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谷地荣誉,强盗遮羞
    苏莱曼鬆开手指,箭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远处的靶子上传来清晰的撞击声,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正中红心。
    劳勃.拜拉席恩发出一声响亮的讚嘆。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身边的栏杆上,震得木屑飞溅:“好!”
    “好箭法!你这小子真他娘的有两下子!”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那双被酒色逐步掏空的眼睛里闪烁著战士独有的光芒,审视著苏莱曼。
    “我听说你前几天把那个北境人放倒了。”
    “怎么不参加长枪比武?那才是男人的战斗!”
    苏莱曼放下手中的长弓,微微躬身:“陛下,我並不擅长马上的衝撞。”
    他的回答谦卑而直接,听不出任何情绪。
    劳勃.拜拉席恩冷哼一声,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语气不善:“不擅长也要上!像个男人一样!!”
    “下次我的比武大会!我要在长枪比武中见到你小子!!”
    “男人怎么能只参与不见血的射箭游戏之中!!!”
    苏莱曼躬身行礼,表示遵从,领命。
    裁判示意可以射出第二箭了。
    布林走上前默默递上另一支箭,箭杆光滑,羽尾整齐。
    苏莱曼接过箭,他的自光与布林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他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准备好.......復仇吧。”
    布林沉重的一点头,退回原位,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苏莱曼再次弯弓,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从搭箭到拉弦,再到瞄准,一气呵成。
    周围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弓,箭和百步之外的那个红点o
    嗖的一声,箭矢离弦。
    这一次,它不仅射中了红心,更是从前一支箭的箭尾正中劈入,將箭杆一分为二。
    整个靶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欢呼声如火山般喷发,淹没了之前所有的声浪。
    女士们的尖叫刺破云霄,她们的目光灼热,紧紧追隨著场中那个年轻的身影。
    与那些满身臭汗,肌肉虬结的骑士相比,苏莱曼的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更符合她们对英雄的幻想。
    弓术大赛的冠军已无悬念。
    劳勃.拜拉席恩刚刚还因苏莱曼不参加长枪比武而紧皱的眉头,此刻瞬间舒展开来。
    他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好!好样的!”
    艾德.史塔克与琼恩.艾林也隨之鼓掌,眼中涌现讚许。
    这已非凡人箭术,近乎神技。
    然而,一声愤怒的咆哮撕裂了这片热烈的气氛,盖过了所有的欢呼。
    “凶手!凶手!!”
    一个身著华贵服饰的谷地贵族猛地从席位上弹起,他满脸涨得通红,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直直指向场中如山岳般矗立的布林。
    “国王陛下!刺杀我的凶手!”
    本內达.贝尔摩。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瞬间聚焦过去。
    场上的气氛由沸腾转为凝固。
    本內达.贝尔摩跟蹌著衝到国王面前,愤怒让他肥胖的身体不住颤抖。
    “陛下!苏莱曼的侍从!就是多年前在明月山脉中刺杀我的强盗!”
    他猛的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一个箭矢留下的永久印记。
    劳勃.拜拉席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粗重的眉头拧成一团,目光在布林和苏莱曼之间来回扫视。
    国王的声音低沉下来:“苏莱曼爵士,这是你的人?”
    苏莱曼平静的回答:“是,陛下。”
    劳勃.拜拉席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是个强盗?”
    苏莱曼面色不变:“他曾经是,陛下。”
    “他刺杀过贝尔摩领主?”
    苏莱曼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砸在地上:“是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听说的是另外一个事实。”
    “贝尔摩大人闯入布林的家,欲姦污他的妻子。”
    “遭到反抗后,他杀掉了布林的妻儿。
    本內达.贝尔摩的脸色瞬间煞白,隨即被暴怒的血色取代:“一派胡言!这是污衊!血口喷人!”
    他转向国王,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是个杀人犯!陛下!苏莱曼则是包庇者!包庇一个强盗!您必须为我做主!”
    话音刚落,一群谷地贵族纷纷涌上前来。
    收容强盗,包庇刺杀者,令人不齿。
    他们用鄙夷和愤怒的眼神瞪著两人,仿佛在看什么骯脏的爬虫。
    劳勃. 拜拉席恩不耐烦的一挥手:“够了!”
    震耳的咆哮让爭吵声戛然而止,他最討厌这种贵族间的扯皮。
    他的目光落在苏莱曼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苏莱曼,你必须为此事做出答覆。”
    苏莱曼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比武场地:“陛下,言语无法分辨真相,我请求,以比武审判来裁决此事,让诸神来见证谁在说谎。”
    本內达.贝尔摩肥胖的身体僵住了,他怒吼起来:“平民没有这个权利!”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对布林,拔出腰间的长剑。
    “谷地布林,为了表彰你在河间地战爭中立下的功勋。”
    “跪下。”
    布林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倾颓的铁塔。
    苏莱曼將剑锋平置於布林的右肩,声音庄严。
    “布林,你可愿以战士之名起誓,保护弱者与无辜之人?”
    布林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愿意。”
    长剑移至左肩。
    “你可愿以圣母之名起誓,保护所有妇女的贞洁?”
    “我愿意。”
    苏莱曼收回长剑,沉声道:“那么,起来吧,布林爵士。”
    “你可为自己选择姓氏。”
    琼恩.艾林大声喘息著,刚刚因苏莱曼在射箭比赛中的神异表现,生起的些许讚许,荡然无存。
    本內达.贝尔摩骑虎难下,浑身颤抖,在以“荣誉”自居的谷地,拒绝一场比武审判,是懦夫的行为,会令人不齿,尤其是在国王的面前拒绝。
    谷地贵族们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矛头直指苏莱曼,为了帮一个强盗,甚至册封一个强盗为骑士,冒天下之大不,这是公然对谷地的挑衅行为。
    “靠著给领主当下贱僕从而获得贵族身份的家族!获得贵族爵位的方式如此可耻!如果是我!寧愿一死!”
    “违背自己向封君许下誓言的背誓者!”
    “一个在战场上屠杀降兵的屠夫!我听说你还用剑逼迫人改信!毫无仁慈可言!”
    “你和你的手下!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恶臭!如果在谷地!你会被无数谷地骑士发起决斗!”
    “册封强盗为骑士!玷污七神的荣誉!”
    苏莱曼轻轻重复著这个词,语气带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荣誉?”
    让他被安达尔诸王给个评价,高低会被评价一句手太软,性格软弱。
    什么谷地荣誉,安达尔人在维斯特洛的发家史,强盗当上主人开始讲仁慈荣誉公正了。
    苏莱曼没有看那些义愤填膺的谷地贵族,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高台上的席位,落在了那个身穿灰色学士长袍,脖子上掛著无数链条的老人身上。
    “派席尔大学士。”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年迈的大学士浑身一颤,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他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苏.......苏莱曼爵士。”
    苏莱曼看著强装颤颤巍巍的老人,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您是维斯特洛最有学问的人,掌管著大陆古往今来的所有知识。”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
    派席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意欲何为,但是一种不安的心情涌上心头:“请.......请讲。”
    苏莱曼的目光缓缓转向谷地中那个衣服上绣著三只飞翔乌鸦的男人,科布瑞家族。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想知道,高贵而荣誉的科布瑞家族,是如何在维斯特洛开枝散叶的?”
    科布瑞家族之主,莱昂诺.科布瑞的脸色瞬间变了。
    派席尔大学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苏莱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劳勃.拜拉席恩也来了兴趣,他大咧咧的坐回椅子上,不断催促:“说啊!派席尔!我也想听听这些古老家族的光荣歷史!”
    在国王的催促和苏莱曼的注视下,派席尔別无选择。
    他颤颤巍巍的清了清嗓子,用乾涩的声音开始讲述:“五指半岛曾有两位先民国王,戴文. 贝壳和琼恩. 明石。”
    “他们为了对抗彼此,都花重金僱佣了一位名叫科恩.科布瑞的安达尔骑士.
    ”
    派席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这位科恩爵士,同时接受了两位僱主的聘请,又.....同时背叛了两位僱主......
    ”
    “他先是抓住了琼恩.明石,折磨並斩首。”
    “然后,他將戴文.贝壳活活烧死在他自己的长厅里。”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维斯特洛的歷史,除了本家族和学城,大部分贵族平民,只知道高贵荣誉与血统,根本不知道这些骯脏的起源。
    今日一听,大受震撼。
    莱昂诺.科布瑞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派席尔不敢看他,看向劳勃.拜拉席恩,露出祈求的神色,却见国王兴致正浓,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
    “之后......之后,科恩骑士,也就是科布瑞家族的先祖。”
    “他娶了琼恩.明石的女儿为妻,又纳了戴文.贝壳的妻子为床伴,將整个五指半岛据为己有。”
    故事讲完了。
    派席尔不断吞咽口水,冷汗浸湿了他的学士长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整个靶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著莱昂诺.科布瑞。
    这位刚刚还在大谈荣誉的领主,他的家族,竟是建立在背叛,谋杀,弒君和强占之上。
    苏莱曼的脸上依旧平静,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荣誉”的捍卫者,海鸥镇的杰洛.格拉夫森。
    他看向大学士轻声问道:“那么,格拉夫森家族呢?”
    “大学士,请您也为我们讲讲,海鸥镇领主的祖先,又是如何获得他们的土地和头衔的?”
    杰洛.格拉夫森坚毅的脸颊开始抽搐,汗水从他的额角滚落,他怒视派席尔,严厉警告示止。
    派席尔大学士的嘴唇哆嗦著,他哀求的看著国王。
    在大庭广眾之下扒人祖坟,七神在上,这简直是酷刑,一定会遭到报復的。
    劳勃.拜拉席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说!別磨磨蹭蹭的!”
    这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原来各个家族祖上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派席尔闭上眼睛,仿佛认命了一般,用更快的语速讲述起来。
    “海鸥镇的先民之王奥斯古德.谢特,为了对抗罗伊斯家族,选择与一位名叫杰洛. 格拉夫森的爵士联姻。”
    “他將女儿嫁给了杰洛.格拉夫森爵士,自己和儿子也迎娶了杰洛.格拉夫森的女儿。”
    “所有的婚礼皆由修士主持,遵照七神信仰仪式进行,谢特家族甚至接受了七神信仰。”
    “然而,在联军大获全胜的战场上,奥斯古德国王.......阵亡了。”
    “有传言说.....
    ...是被他的女婿,杰洛.格拉夫森爵士亲手所杀。”
    “当然!当然!都是谣言!!!”
    老学士擦了擦冷汗,不敢再说下去,打算到此为止,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將他的话茬接了下去。
    苏莱曼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继续平静补充:“杰洛爵士回到海鸥镇后,篡夺了王冠,並將奥斯古德的继承人软禁起来。”
    “直到他的妻子,怀上孩子。”
    “此后,那位谢特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便从史书的纪载中消失了。”
    “海鸥镇的民眾为谢特家族揭竿而起,反抗杰洛.格拉夫森的统治。”
    “杰洛.格拉夫森残酷的镇压了起义。”
    “镇內的阴沟,都被先民的鲜血染红,妇孺也未能倖免,尸体被扔进海湾餵了螃蟹。”
    话音落下,杰洛.格拉夫森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强壮的身体摇摇欲坠。
    苏莱曼的补充令派席尔大受震撼,这个年轻人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难道他潜入过学城........
    谷地贵族们引以为傲的,如同处女膜一般圣洁的荣誉遮羞布,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苏莱曼用最残酷的方式,当眾撕得粉碎。
    苏莱曼环视著在场观赛目瞪口呆的贵族们:“这样的发家史,確实要比我的祖先“荣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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