但做第二个刘皓月,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啥?!
    赵三行的脑子都不够用了,“姑奶奶,您要谋朝篡位?”
    “滚蛋!”
    段不言翻个白眼,“我对权利没这么执著,但惹恼我了,没这么好平息的。”
    她一身的本事,也没啥道德约束感,天下苍生,至多就是龙马营的人能让她多想些,其他地方的……
    哼!
    段不言闹起来绝不会心生惭愧。
    赵三行嚇得瞠目结舌,不敢多言,孙渠赵二、凝香秋桂,也低垂著头,凝神屏气,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只因他们知晓, 段不言做得到。
    治理国家,她不会。
    带兵打仗,她不行。
    但杀几个权臣重臣,搅乱天下,这点歪门邪道的本事,她最擅长。
    一干僕从,嚇得不敢多言。
    连赵三行都后悔说这个话,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姑奶奶,不过就是个男人——”
    “既然知晓,还来探我的口风?”
    赵三行赶紧起身,对著段不言做了个长揖到底,“姑奶奶,是侄孙浑说,大將军是有分寸的人, 绝不会三心二意。”
    “行了!”
    看赵三行被她嚇得不成样子,段不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如若我与他之间出了事,一个个的別拱火,否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城门未必会倒,但池鱼必死无疑。”
    似乎想到上辈子的事儿, 段不言的声音低沉,但却带著杀气。
    雅间的僕从,都穿著春衫薄衣,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而远在曲州的凤且,也冷不丁的打了一连串的喷嚏,跪在他跟前的女子见状,扬起脸来,“大人,可是著凉了?”
    冉莲,万万不曾想到,还有机会单独会见凤且。
    但自入门时,她在心里一次次的警告自己,莫要动心,莫要动情,眼前男人早不是你的相公,他是冷漠无情的男人。
    叮嘱千万次,不如四目相撞的那一刻。
    冉莲的心,碎了。
    她想,自己离幸福那般近,白日还是人人尊敬的莲姨娘,晚间就能入洞房了,差了临门一脚,导致人生就此天壤之別。
    “奴家冉莲,拜见大人。”
    她行了跪礼。
    但凤且没有让她起身,她只能乖巧的跪在地上,良久之后,头顶上才响起熟悉的声音。
    “冉氏,你为何同许莹在一起?”
    哦!
    果然,是要问这个的。
    冉莲心中早准备好了,索性如实说道,“大人容稟,舅舅家待奴,自来不算亲近,自从被大人打发出去后,舅舅家也容不得奴家,跟著出去的丫鬟婆子,都被舅舅家发卖,连著奴家,也被安排了一桩糟糕的亲事。”
    她故意把亲事说在后头,就盼著凤且能问个明白。
    哪知凤且压根儿不在意,“我问的是你为何跟许莹在一起?”
    答非所问。
    冉莲本来还起了不少涟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她知凤且从来不温柔,但心中还是奢望再相逢时,能有几句温柔的关切。
    可惜——
    冉莲收起自己心中的弯弯绕绕,如实说来,“奴家逃婚,离了舅舅家,走投无路寻了短见,被於夫人的隨从救了,她知奴家艰难,慈悲为怀,方才收留奴家在身侧做个女使。”
    “你从前在府里,田三与你狼狈为奸,可指使过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啥?
    冉莲听完这话,不可置信的抬头,只见上座的男人, 冷若冰霜,瞧著是个贵气的翩翩郎君,实则像是个索命的阎王爷。
    “不曾!”
    冉莲连连摇头,“奴家心中岂能做对不起大人的事?绝无可能!”
    “他往西徵去了,此事你可知晓?”
    这——
    冉莲缓缓摇头,“奴家是大人上京时,捎带著送到舅父家,离开这府邸时,田三与奴家就失了音讯。”
    何况……
    冉莲垂眸,“他往日与奴家亲近,也不过是看著奴家得大人看重,至於谋害大人的事,奴家从不曾想过,也没有做过!”
    “田三指使你进过我的书房。”
    凤且冷冰冰的丟出这么一句话,嚇得冉莲猛地抬头,她欲要否定,却猛地想到了过往的一件事,“奴家……,进过大人的书房,却是给大人您送吃的。”
    “你若与我说实话,我可放你一马,再给你些许银钱,送你出曲州。”
    冉莲满腹委屈,“奴家句句属实。”
    “如若不说实话,那只能把你送到曲州知府的女监里,慢慢回想。”
    啊?
    冉莲被这话嚇得花容失色,“大人……,奴家在府上四五个月,一心向著大人您,书房那等重地,奴家若无您的允许,哪里敢擅自进入?”
    她越发焦急,膝行到凤且跟前,仰头看去,“大人, 奴家真的不曾做过!”
    “冉氏,你不该回到曲州来。”
    凤且逼问不出来,叫来两个护卫,直接押送冉莲出去,这会儿,冉莲才觉得眼前男人是要置她於死地。
    “大人……,大人,奴家心里都是您,绝不可能害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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