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开於冥海另一处引动窥视之时,骨打部所在的贫瘠骨岸,却是另一番景象。
    谭行立於那片简陋的部落中央,原本微弱的篝火已被他隨手净化的精纯魂火所取代,幽蓝的光芒照耀著每一具跪伏在地、魂火狂热的骸骨。
    “尊驾,”
    骨礪长老巨大的骨架谦卑地弯曲著,魂火传递著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期盼:
    “您赐下的神跡,已让我部族子民重燃希望。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请尊驾示下!”
    谭行目光扫过这群穷得叮噹响的骨头架子,嘴角微扯:
    “首先,告诉我,你们口中的『碎颅部』,实力如何?
    他们多久会来收取一次『供奉』?”
    谭行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片区域的势力分布和力量层级。
    骨礪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回尊驾,碎颅部是这片『枯萎海岸』的统治者,部落有上千战骨,其首领『碎颅者·骨虺』更是一位强大的『聚核境'战士,也是一名被圣殿赐福的骸骨战士!
    他们……他们每三十个冥海潮汐周期,便会前来收取供奉。”
    “聚核境?”
    谭行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是,尊驾。”
    骨礪解释道:
    “吾等骸骨魔族,以魂火为根基。
    初生者魂火微弱,仅为『微光境』;
    隨后凝聚魂核,是为『聚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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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核燃烧,力量外显,便可踏入『燃魂境』。
    再往上,还有更强大的『塑骸境』、『领主境』乃至传说中的『君王境』……据说伟大的骸王陛下,便是超越了君王境的至高存在。”
    谭行心中迅速评估:“聚核境听起来不算太高,但上千规模,加上一个首领,目前我状態未復,不宜硬撼。”
    他看向骨礪:
    “下一次供奉,还有多久?”
    “还有……不足十个潮汐周期。”
    骨礪的魂火透出一丝焦虑。
    以往,他们拼尽全力也难凑足供奉,如今有尊驾在,魂火或许不缺,但如何应对碎颅部的武力威慑,才是关键。
    “十个周期……”
    谭行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需要时间恢復力量,也需要让这个弱小的部落初步形成一点战斗力,至少不能一碰就碎。
    “骨礪。”
    “在!”骨礪连忙应声。
    “挑选部落中最为强壮、魂火最为凝练的二十具族人。”
    谭行命令道:
    “从今日起,他们无需再参与捕捞,由我亲自调教。”
    骨礪魂火大亮:“谨遵尊驾法旨!”
    很快,二十具相对高大、魂火也旺盛几分的骸骨战士被挑选出来,包括之前的守卫队长骨兀。
    他们站在谭行面前,魂火中充满了激动、敬畏,还有一丝忐忑。
    谭行看著这群骨头架子,意识沉入系统。
    【扫描目標:低级骸骨魔族战士*20】
    【实力评估:微光境初阶~中阶(等效联邦武者先天境初期~中期)】
    【骨骼强度:低劣】
    【魂火质量:斑杂】
    【可优化方案:
    基础战阵传导(消耗能量精粹 1000点)
    名称:辛酉战阵刀
    名称:藏锋横刀术
    名称:朴刀协同斩
    名称:斩马破阵刀
    名称:血战基础式
    名称:五行轮转刀阵
    .......
    2.简易魂火共鸣法(消耗能量精粹500点);
    3.骨骼基础强化(需消耗魂火或死亡结晶)】
    “真是够原始的。”
    谭行心中摇头,但眼下资源有限,只能因陋就简。
    等看完基础战阵传导各个战阵的简介,其中的五行轮转刀阵瞬间吸引了他的兴趣:
    名称:五行轮转刀阵
    来歷:启武风云录小说世界-镇北军军中站阵刀法
    此刀阵並非源於某一门派,而是“镇北军”为对抗北方蛮族骑兵,集结军中悍卒与隨军武道教习,歷经百战鲜血淬炼而成。
    它將江湖上粗浅的五行拳、五行刀法之理,以军阵形式重新詮释,讲究的是將个体微末之力,通过战阵联结,化作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
    阵图最初刻於阵亡將士的骨片之上,后被收录於《镇北军武略》残卷,是军中不传之秘,非百战精锐不可习练。
    功能:
    內力串联,聚力一击:战阵以五人为一小阵,依五行方位(东木、南火、中土、西金、北水)站立。
    通过特定步伐配合,消耗五人之內力可经由兵刃交击或气息共鸣,瞬间传导至阵眼(通常由修为最高者担任)。
    阵眼者可短暂匯聚五人之力,劈出远超自身境界的一刀,刀气凛冽,可破重甲,斩马腿,於万军之中撕开一道缺口。
    轮转不息,互为攻守:刀阵运转,五行相生。
    当一人主攻(如“火”位)力竭时,其內力余波会自然流转至“土”位,由“土”位承接並转化为防御或下一次攻击的根基,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这使得小阵在混战中拥有极强的持续作战与抗压能力,宛如一个移动的刀轮,绞杀陷入阵中之敌。
    气机共鸣,阵势镇压:五人內力通过战阵联结后,会形成一股统一的“军阵杀气”。
    这股杀气不仅能干扰敌方高手对气机的判断,更能对心神不坚者產生强烈的威慑,使其未战先怯,十成武功只能发挥六七成。
    此为“势”的运用,是军队战阵区別於江湖械斗的核心所在。
    (运用实例)
    战场上,一队“五行轮转刀阵”与蛮族重骑兵迎头相撞。
    在骑兵即將冲阵的剎那,阵眼一声暴喝,千点能量精粹瞬间燃烧,五人內力匯於其一人之身,一道凝实如半月、宽达数丈的赤色刀罡横扫而出,前方数排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分为二。
    阵势隨即轮转,左右两侧士兵补位,刀光如轮,將后续衝来的骑兵捲入阵中,顷刻间便化为血肉碎片。
    谭行见状欣喜,以弱胜强,这个可以。
    “系统,兑换【五行轮转刀阵】和【简易魂火共鸣法】。”
    【叮!消耗1500点能量精粹,相关知识已传输至宿主意识海。】
    一股关於简单合击战阵以及如何引导魂火进行短时共鸣爆发的信息流融入谭行记忆。
    “看著我的动作,感受我传递的能力波动。”
    谭行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以自身灵魂为引,模擬出战阵所需的协同频率,同时以灵骨语將关键要点直接烙印在二十具战骨的魂火中。
    这种直接的精神传导效率极高,加上谭行此刻在他们心中近乎神明的地位,二十具战骨学习得异常专注和迅速。
    不过半日,一个最简单的突轮转阵型已初具雏形,他们更是掌握了如何通过魂火短暂共鸣,將二十人的力量匯聚於锋矢尖端,爆发出超越个体数倍的衝击力!
    虽然依旧粗糙,但对付同样没什么章法的底层骸魔,已经足够形成碾压。
    同时,谭行命令骨礪组织其他族人,利用他净化后的精纯魂火,全力修復破损的骨骼,强化自身。
    整个骨打部,如同一个生锈的机器,开始被强行注入润滑油,嘎吱作响地运转起来。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流逝。
    数个潮汐周期后,负责在骨岸外围警戒的骨打部哨兵,魂火突然传来剧烈的预警波动!
    “来了!碎颅部来了!”
    骨礪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紧张。
    谭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冰寒。
    他站起身,走到部落入口处,遥望著骨岸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骨尘滚滚,一队约五十余具、体型明显比骨打部成员高大粗壮不少的骸骨魔族,正骑著一种由巨大骸骨拼凑而成的坐骑,带著囂张跋扈的气势,朝著骨打部疾驰而来。
    为首者,是一具手持巨型骨斧、魂火燃烧得异常旺盛的骸骨战士,其气息远超旁人!
    碎颅部的收税队,如期而至。
    骨兀等二十名经过初步训练的战骨,立刻在谭行的示意下,按照演练好的阵型,无声地列队於谭行身后。
    他们的魂火不再像以往那样充满恐惧,而是带著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战意。
    碎颅部的队伍轰然衝到近前,扬起漫天骨粉。
    为首那名战士,目光扫过骨打部,眼中魂火闪过一丝诧异。
    他感觉今天的骨打部似乎有些不同,那些卑微软弱的骨头架子,竟然敢列队站在这里?而且,他们中央那簇篝火……那魂火的精纯程度?!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被骨打部眾星拱月般护在中央的谭行,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魂火猛地一跳。
    “骨礪!你这个老东西,这次供奉准备好了吗?
    还有,这个『活物』是怎么回事?献给碎颅者大人的新祭品吗?”
    他声音粗嘎,带著居高临下的质问。
    骨礪在谭行的示意下,上前一步,魂火波动虽然依旧谦卑,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畏缩:
    “骨狰大人,供奉已经备好。至於这位……是我骨打部尊贵的客人。”
    “客人?”
    名为骨狰的为首战士发出讥讽的骨颤音:
    “就你们这些垃圾,也配有客人?少废话,供奉拿出来!还有这个活物,我也要带走!”
    谭行眼神一寒,正欲开口,却陡然被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受伤骨兽般的咆哮打断!
    “供奉我们有!”
    声音来自谭行身后那列初步成型的战骨队列。
    只见骨打猛地踏前一步,原本空洞的眼眶中,魂火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烧,死死盯住骨狰,頜骨开合,发出鏗鏘如金石交击的灵骨之音:
    “但,得看你们这群吸血的杂碎,有没有命来拿!”
    这一声怒吼,石破天惊!
    不仅对面的碎颅部眾愣住了,连骨礪和其他骨打部成员都惊愕地看向骨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臥槽!有种!我欣赏你!”
    谭行亦是微微挑眉,张口笑道,略显意外地看向那具因极度愤怒而骨架都在微微震颤的骨打。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在白骨小舟上面对自己瑟瑟发抖幼年骨魔,在经歷了短暂的训练和部落希望的点燃后,竟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爆发出血性的。
    骨狰的魂火先是因这突如其来的顶撞而猛地一滯,隨即便是滔天的暴怒!
    “反了!你们这群卑贱的垃圾,竟敢……”
    他巨大的骨斧猛地扬起,刚想进攻!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谭行那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已然响起,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与杀意:
    “他说的,没错。”
    谭行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骨狰及其身后的碎颅部眾。
    “想要供奉,可以。”
    “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找死!”
    骨狰被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怒火,一个卑微的骨打部,一个不知所谓的活物,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周身魂火轰然爆发,手中巨型骨斧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劈谭行头颅!
    “死!”
    这一斧,蕴含了他全部的怒火与力量,魂火之力灌注斧刃,幽绿色的光芒大盛,誓要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活物连同他身后的骨头架子一起劈成碎片!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谭行却只是轻轻“嘖”了一声,仿佛在嫌弃对方的吵闹。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哨的技巧,只是在那骨斧即將临头的瞬间,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刀,对著那狂暴劈落的斧刃,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隨意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刀意骤然迸发!
    “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如同玉磬断裂的轻鸣。
    那柄凝聚了骨狰全力、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巨型骨斧,在与那刀意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从中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断口光滑如镜!
    刀意未尽,如同穿过无物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骨狰持斧的臂骨,掠过他的胸腔核心……
    骨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巨大的骨架保持著前劈的姿势,魂火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亮线。
    下一秒。
    “咔嚓……哗啦……”
    他的臂骨率先断裂,紧接著,从他的颅骨到盆骨,整个身躯沿著那条亮线平滑地分开,轰然向两侧倒塌!
    他那旺盛燃烧的魂火,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溃散,只剩下几点残余的火星飘散在空中。
    聚核境的碎颅部战士骨狰,被谭行隨手一击,秒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碎颅部那五十多名战士,魂火集体凝固,巨大的恐惧如同冥海寒潮,瞬间淹没了他们每一个“人”。
    骨狰大人……竟然被那个活物,像切碎一根枯骨般,隨手秒了?!
    而骨打部这边,儘管对谭行的强大有所预估,但亲眼见到这轻描淡写却恐怖如斯的一幕,依旧让他们的魂火因震撼而剧烈摇曳。
    尊驾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骨打一声如同宣泄所有屈辱与愤怒的咆哮:“五行轮转....刀阵,起!!”
    “吼!”
    二十名骨打部战骨早已按捺不住,闻令而动!
    他们迅速按照演练了无数次的方位移动,五人一组,瞬间结成四个小型刀阵!
    虽然手中並无真正的刀,但他们以臂为刀,魂火按照五行轮转之法疯狂共鸣!
    五种象徵著五行力量的微弱光芒在他们骨骼上流转闪烁!
    一股虽然微弱,却浑然一体、带著凌厉杀伐之气的“军阵杀气”骤然升腾,將五十多名尚处在震惊中的碎颅部战士笼罩!
    “杀!”
    骨兀作为其中一阵的阵眼,狂吼一声,四人魂火之力通过战阵玄妙瞬间传导至他“臂刀”之上!
    他原本微光境的力量陡然暴涨,臂刀挥出,一道凝实的、带著撕裂意味的灰白色刀气破空而出,直接將迎面衝来的两名碎颅部战士连人带坐骑斩断!
    “轮转!”
    一击之后,骨兀力量稍竭,阵势立刻轮转,旁边处於“土”位的战士顺势承接,臂刀横斩,格开侧面袭来的骨矛,並为下一次攻击蓄力。
    另一处战阵,三名碎颅部战士试图合力衝击一个刀阵,却被刀阵灵活的轮转挡住,攻击如同泥牛入海。
    隨即阵眼爆发,五人合力一击,灰白刀气呈扇形扩散,將那三人瞬间腰斩!
    刀阵如同四个精密而高效的死亡磨盘,在碎颅部混乱的队伍中滚动、绞杀!
    碎颅部战士个体实力虽强,但毫无章法,各自为战,在这突如其来的、配合默契、攻守一体的战阵面前,显得笨拙而无力。
    他们的攻击往往被轻易化解,而刀阵每一次轮转后的聚力一击,都能精准地带走数条“性命”!
    骨尘飞扬,魂火溃散的嘶鸣此起彼伏。
    原本气势汹汹的碎颅部税收队,此刻成了被屠宰的羔羊。
    他们试图突围,却发现退路不知何时已被另外的刀阵封死;
    他们试图集中力量攻击一点,却总被轮转的阵势將力量分散、引导、卸开。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二十名原本弱小的骨打部战士,凭藉五行轮转刀阵,竟將这五十多名实力远超他们的碎颅部精锐,杀得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五十多名碎颅部战士,除少数几个见机得快、侥倖逃出刀阵范围,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骨岸远方外,其余全部变成了地上破碎的骨骼和正在消散的魂火。
    四个刀阵缓缓停止运转,二十名骨打部战士佇立在遍地“尸骸”之中,虽然骨骼上添了许多新的裂痕,有些甚至臂骨断裂,但他们眼眶中的魂火,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和明亮!
    他们贏了!他们以弱胜强,他们守护了部落!他们……拥有了力量!
    谭行缓缓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这惨烈的战场,以及那群虽然带伤却士气高昂的战骨,微微頷首。
    “打扫战场,所有魂火,集中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权威。
    “是!尊驾!”
    骨礪激动地应声,立刻组织族人开始清理战场,將那些溃散的魂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匯聚成一团颇为可观、幽幽燃烧的魂火光球。
    精纯的能量波动让每一个骨打部成员都魂火摇曳,充满了渴望。
    谭行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那团魂火上,而是落在了骨打身上。
    这具年轻的骸骨,骨骼上布满了刚才激战留下的新痕,几处细小的裂缝甚至还在逸散著微弱的魂火能量,显然受伤不轻。
    但他站得笔直,眼眶中的魂火非但没有因伤势而黯淡,反而如同被投入了助燃剂般,剧烈地闪烁、燃烧著,那里面跳动著的不再是恐惧和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不甘与……野心。
    这种眼神,谭行太熟悉了。
    在那血与火交织的荒野,在无数个挣扎求存、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从自己眼中,也从那些最终要么倒下、要么踩著尸骨爬上来的对手眼中,都曾见过类似的光芒。
    那是不甘於命运,是渴望力量,是想要撕碎一切阻碍的狠厉!
    在这片死气沉沉、绝大多数骸魔都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冥海边缘,骨打的存在,简直像个异类。
    谭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缓步走到骨打面前,意念一动,那团由骨礪呈上来的、匯聚了五十多名碎颅部战士精华的魂火光球,便缓缓漂浮到了骨打的身前。
    幽蓝的光芒映照著骨打苍白的面骨,也映照出他魂火中那毫不掩饰的悸动。
    “想要吗?”
    谭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骨打的頜骨微微开合,魂火波动传递出清晰无比的意念:“想!”
    一旁的骨礪闻言魂火剧震,巨大的骨架都紧张地绷紧了。
    在骸骨魔族森严的等级观念中,上位者赐予才是恩典,下属主动索求,尤其是对如此珍贵的资源,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他刚想出声呵斥或代为请罪,却被谭行一个眼神制止。
    谭行看著骨打,脸上反而露出了更明显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审视:
    “一旦你选择吸收这些魂火,就代表你正式踏上了与碎颅部不死不休的道路。
    他们將不再视你为可以隨意压榨的螻蚁,而是必须剷除的敌人。
    你……决定好了吗?”
    骨打眼眶中的魂火猛地爆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满脸担忧的骨礪长老。
    他“看”著这位从小教导他、庇护他,在绝望中带领部落艰难求生的长者,魂火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变得更加坚定。
    他重新面向谭行,魂火波动带著一种与他年轻骨架不符的沉稳与决绝:
    “骨礪族长,从我诞生起,他就告诉我,在没实力、没希望的时候,就要像冥海边的『骸狗』一样活著。”
    “装作胆小,装作恐惧,忍受屈辱,藏起爪牙,只为了能活下去,为了部落能延续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骸魔的感知中,许多年长的骸魔都想起了部族这些年苟延残喘的岁月,魂火黯然。
    “但是....”
    骨打的话锋陡然一转,魂火炽烈如燃烧:
    “族长他也说过,一旦看到了希望,一旦拥有了哪怕一丝机会,就要像扑向猎物的骸鯊,死死咬住,绝不鬆口!”
    他抬起骨臂,指向那片被清理乾净的战场,指向远方碎颅部可能存在的方向:
    “而您,尊驾,您就是我们骨打部等待了无数潮汐的希望!”
    “因为有您,我们才有了反抗的勇气,才有了变强的可能!
    而我,骨打,不想再像骸狗一样匍匐在地!我想要力量,我想要抓住您带来的这个机会!”
    他的魂火死死盯住那团魂火,最终,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发出鏗鏘的宣告:
    “所以,我不怕!”
    “碎颅部?我早就想吞噬他们的魂火了!
    不只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把我们骨打部这些年承受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还给他们!”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骨礪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往日为了安抚年轻族人的话,竟被骨打以如此决绝的方式理解並践行。
    就连骨兀等其他战骨,魂火也为之震动,骨打的话语仿佛点燃了他们內心深处被压抑已久的什么东西。
    谭行看著眼前这具激昂决绝的年轻骸骨,仿佛看到了那个不甘平庸、去往荒野,不惜一切也要挣扎向上爬的自己。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带著一丝真正的欣赏。
    “很好。”
    他屈指一弹,那团精纯的魂火光球便缓缓融入骨打的胸腔。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头小骸鯊,能在这冥海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骨打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裂痕处,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有熔岩在骨骼內部奔腾!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魂火都为之扭曲,但他死死咬合著頜骨,没有发出一丝哀鸣,只有魂火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执念与不屈!
    他回想著部落多年来的屈辱,回想著骨礪长老佝僂的脊背,回想著同伴们黯淡的魂火,回想著碎颅部那囂张跋扈的嘴脸……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在此刻化为了吞噬这力量、將其彻底掌控的绝对意志!
    “嗡!”
    他胸腔內的魂火核心猛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原本有些虚浮暴涨的能量,被他这股狠厉的意志强行压缩、凝练!
    骨骼上的裂痕在精纯能量的灌注下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加固,泛起了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
    他眼眶中的魂火不再仅仅是剧烈燃烧,而是彻底凝固,化作了两团深邃、稳定、如同冥海深处最幽暗漩涡的幽蓝火焰!
    一股远超微光境,甚至隱隱触摸到聚核境门槛的强横气息,如同甦醒的凶兽,悍然从他並不高大的骨架上爆发开来!
    气息席捲,带起一圈无形的气浪,吹拂起地面的细碎骨粉。
    周围所有的骨打部成员,包括骨兀在內,魂火中都充满了震撼。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骨打……蜕变了!
    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本质的飞跃,一种从猎物向猎手转变的凛然气势!
    谭行看著眼前这具在痛苦与意志淬炼下完成蜕变的年轻骸骨,看著他眼中那两团象徵著坚定与野心的幽蓝魂火,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
    他眼中精光一闪,带著毫不掩饰的激赏,脱口而出:
    “心够狠,骨够硬,魂够韧!”
    “骨打,你能成大事!”
    这九个字,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击在每一个骨打部成员的灵魂深处,也深深烙印在了骨打自己的魂火核心之中!
    骨打缓缓抬起他那焕然一新、泛著金属光泽的骨掌,紧紧握住,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
    他面向谭行,巨大的骨架轰然跪地,头颅深深垂下,魂火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骨打的一切,皆为尊驾所赐!
    “尊驾之志,便是骨打刀锋所向!碎颅部……只是开始!”
    骨打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初生骸鯊的腥气与无畏。
    谭行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同样因骨打的蜕变而士气大振、魂火炽热的其他族人。
    那一簇簇燃烧的魂火,仿佛连成一片幽蓝色的火焰之潮,驱散了这片土地上空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绝望与死寂。
    他心中那股因力量復甦和掌控局面而带来的畅快感,不禁化为一声低笑:
    “人心……呵,不对,是骨心可用啊!”
    “骨礪。”
    谭行收敛笑意,声音恢復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尊驾!”
    骨礪连忙上前,姿態比以往更加恭敬。
    骨打的突破和尊驾的认可,让他看到了部落前所未有的未来。
    “將这些魂火,”
    谭行指了指战场上收集起来的、属於骨打部战士的那部分魂火:
    “分发下去,优先供给今日参战的勇士,助他们修復骨骼,凝练魂火。”
    “是!”
    “骨兀。”
    “尊驾!”骨兀立刻挺直了脊骨,魂火灼灼。
    “今日之战,五行轮转刀阵初显锋芒,但破绽依旧不少。
    从即刻起,你带领所有战骨,总结经验,加深演练。
    我要的,是如臂使指,是真正的如轮转动,生生不息!”
    “遵命!必不负尊驾所望!”
    骨兀感受到肩上重担,更是斗志昂扬。
    最后,谭行的目光落在气息尚未完全稳固,但魂火已然蜕变的骨打身上。
    “骨打。”
    “尊驾!”
    骨打单膝跪地,仰头看向谭行。
    “巩固你的境界。碎颅部主力不久必至,届时,我要你作为刀锋,亲手斩下那『碎颅者』的头颅!”
    骨打眼眶中的幽蓝魂火猛地收缩,隨即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那是混合著杀意与兴奋的火焰:
    “骨打,定不辱命!”
    命令一道道下达,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修復,练兵,提升……每一个骸魔都充满了干劲,因为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尊严。
    ...
    冥海永远是亘古的黑暗,粘稠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
    在骨礪倾全族之力、用能找到的最坚硬的冥海沉骨搭建的简陋骨屋內,谭行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內敛,正进行著深度的內视修炼。
    漆黑的归墟真气如同蛰伏的冥龙,在他坚韧宽阔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所过之处,连冥海渗入骨髓的阴寒死气都被强行吞噬、瓦解,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己身。
    这《万化归墟法》霸道无比,尤其在冥海这等能量驳杂却总量庞大的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
    然而,当真气运行至某个关键窍穴,试图衝击那冥冥中的壁垒时,却仿佛撞上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磅礴的力量涌入,却如石沉大海,只能激起一丝涟漪,始终无法引动那质的蜕变。
    “轰!”
    谭行双目陡然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归墟漩涡一闪而逝,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捲整个骨打部聚居地!
    剎那间,所有骸骨魔族,无论是正在巡逻的骨兀,还是在巩固境界的骨打,亦或是正在汲取魂火的老弱妇孺,全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骨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魂火摇曳,几近熄灭!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於此刻甦醒,展露了一丝祂的獠牙。
    气势一放即收。
    骨屋內,谭行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烦躁与不解。
    “先天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力量早已积蓄足够,归墟真气的品质也远超寻常先天真气,为何就是无法叩开那扇门?”
    他能感觉到,阻挡他的並非积累不足,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桎梏,一种与此方天地规则隱隱对抗的滯涩感。
    谭行喃喃自语。
    “系统,打开面板!”
    隨即,系统面板瞬间显示在眼前:
    【万界刀尊模板系统】
    姓名:谭行
    修为:先天七重(巔峰瓶颈)
    武骨:金刚血骨
    武骨神通:金刚不坏神功、沸血成煞
    真武功法:
    万化归墟法[圆满 99/100]
    (由《圣·血冰经》熔炼万法,涅槃进阶)
    ·入门:[归墟真气]:圣血寒气化为归墟真气,可吞噬低阶能量,瓦解同级攻势
    ·熟练:[万法寂灭]:归墟之力由內而外,可於体外凝聚“寂灭之环”。环內时空凝滯,万法不存,一切能量与物质皆被分解为最基本的元气,反哺己身。此境已初窥“以战养战,永无枯竭”的门径。
    ·圆满:[归墟之眼]:於双眼开闢一双无窍穴,形似归墟之眼。睁开时,目光所及,法则退避,可强行吞噬对手神通中的道韵与灵性,將其打回原形。更能展开“归墟领域”,领域之內,我即终焉。
    武斗技法:
    斩道之刃[圆满 99/100]
    (由《圣血三绝》升华,融万意成一刀)
    ·入门精义:[斩道一刀]:刀出无回,心、神、气、力尽数融入一式。刀锋所过,归墟真力迸发,如墨滴入水,渲染出一片虚无,可斩断同级一切防御与神通。
    ·熟练精义[斩道-无间]:刀意可触及冥冥中的“联繫”。可斩断对手与法宝的心神联繫,可斩断其身法与天地元气的共鸣,甚至可斩断一段即將发生的“因果”,如对手下一瞬必然命中的攻击。
    ·圆满精义[斩道-皆寂]:斩道之刃的终极形態,並非向外挥斩,而是向內“斩我”。斩去自身与归墟的界限,使己身化为行走的“斩道之刃”。举手投足,皆带归墟真意,一眼一念,亦可斩人道基。
    当前模板:聂风(《风云》世界)
    “模板特质”:风无常形、刀无常势
    [激活进度:99%]
    下次传承抽取:需1000点精粹,且当前模板激活进度达100%
    当前能量精粹: 158,700点
    天赋:
    “血影”-主动:背凝神翼,身化金红残影...
    “圣翼”-主动:全面增幅...
    “金刚琉璃骨”-被动:筋骨血脉...诸邪难侵...
    “圣心先知”-被动:战斗时进入绝对冷静状態...
    “永恆猎標”-被动:你已成为其他恐虐眷属眼中的至高奖赏...
    目光扫过面板,尤其是在【修为】和两个功法、模板激活进度那刺眼的“99%”上停留片刻。
    能量精粹高达十五万多,足以进行无数次传承抽取,但前提是模板激活达到100%。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谭行摩挲著下巴,意识与系统沟通:
    “系统,分析突破瓶颈原因。”
    【叮!检测到宿主处於大境界突破临界点。】
    【分析中……】
    【主要桎梏因素判定:】
    1.世界规则排斥:宿主生命本质与力量根源(归墟真气、武骨神通)与“骸骨冥海”主流死亡法则存在高位阶差异性与排斥性。
    当前环境对宿主突破形成天然压制。(权重:10%)
    2.模板融合未圆满:当前模板【聂风】激活进度99%,未能完全承载宿主全部力量与意境,形成最后一丝完美循环。
    (权重:65%)
    3.缺少关键契机/压力:突破需內外交融,宿主虽力量积蓄足够,但缺少足以撕裂规则排斥的强烈外部刺激或顿悟契机。
    (权重:10%)
    【建议解决方案:】
    方案a(暴力破局):寻找此界能量高度富集或规则衝突剧烈之地,强行引动归墟之力,以力破法,撕裂规则压制。
    风险:极高,可能引动冥海意识或强大存在注视。
    方案b(渐进適应):持续以归墟真气吞噬、解析冥海死气,缓慢適应並“欺骗”世界规则,水到渠成。
    风险:耗时未知,可能极为漫长。
    方案c(模板突破):优先寻找契机,將【聂风】模板激活至100%,藉助模板圆满瞬间的反馈,强行冲关。
    风险:此为当前最优解,成功率最高。
    “规则排斥……模板圆满……”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聂风的“风无相”特质与归墟的“终结寂灭”之意,还差最后一丝完美的融合。
    他站起身,走到骨屋窗边,望向外面永恆黑暗的冥海,以及更远处那片被称为“枯萎海岸”的广袤骨原。
    “碎颅部……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足够的『压力』。”
    谭行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期待;
    “或者,这冥海深处,是否有我所需要的『契机』?”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一场足以让他將“风”之无相与“归墟”之寂灭完美结合的战斗,来踏出这最后的半步!
    而与此同时,他並没有注意到,在他刚才气势毫无保留爆发的那一刻,远在冥海不知名深处,几双原本沉寂的、燃烧著血色的魂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亮起,齐齐转向了骨打部所在的方向……
    【永恆猎標】,並非只是一个名字!
    这更是通往无上杀戮恩宠的阶梯,是获得血神亲自注目的……唯一途径!
    在那象徵著无尽战爭与杀戮的荣耀角斗场,唯有最残忍、最强大的胜利者,才能將自身的精神魂影铭刻於荣耀阶梯之上,获封【血神神选】之荣光。
    然而,这荣光的背后,是更加残酷的法则:
    神选者,方有资格猎杀神选!
    唯有不断猎杀同为神选者的战士,用他们的头骨垒砌王座,用他们的魂火点亮祭坛,才能让端坐於颅骨王座之上的血神,投下更多欣赏的目光,赐下更加强大的杀戮伟力!
    这是血神国度永恆的主题——养蛊!唯有最终的胜者,才配拥抱纯粹的毁灭!
    而此刻,在这片被死亡统治的骸骨冥海……
    几尊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渴望猎杀同类的神选者,那源於血神恩赐的杀戮感应,被骤然触动了!
    一股全新的、带著金刚不坏意蕴与冰冷圣洁气息的【永恆猎標】波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烽火,清晰地映照在了他们疯狂而贪婪的灵魂深处!
    “一个新的……兄弟!”
    “他来到了这片死亡的国度……”
    “找到他!杀死他!夺取他的烙印!献给伟大的血神!”
    “他的头骨,將是我等祭坛上……最闪耀的装饰!”
    疯狂的杀意,如同瘟疫般在冥海深处蔓延。
    对於这些早已被杀戮欲望支配的神选者而言,一个新的、强大的猎標出现,不啻於一场血腥的盛宴!
    他们从沉眠中甦醒,从杀戮中回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开始朝著感应的源头.....骨打部所在的枯萎海岸,匯聚而来。
    一场源於同源、却更为残酷血腥的猎杀,即將拉开序幕!
    冥海深处,万骸拱卫之地,矗立著一座亘古不变的【骸骨圣殿】。
    圣殿核心,【亡语祭坛】之上。
    亡语者·纳格什端坐在由无数哀嚎魂火缠绕的王座中,周身浓郁的骸亡邪力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將他枯槁的身形笼罩在由纯粹黑暗织就的邪力袍服之下。
    骤然间——
    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帽兜之下,两点幽深如渊、仿佛蕴藏著亿万亡魂絮语的魂火,猛地亮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意志,穿透了圣殿的阻隔,遥遥投向了冥海某处,那方向……正是骨打部所在的枯萎海岸!
    “嗯?”
    一声带著古老迴响的轻咦,在寂静的祭坛上盪开。
    “血神冕下的……神选气息?”
    纳格什的魂火微微摇曳,感知著那遥远、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波动。
    这气息,与他记忆中冥海深处那几个疯狂而麻烦的“同类”截然不同。
    “一个……新的神选?竟闯入了父神的国度……”
    他的低语带著一丝玩味,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可惜……太过弱小....”
    对於他这等存在而言,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神选,与冥海中漂浮的亡鱼残骸,並无本质区別。
    或许唯一的价值,便是能稍稍搅动一下这片死水,为他无聊的永恆时光,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
    他连击杀的欲望都没有,逼近击杀弱小的存在,代表著血神冕下的不悦!
    魂火的光芒缓缓隱没於深沉的黑暗之中,亡语祭坛重归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双曾亮起的魂火已然表明,这位古老的血神神选战士,已经注意到了冥海边缘那簇新生的、带著异样顏色的……火苗。
    而与此同时,正从冥海深处扑向骨打部的【血肉撕裂者】们,却抱著与纳格什截然相反的想法!
    它们曾是荣耀的神选战士,却在残酷的內斗中败北,被更强者剥夺了荣光,如同丧家之犬般侥倖逃得性命,沦落至此。
    它们的神选烙印已然黯淡,几乎被血神遗忘。
    正因如此,它们才更加疯狂!
    它们不管这个新生的神选者是否弱小,它们只渴望再次获得血神的关注!
    哪怕只是通过虐杀一个“兄弟”,用最残忍的方式献上祭品,只要能重新点燃那猩红的注视,哪怕只是一瞬,它们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新出现的“永恆猎標”,在纳格什眼中是微不足道的乐趣,在这群墮落的神选者眼中,却是重返荣耀阶梯……唯一的救命稻草!
    它们不在乎猎物的强弱,只在乎猎物的“身份”。
    猎杀,是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也是它们……最后的救赎妄想。
    .....
    枯萎海岸,骨打部....
    就在谭行於骨屋中沉淀心神,仔细体悟那临门一脚的瓶颈,並规划著名下一步行动时.....
    “呜!!!”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源自太古战场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冥海永恆的寂静,直接在骨打部上空,更准確地说,是在谭行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这號角声並非物理意义上的音波,而是一种直抵灵魂层面、带著血腥、疯狂与无尽战意的宣告!
    荣耀挑战,已至!
    整个骨打部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所有骸骨魔族,包括刚刚突破、意气风发的骨打,都在这一刻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
    那號角声中蕴含的杀戮意志,远比碎颅部带来的压迫感恐怖千倍万倍!
    谭行猛地睁开双眼,归墟真气在体內奔涌咆哮,他一步踏出,已至骨屋之外,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冥海的方向。
    只见原本平静的冥海海面,此刻如同沸腾!
    粘稠的海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排开,三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血光,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与疯狂战意,破开海浪,朝著骨岸疾驰而来!
    它们的形態扭曲而恐怖,早已失去了作为“神选战士”曾经的荣耀形態。
    那是三具庞大而畸形的骸骨构装体,但构成它们躯体的,並非纯粹的骨头,而是无数破碎、腐烂、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与骨骼强行拼接而成的怪物!
    暗红色的血肉如同破布般掛在骨架上,粗大的、扭曲的骨刺从血肉中穿出,上面还掛著风乾的筋膜和凝固的黑色血块。
    它们的魂火不再是幽蓝或苍白,而是燃烧著一种癲狂、混乱的猩红色,如同沸腾的血池!
    这正是【血肉撕裂者】....被人打败,侥倖逃脱,墮落、被遗忘,却更加危险的失败神选战士!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道猩红身影重重砸落在骨岸之上,强大的衝击力让整个骨打部都为之震颤,地面的骨粉被激起数十米高。
    三股浓郁如实质的腥风,呈品字形將谭行死死锁定在中央。
    空气仿佛凝固,粘稠的杀意几乎让人窒息。
    左侧那具血肉撕裂者,腐烂的眼球死死钉在谭行身上,浑浊的瞳孔里燃烧著近乎癲狂的贪婪与喜悦,它扭曲的頜骨开合,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新的……兄弟……找到了!”
    “吼!”
    另外两只怪物隨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中蕴含的暴虐与渴望,震得周遭空间都仿佛在震颤,地面细碎的骨粉如浪潮般翻涌。
    谭行眼神锐利如刀锋,体內归墟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奔腾,肌肤表面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光泽,將压迫而来的血腥气息悄然吞噬、化解。
    三个內罡境!
    这股凝实如山、狂暴如海的压迫感,绝不会错!
    甚至比他所知的寻常內罡境武者,更多了几分癲狂与混乱。
    “麻烦……”
    谭行心头一沉,眼角余光快速扫过身后那片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骨打部营地,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硬拼胜算不足三成,这刚捂热乎的据点,怕是要没了。”
    一念及此,他体內真气已暗自流向双腿经脉,蓄势待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战略性转移,不丟人!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跑,绝不是他谭行的风格!
    就算要跑,也得先喷得对方心態爆炸!
    他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为首发言的怪物,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兄弟?就凭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破烂玩意儿,也配跟老子攀关係?”
    “不会错……血神冕下的信標在燃烧,在指引!”
    那血肉撕裂者对谭行的嘲讽充耳不闻,反而因感受到他体內那纯净而强大的“猎標”气息更加兴奋,它伸出猩红长舌,贪婪地舔舐著唇边蠕动的腐肉,魂火剧烈跳动,仿佛隨时会破体而出:
    “你就是血神冕下新选中的战士……宰了你,把你的头骨献给冕下,我们……就能洗刷失败的耻辱,夺回登上血色长梯的资格!”
    “失败?”
    谭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再结合它们那扭曲拼凑的形体、眼中无法掩饰的疯狂与饥渴,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脸上那原本带著戒备与凝重的表情,瞬间变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弧度,眼神也从之前的锐利,转变为一种……仿佛在看一堆垃圾的怜悯与不屑。
    “呵……我明白了。”
    他轻轻摇头,笑声里充满了玩味。
    “原来,都是在血神底下混的……
    不过你们三条被打断了脊樑,只能躲在阴沟里,摇尾乞怜的……狗,也配朝我呲牙?!”
    “你说什么?!”
    那为首的血肉撕裂者魂火猛地一滯,隨即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谭行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它们最痛、最不敢直视的伤疤!
    “怎么,被我说中了?”
    谭行趁热打铁,语气愈发轻慢,他抬起手指,逐一指向它们,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著对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瞧瞧你们这吊样,你们这种失败者,血神冕下怕是多看你们一眼都觉得噁心吧?”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著对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吼!!!”
    “撕碎他!”
    极致的羞辱彻底引燃了狂怒的引信,三只血肉撕裂者残存的理智被焚烧殆尽,猩红的魂火疯狂暴涨,嗜血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扑杀上来!
    谭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看见这三只鬼玩意破防的模样,心中莫名大爽.....
    他体內真气已暗自流转至双腿经脉,身形將动未动…准备跑路…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
    为首的那只血肉撕裂者,体型最为庞大,它的一只手臂完全异化成了一柄不断滴落著污血的巨大骨肉镰刀。
    它用那疯狂燃烧的猩红魂火“盯”著谭行,发出一阵混合著骨骼摩擦与血肉蠕动声的、沙哑而扭曲的灵骨之语,这语言古老而晦涩,却带著一种恐怖的规则力量:
    “以……血神冕下……之名!”
    “吾等,『碎肉』、『剥皮者』、『裂魂』,向您新选择的神选战士……发起……荣耀挑战!”
    “胜者……夺取烙印……献予神恩!”
    “败者……魂火……归於……胜者!”
    “此乃……荣耀之约……法则见证!”
    “於此,向至高无上的血神祈求……”
    “开启……荣耀.....角斗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带著血腥规则的领域以三者为中心骤然展开,將谭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是【永恆猎標】体系內最古老、也是最残酷的规则之一....荣耀决斗!
    一旦发起,除非一方彻底死亡,否则荣耀角斗场不散。
    这是失败者们唯一一次无需经过血神直接认可,就能重新获得猎杀神选资格的机会,代价,则是压上他们残存的一切,包括生命!
    “嗡!”
    一股古老、带著铁锈与血腥气息的法则之力,骤然从三者中央降临!
    无形的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暗红色的纹路在空气中交织、蔓延,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与外界彻底隔绝的荣耀角斗场!
    规则信息如同洪流,强行涌入谭行的脑海:
    一旦发起,至死方休!这是失败者唯一的翻盘机会,赌注是他们残存的一切!
    然而,感受到这角斗场熟悉而绝对的法则气息,以及空间中那平衡一切力量的规则波动,谭行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开来!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放鬆,甚至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灼热的目光猛地扫向那三只志在必得的血肉撕裂者,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和不屑的弧度:
    “我本来还在盘算,该怎么从你们这三块臭肉眼皮子底下脱身……”
    谭行话音未落,局势骤变!
    隨著那古老的血色角斗场彻底凝实,一股无可抗拒的平衡法则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那三只血肉撕裂者身上。
    它们身上那原本堪比內罡境的狂暴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竟开始节节衰退、萎靡!
    翻滚的血肉变得迟滯,猩红的魂火也黯淡了几分,迅速被角斗场的规则之力压制到了与谭行此刻相当的先天巔峰层次!
    反观谭行,他周身原本被绝对力量差距所压抑的归墟真气,此刻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怒龙,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发出畅快而欢愉的轰鸣!
    强大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全身,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活跃!
    此消彼长,攻守易形!
    谭行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以及对方那难以掩饰的惊怒与慌乱,他缓缓踏前一步,之前所有的谨慎和撤离念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自信。
    他踏前一步,伸出食指,带著无可辩驳的霸气,逐一指向那三张因幻想渴望著被血神重新注视而兴奋狂热的扭曲面孔:
    “看来你们被拋弃得太久,连这角斗场最基本的铁则都忘了……”
    “挑战者,需与被挑战者,站在同一境界线上!”
    他五指猛然攥紧,骨节爆发出连串清脆如雷鸣的炸响!
    一股凛冽如极地风暴的恐怖杀机混合著归墟特有的寂灭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角斗场!
    “记好了,杂碎们......”
    “同境之內,老子……他妈.....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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