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有一场很重要的发布会。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徐嫣然这几天都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凌晨一点,窗外的雨势骤然增大,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幕墙上,瓢泼大雨像是要將整个城市淹没。
    徐嫣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几天为了这场发布会,她饮食很不规律,每次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一点点,几乎没怎么正经吃饭。
    每次加班困意袭来全靠咖啡撑著。
    咖啡喝多了对胃不好。
    连日以来的不健康生活习惯让她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徐总?”助理小张刚加完班出来,就看到徐嫣然脸色惨白地扶著墙,嚇了一跳,“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老毛病了......”徐嫣然摆摆手,试图站直身体,却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
    意识回笼时,徐嫣然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鼻尖縈绕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陆沉惯用的清冷雪松水淡香。
    “醒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徐嫣然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陆沉抱在怀里,而他此刻正坐在车上。
    暴雨將车窗外的世界刷得一片混沌。
    玻璃窗上水流如注,模糊了车窗,看不清窗外的景象。
    陆沉淋了雨,他的西装外套湿了大半,发梢滴著水,顺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滑落。
    “放我下来。”徐嫣然挣扎著要下去,“陆沉,你干什么......”
    一开口,她被自己的声音嚇了一跳。
    怎么这么嘶哑?
    “別动。”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发烧了,徐嫣然,你为了一个发布会连命都不要了?”
    徐嫣然愣住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发烧了,陆沉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她晕倒前还在公司里准备冲咖啡来著。
    怎么忽然到了陆沉的怀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昏倒后,陆沉刚好打了电话过来。
    陆沉的公司距离恆盛科技很近。
    他最近也因为忙项目时常加班。
    今天加完班后,他开车路过恆盛,抬头看见恆盛科技徐嫣然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那会儿已经在下雨了,他想著怕她等下出来没有伞,便在楼下等她下班。
    他等了半个小时,雨势忽然大了起来,而徐嫣然还没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都凌晨一点多了,她还在加班?
    她不要命了?
    陆沉拿起手机给徐嫣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却不是徐嫣然,而是她的助理。
    助理慌慌张张地告诉他徐嫣然晕倒了。
    陆沉顾不得打伞,慌乱下车衝进雨里。
    他將徐嫣然抱下来,司机撑著伞在楼下等著。
    “不用管我,帮她挡雨。”陆沉对司机说道。
    “好的陆总。”
    司机將雨伞全部向著陆沉怀里的女人倾斜,为徐嫣然挡住了风雨。
    而陆沉却被大雨淋湿。
    好在车子就停在楼下,也就几步路。
    陆沉抱著徐嫣然上了车,冰冷大手触及到徐徐嫣然的额头,烫得他心里一慌,吩咐司机:“去医院!”
    看著这个总是神采奕奕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躺在他的怀里,陆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这一刻,他所谓的高傲、冷漠,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徐嫣然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被陆沉抱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极近,她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以及那隱藏在深处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车子刚驶出公司所在的街道,就在路口遇上了红灯。
    等红灯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了路边。
    保时捷的车门打开,江敘白撑著一把黑伞,快步走了过来。
    江敘白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他径直走到徐嫣然这边的车窗前,用力敲了敲玻璃,“嫣然!”
    徐嫣然费力地陆沉怀里挣脱,按下车窗,虚弱地开口:“江学长?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你的助理髮的朋友圈,说你晕倒了!”江敘白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样?”
    徐嫣然有气无力道:“我没事......”
    江敘白担心极了,“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我送你去医院。”
    陆沉朝著江敘白看过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陆沉,你凭什么拦著我?”江敘白的情绪有些失控,他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锁死了。
    徐嫣然看著窗外的江敘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著愧疚,“学长,我没事……你回去吧……”
    “坐好!”陆沉一把扣住徐嫣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又把她扯入了自己的怀抱,“你现在是病人,別乱动!”
    “陆沉,你放开她!”江敘白隔著车窗,死死盯著陆沉扣住徐嫣然的手,“你以前伤她那么深,现在还要这样强迫她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强迫?”陆沉冷笑,“她发著高烧,我现在送她去医院,你这样只会耽误时间。”
    就在这时,红灯变绿。
    迈巴赫缓缓启动,保时捷紧紧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透过后视镜,看著后面那辆如影隨形的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嫉妒。
    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可以因为她的一条朋友圈就拋下一切赶来,可以让她露出温柔神色的男人。
    雨夜的街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到了医院,陆沉直接將徐嫣然抱进了急诊室。
    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加上过度劳累引起的高烧,需要立刻输液。
    当护士扎针的时候,徐嫣然因为疼痛皱了皱眉。
    陆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
    因为江敘白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江敘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块热毛巾,正细心地替她擦去脸上的冷汗。
    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完全无视了陆沉,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样?还疼吗?”江敘白轻声问。
    徐嫣然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学长,让你担心了。”
    陆沉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著刚买来的热水袋,像个多余的人。
    他看著病床上相视而笑的两人,看著那温馨得刺眼的画面,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的窗口,陆沉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手机震动,是助理髮来的消息。
    【陆总,徐氏集团那边传来消息,徐总的父亲有意让江敘白进入恆盛科技,作为徐总的副手。】
    陆沉的手指一顿,菸灰掉落在地。
    副手?
    呵,这是要名正言顺地把江敘白安在她身边,时时刻刻保护她吗?
    陆沉掐灭了烟,眼底重新燃起了一股疯狂的火焰。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徐嫣然,你是我的。
    哪怕把你变成笼中鸟,我也不会再让你飞走。
    他转身回到病房,推门而入。
    病房內的气氛因为他的进入而瞬间凝固。
    陆沉走到病床前,无视了江敘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刚刚睡醒的徐嫣然,声音冷硬:“嫣然,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从今天开始,你搬去我那里住。”
    徐嫣然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陆沉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商量。如果你想让智慧城的项目顺利进行,就乖乖听话。”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徐嫣然看著他,眼底燃起怒火:“陆沉,你无耻!”
    “谢谢夸奖。”陆沉直起身,看向江敘白,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嫣然有我照顾,就不劳你费心了。”
    江敘白站起身,挡在徐嫣然身前,眼神冰冷:“陆沉,你別太过分。嫣然不会跟你走的。”
    陆沉笑了,“是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展示在徐嫣然面前。
    那是“智慧城”项目的核心代码授权书。
    只要陆沉不签字,徐嫣然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徐嫣然看著那份文件,脸色惨白。
    她输了。
    在这一刻,她输给了他的无耻。
    “好。”徐嫣然冷冷地看著陆沉,“我跟你走。”
    “但陆沉,你给我记住了,从这一刻起,你我之间,再无半点情分可言。”
    .....
    黑色迈巴赫穿梭在雨夜的高架桥上。
    车內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徐嫣然靠在后座的车窗边,闭著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她刚输完液,医生开了药,现在烧退了,但是身体还很不舒服。
    车子驶入半山別墅区,在一栋独立的欧式別墅前停下。
    徐嫣然睡著了。
    陆沉没有叫醒她。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一把將徐嫣然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嚇人,软绵绵地贴在他的胸口。
    “放……放我下来……”徐嫣然迷迷糊糊地挣扎,声音虚弱得像猫叫。
    陆沉充耳不闻。
    他抱著她大步走进別墅,穿过空旷得有些冷清的大厅,直接上了二楼主臥。
    主臥很大,装修风格极简,以黑灰为主色调,冷硬得像陆沉这个人一样。
    陆沉將徐嫣然放在他的大床上,转身去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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