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薛府,书房內烛火摇曳,將薛禎阴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书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薛采霜。
    “是你派的人?”
    声音很轻,却冷得能掉下冰渣。
    薛采霜低著头,小手紧紧攥著裙摆,没吭声。
    “我问你话!”薛禎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薛采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身子抖了抖,终於咬著唇小声开口:“是......是我。”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薛禎紧紧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才四岁的女儿,竟然真的敢找杀手去刺杀福瑞郡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薛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妙妙是什么人?她能驱使猛兽,和飞禽走兽沟通,你派个江湖杀手去有什么用?”
    薛采霜抿著唇,不说话。
    “你以为那些杀手能杀得了她?”薛禎冷笑,“更何况还有沈逸南在旁边守著,你这不是刺杀,你这是送人头,是打草惊蛇,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笨的女儿!”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可看著薛采霜那张稚嫩的小脸,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知道这件事一旦查到我们头上,会是什么后果吗?”薛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定远侯府不会放过我们,陛下也不会放过我们,整个丞相府都要跟著你陪葬!”
    薛采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知道!可我等不了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狠劲儿。
    “我看著她风光,看著她被所有人捧著,我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那些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她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我才是福星,我才是天命贵人,沈妙妙的一切都应该是属於我的!!”
    薛采霜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恨意。
    薛禎愣住了。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儿,第一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这还是个四岁的孩子吗?
    这眼神,这语气,这杀意......
    哪里像个孩子?
    分明是个被仇恨吞噬的疯子。
    “你......”薛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采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薛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霜儿,你老实告诉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薛采霜身子一僵。
    “你的那些预知梦,真的只是梦吗?”薛禎盯著她,一字一句问,“还是说,你其实知道更多?”
    薛采霜死死咬著唇,不说话。
    薛禎眯起眼睛。
    他不傻。
    薛采霜这段时间的表现太反常了,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心机?怎么可能对沈妙妙有这么大的恨意?
    除非......
    除非她根本不是四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薛禎自己都嚇了一跳,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处处透著诡异。
    “霜儿。”薛禎蹲下身,伸手捏住薛采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薛采霜瞳孔一缩,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是霜儿啊,爹爹,您在说什么......”
    “少装。”薛禎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不是普通的孩子。”
    薛采霜咬著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爹爹,我真的是霜儿....我只是....只是太恨沈妙妙了....明明享受这样风光荣耀的应该是我,明明我才是那个天命贵人.....”
    薛禎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鬆开手,站起身。
    “不管你是谁,记住一点。”他背对著薛采霜,声音恢復了冰冷漠然,“你现在是我薛禎的女儿,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所以,你的命也是我的。”
    “以后做事之前,先问过我。”
    “否则......”他回头,眼神冰冷,“我不介意换个听话的女儿。”
    薛采霜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是......是,父亲......”
    “滚回去。”薛禎挥了挥手。
    薛采霜连滚带爬地跑出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薛禎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养了个什么东西?
    一个四岁的孩子,眼里却藏著成年人的恶毒,这要是传出去......
    薛禎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了,得想个办法把她的性子掰过来,至少,得让她学会听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里。
    “將此事尾巴处理乾净,参与过此事的人,都解决掉,不留活口。”
    “是。”
    黑影消失。
    薛禎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眯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而薛采霜在红著眼流著泪回到院子后,脸上慌乱无助害怕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跟薛禎如出一辙的冷漠,以及没有隱藏的怨恨。
    她刚刚就是故意这样表现的。
    薛采霜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她本就不是孩童,不管怎么样偽装表现终究少了一丝孩童的天真烂漫,以薛禎那谨慎细心的性子,肯定会发现。
    之前没发现,是因为那会儿沈妙妙过得很惨,薛采霜没有受到刺激,自然能好好偽装成一个不諳世事的孩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妙妙被捧得那样高,那样风光,风头比前世还要旺!
    薛采霜接受不了这样的局面,这让她重活一世像个笑话似得,依旧被沈妙妙死死压在身下。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一定要在沈妙妙之上!一定要!!!
    这已然成为了薛采霜的执念。
    所以沈妙妙一定要死,必须要死,不止是沈妙妙,还有定远侯一家,都必须要被丞相府压下去。
    否则有定远侯一家在,沈妙妙隨时都会翻身。
    薛采霜想著,眼里满是寒霜。
    ......
    养心殿內,暗卫单膝跪地,低声稟报著薛府的动向。
    “陛下,薛采霜和薛禎在书房密谈,我们未能探知具体內容,最近薛府多了许多人手,整个府邸密不透风,而且做事都比平时更加警惕。”
    嘉平帝闻言挑了挑眉:“可是你们被发现了?”
    “不像是....更像是薛禎在密谋什么大事。”暗卫说到这儿顿了顿,“薛采霜从书房出来后,有一队人悄摸去了城郊,属下等人跟上去,发现城郊的一处杀手据点被一锅端了,还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嘉平帝放下手中的奏摺,眯起眼睛。
    “杀手据点?”
    “是,属下查过,那是江湖上一个专门接黑活儿的组织,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暗卫继续道,“薛禎的人动手极快,属下几人没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不过属下猜测,薛禎或许是在帮薛采霜收尾。”
    嘉平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帮薛采霜收尾?
    那就是说,薛采霜动手了。
    而薛采霜会对谁动手,这还用想吗?
    嘉平帝阴沉著脸冷笑一声,这薛采霜胆子还真是大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看来之前的计划没必要再拖了。
    薛采霜的预知梦很不错,以后就躺在床上做梦好了。
    “来人。”
    嘉平帝唤了一声,眸色深邃。
    ......
    次日清晨,薛采霜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脑子还有点浑浑噩噩的不太清楚。
    或许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了。
    昨晚从书房回到房间,喝完厨房准备的乳茶后,她翻来覆去的睡不著,满脑子想的都是沈妙妙上一世和这一世的风光场景。
    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
    直到后半夜似乎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该死的沈妙妙!
    薛采霜在心里暗骂一声,正想翻身起床,却发觉......她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残留的睏倦之意彻底消失清醒,她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慌乱和惊恐。
    动动手......手呢?她的手怎么动不了了?
    动动腿......腿呢?她的腿怎么也动不了了!!
    薛采霜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也渗出冷汗,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来人!来人啊!”她扯著嗓子喊。
    守在房间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小声询问:“小姐,您醒了?”
    “我......我动不了了!”薛采霜的声音带著惊慌,“快去叫大夫,快去,快去啊!!”
    丫鬟嚇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很快,薛府上下都炸开了锅。
    薛禎听到消息后立马来到房间,看向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薛采霜,拧著眉沉声问:“霜儿,怎么回事?”
    “爹爹,我、我动不了了......”薛采霜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的手,我的脚,都动不了了......”
    薛禎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捏了捏:“疼吗?”
    “不、不疼。”薛采霜哭得更凶了,“我没感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薛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又试著掐了掐薛采霜的胳膊,腿,使了不少劲儿,皮肤都被掐得泛红髮紫了,可薛采霜全程没有半点反应,就像那些部位根本不属於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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