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街道的积雪,溅起的雪沫在车灯的光柱里纷飞,不久后稳稳停在了极光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叶伯庸揣著那枚冰凉的 u盘,率先推门下车,灰色唐装的衣角沾了雪粒,被酒店暖气一吹,瞬间化作点点湿痕。
    他脚步沉稳地走进电梯,隨行的中山装手下紧隨其后,一路沉默著抵达顶层行政酒廊。
    酒廊里的炉火依旧烧得旺,松木香气漫在空气里,却驱散不了几分凝重。
    莱因哈特正坐在之前的雅座旁擦拭匕首,寒光凛凛的刀刃映著他俊朗的脸,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瞥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交易很顺利。”
    “顺利?不过是和一只狡猾的耗子周旋罢了。”叶伯庸將 u盘扔在红木茶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在 u盘上轻轻敲击,“这里面是条密道,能直通温羽凡修炼的熔岩洞。不过……江湖上的信任,从来都是奢侈品。那鼴鼠的话,能信三分,就已是万幸。”
    莱因哈特擦拭匕首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叶伯庸,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所以,你不打算亲自走那条密道?”
    “当然不。”叶伯庸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密道里岔路纵横,陷阱密布,指不定还有他没说出口的后手。我和你要是折在里面,那才是得不偿失。”
    话音落,叶伯庸对著门外扬声吩咐:“来人。”
    两名中山装手下立刻推门而入,垂首立在一旁,等候指令。
    “去,把老五他们五个叫来。”叶伯庸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就是那五个內劲九重的,让他们带上克制体修的傢伙,再把这 u盘里的密道图拷一份给他们。”
    手下应声退下,没过多久,五个身形彪悍的汉子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黑色劲装,腰间別著特製的合金锁链和淬了寒铁粉末的短刃,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渊,一看就是久经杀伐的好手。
    “庸叔。”五人齐声开口,声音洪亮,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叶伯庸指了指桌上的 u盘,语气不容置疑:“这里面,是通往熔岩洞的密道图。鼴鼠说,这条路能绕过陈墨,直达温羽凡修炼的黑石旁。但你们记住,不可全信。岔路別乱闯,陷阱多留意,若是遇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退出来,別硬拼。”
    为首的老五抱拳领命:“庸叔放心,我等明白分寸。”
    “明白就好。”叶伯庸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记住,你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温羽凡。如果还有其他势力动手,不用跟他们爭,能利用的就利用。”
    老五等人对视一眼,再次沉声应下。
    待五人领命离去,酒廊里又只剩下叶伯庸和莱因哈特两人。
    莱因哈特將擦拭乾净的匕首收回腰间,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漫天的风雪,淡淡开口:“內劲九重,实力不俗……不过听你的意思,像是不止他们一拨人进密道。”
    “不错。”叶伯庸挑了挑眉,走到他身侧,“老夫很肯定,鼴鼠把密道的消息,卖给了不止我们一家。”
    “十有八九。”莱因哈特的目光落在远处隱没在风雪里的火山群,“那只耗子无耻得很,绝不会只做一笔买卖。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其他势力的人,在密道里等著了。”
    叶伯庸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这样正合我意。乱一点,才更有意思。”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莱因哈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等老五他们在洞穴里闹出动静,温羽凡必定会分神。到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我的任务是牵制陈墨。”莱因哈特转过头,与叶伯庸对视,语气平静,“宗师境的强者,不好对付。但我会缠住他,至少,能给你们爭取十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叶伯庸微微頷首,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风雪最大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掩护。等老五他们进去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动身,从正面逼近火山洞口。”
    莱因哈特没有异议:“看来,好戏要开场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重新走回茶桌旁,端起一杯温热的红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叶伯庸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杀气,越来越浓。
    酒廊里的炉火噼啪作响,將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像两尊蓄势待发的猛兽。
    ……
    罗五领著四个弟兄在冰岛的雪原上疾行,黑色劲装被凛冽的寒风颳得猎猎作响,雪粒打在衣料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却半点没打乱五人的步伐。
    另外这四人虽然都是叶家挑出来的內劲九重好手,但罗五在叶家客卿里本就是拔尖的角色,本事、心思都远胜旁人,所以这一路来,四人皆是唯他马首是瞻,一口一个五哥,恭恭敬敬。
    几人手里都攥著拷了密道图的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漫天风雪里格外显眼,按著图上的指引,没多时便摸到了火山侧面的密道入口。
    那道口藏在岩石缝隙之间,本就不算宽敞,此刻更是光禿禿的,別说鼴鼠提过的偽装网,就连一块遮挡的碎石都没有,就那么直挺挺地敞开著,寒风卷著雪粒肆无忌惮地往里面灌,道口的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沫。
    罗五率先停下脚步,抬眼扫了眼那毫无遮掩的密道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身后的四人也跟著停住,凑过来一看这光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都透著瞭然。
    不用谁多嘴,几人心里都门儿清,鼴鼠那滑头果然把密道的消息卖了不止叶家一家,这密道里,早就有人先他们一步进来了。
    “五哥,这情况……”其中一人低声开口,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想问问要不要先探查一番。
    罗五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又快速扫了圈密道口周边的岩石和雪地,没发现明显的埋伏痕跡,便沉下声音吩咐,语气乾脆,没半分拖泥带水:“別磨蹭,这地方不宜久留。密道口窄,按顺序进,一人跟一人,保持两步的距离,全程警惕,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埋伏,但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別乱了阵脚。”
    “好,五哥!”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子利落。
    这密道口確实窄得很,堪堪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根本没法几人並行。
    罗五不再多言,率先抬脚,弓著腰钻进了密道,黑色劲装擦过两侧冰冷的岩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身后的四人早就排好了顺序,按著罗五的吩咐,一个接一个地跟了进去。
    昏暗瞬间裹住了五人的身影,只有每人手里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在狭窄的密道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五人的脚步声踩在密道的泥土上,带著几分沉闷,在空荡的通道里轻轻迴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也愈发让人提心弔胆。
    ……
    漫天风雪还在冰岛的火山侧畔肆虐,雪粒砸在黝黑的岩壁上簌簌作响,卷著寒气往岩缝里钻,那处鼴鼠凿开的密道口就敞在岩缝之间,光禿禿的连半点遮挡都没有,洞口的薄雪上,还留著几道刚被踩乱的痕跡,岩壁边缘甚至沾著些许黑色劲装的纤维,是罗五等人刚进去时蹭下的。
    不多时,两道身影破开呼啸的风雪,踩著积雪快步而来,正是诚之助和水母。
    水母手里捏著亮著屏的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界面正精准定位著密道入口,冷白的微光映在她眼尾。
    她指尖还漫不经心地转著那枚装著密道图的黑色 u盘,马丁靴踩在厚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铆钉皮衣的领子被她立著,却还是嫌冷似的缩了下脖子,眼底的戏謔却半点没减。
    诚之助走在她身侧,深灰色的立领短褂肩头沾了层薄雪,他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武士刀的刀柄上,步伐沉稳,周身的气场凝得像冰,和周遭的寒风融在一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两人停在密道口前,风雪卷著雪沫扑在他们脸上,竟没让两人有半分动容。
    诚之助微微俯身,目光扫过洞口那片凌乱的雪跡,又抬眼瞥了眼岩壁上的浅痕,直起身时,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已经有人进去了。”
    水母凑上前来,歪著头往密道里的昏暗望了一眼,转著 u盘的指尖顿了顿,桃花眼弯起,眼底却翻著狠戾的光,声音依旧娇俏,却裹著冰碴子:“正好,我们跟进去把他们全部杀光。”
    说著,她还抬手指了指诚之助,像是怕他临时反悔似的:“不过说好了的,我帮你杀人,最后拿到的赏金,归我。”
    靴筒上掛著的金属链条被寒风吹得剧烈晃动,叮噹作响,在这荒寂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诚之助侧头看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抬手轻轻按了下刀柄,指腹擦过冰凉的刀鞘,用字正腔圆的华夏语吐出一句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含糊:“华夏有句古话,叫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水母闻言,立刻笑开了,眉眼弯成月牙,隨手把手机揣进皮衣內袋,掂了掂手里的 u盘,率先弓起腰,往狭窄的密道口钻去,还回头冲诚之助摆了下手,声音带著点催促:“那赶紧的,別让里面的赏金跑了。”
    诚之助应声跟上,脚步依旧沉稳,俯身钻进密道的瞬间,腰间的武士刀轻轻蹭过岩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两道身影很快没入密道的昏暗里,只留下洞口被风雪不断卷落的雪沫,还有两道新踩下的脚印,转眼就被漫天飘落的雪花,浅浅覆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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