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甦醒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像是一道经典的电车难题。
到底是选择牺牲掉无辜者的生命，去找出那只造成了这一切的异化物；还是不顾更严重的后果，去继续强行破案。
好在，最终握著铁轨控制杆的並不是他们两个，甚至也不是异调部的苏復。
而是那位恶魔名单的实际掌控者，颶风局十二位暴风主管之一一秦阎。
“秦主管常年驻守荒漠区，镇压赤砂叛军，他手中的003號异常物非常强大，具体作用和名字就连我也不知道————”
陆临川说话间，已经带著苏婭从指挥车內重新返回了现场。
“自从九个月前局长失踪以后，秦主管就暂代了局长一职，不过新的局长一直没有確定，我看高层更希望老局长能够被找到，继续由他担任风眼”。”
“那————白金议长阁下呢？我听说白金阁下也常年待在荒漠区，这是真的吗————？“
苏婭突然想到了前几天突发的新闻，心中不禁升起了疑惑。
陆临川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是。白金阁下负责的是整个星环联邦的军事安全，对付的是所有反叛势力和地方骚乱，可不是只有一个荒漠区。”
他顿了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个小道消息，你不要告诉別人————其实白金阁下和秦主管，二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所以，如果议会那边真的要选新局长的话，秦主管必然是相当具有优势的————”
此时现场附近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尸体已被搬至fbp0大楼，二人的谈话倒也不用担心被旁人听见。
苏婭闻言眼前微微一亮，颇有些期待地道：“那秦主管的立场，是不是————”
陆临川明白她的意思，但颶风局內的情况无比复杂，有些事情他这个老调查员也说不准，只见他摇摇头道：“不好说，秦主管常年驻守荒漠区，立场尚不明確，姑且先將他当作中立派吧————哎，苏婭————咱们也只是调查员而已，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不要想太多————”
他的一声嘆息终结了此次话题，当二人还在现场进行后续调查的时候，通讯器里却是接连传来了两道坏消息。
“fbpo那边又发现了新的案件，一起在珊瑚区，另一起则在隔壁的三角梅市“”
。
苏婭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那边距离这里很近，自然也是由她和陆临川过去查看。
气氛再一次陷入冰点。
二人一路驱车前往目的地，等到了地方后震惊的发现，这一次出现七號事件的区域竟然是一家酒吧，而被异常物所杀死的人数也达到了空前的13人。
如此惨烈的现场，让苏婭的內心愈发迷茫。
036的使用似乎已经迫在眉睫，即便没有至高议会所施加的压力，为了更多人的生命安全，即便是再怎么不情愿，那一步似乎也不得不踏出去了。
“你们调查部做事就是婆婆妈妈，要我说，现在就和咱们隱秘行动部联名申请使用036来追踪那鬼东西，犹犹豫豫做不了决定，非要拖到最后期限，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一个犀利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道穿著深灰色作战服，背负宽大长剑的窈窕身影走了过来。
“石英。”
陆临川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
女子瞥了他一眼，下巴高高扬起，脸上表情冰冷，带著十分的不近人情。
“哼，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距离议会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三天，你们想要通过这三天来找到异常物，这样就能避免牺牲那二十个灵魂。”
她突然朝身后一挥手，几名隱秘行动部的干员立刻上前，將试图跟进来的fbp
0人员拦在了门外。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在三天內被7號所杀的人，將远远不止二十个！这些因为你们迟迟不肯下定决心而死去的人，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算在你们头上吗？”
她的一番灵魂拷问让苏婭顿时脸色难看。
是啊，这个问题她並非没有想过。
如今，每天因“七號事件”而死的人数平均超过十人，而她耽搁的这几天，表面上是救了二十个人，可因此死去的人只会更多。
就像眼前这间酒吧，仅仅一夜之间，便有上百人惨遭杀害。
察觉到新搭档的迷茫神色，陆临川顿时脸色一沉。
他猛地跨前两步，直直逼视石英的眼睛，提高声调斩钉截铁地说道：“石英！收起你那套歪理！所有逝去的生命都该算在7號头上！生命不是可以量化的数字，更不是用来交换的条件和筹码！我们绝不能因为数字的大小就牺牲无辜者的灵魂！我们一定会找出7號，哪怕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放弃希望！”
他的话音落下，苏婭原本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重新焕发出神采。
“没错，生命不该沦为交易的筹码！与其纠结七號会害死多少人，不如爭分夺秒，抢在它前面破案！”
她指节发白地攥紧拳头，目光不再闪避地直视那位隱秘行动部副主管。
“呵，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石英的唇边掠过一丝讥誚的冷笑，却终究没再纠缠。
分道扬鑣已经这么久了，彼此都很清楚，有些立场註定无法说服，索性也没有再继续爭辩下去的必要。
那边的几名武装干员见到这里的谈话结束，便將人给放了进来。
“长官————根据您要的资料，这些是我们匯总的案发地信息，您看看————”
一名fbpo警员拖著步子缓缓走近，手里攥著一叠皱巴巴的文件。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老稽查，制服领口还別著褪色的二十年服务徽章，本该见惯风浪的老骨头，此刻却面如死灰。
当他瞥见四周血肉模糊的现场时，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弯腰乾呕起来。
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是他从未见过的。
酒吧里那些死者扭曲的面容、凝固的绝望神情，像烙铁般深深刻进他的脑海，这恐怕会成为纠缠他一生的梦魔。
然而当他走近那名女子时，莫名的恐惧竟消退了几分。
这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周身却透著股刀锋般的冷冽，就像是刚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战士。
贴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凌厉线条，背后那柄等人高的合金巨剑泛著寒光，老警员心头稍安的同时，又不禁暗自揣测：
对方，到底有著怎样的能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凡之人吗？
“哗啦啦~”
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音打破了场中的沉寂，石英飞快看完了文件里面的內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儘是些无用的情报。”
她隨手將文件甩回警员怀中，踩著地上凝固的血跡踏入尸堆，指尖划过某具尸体脖颈处的切口。
中年警员张了张嘴，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不要破坏现场，但一想到昨天顶头上司王督察弯腰为她点菸的模样，又將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陆临川从对方手里又將文件接了过去，翻动片刻，最后苦笑一声。
確实，类似的情境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深夜、碎尸、扭曲的爪痕————几乎每一起“七號事件”的现场都如出一辙。
“发生的这么多起命案里，所有的案发时间都是在夜里4点左右，说明这只异常物有著固定的出现的时间点————
“可是，光有这些还不够，要怎么找出那只怪物才是最主要的————
“现在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所有案发地的大门均被破坏，怪物显然是从门外进来的。进入之后，它会杀死房间內的所有生命，无论这个房间有多大，从来不留一个活口————
“不，並不是没有活口，而是有一个的，就是那个叫做管天环的男人————
“难道说，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才能解开这道谜题吗————”
陆临川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拧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我是谁————我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联邦正全力搜寻的目標人物，此刻却陷入一片茫然。
边境站台，医疗部观察室。
管天环从混沌中惊醒，刺目的纯白墙壁与机械化的空间布局让他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攥紧被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这是————我的手？”
入眼处，一抹灰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颤抖著抬起手臂，他只见到自己苍白的皮肤上蔓延著一块又一块的灰色痕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这种状態並不正常。
“可恶————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有人吗！？放我出去！！”
他有些烦躁的敲了敲脑袋，隨即又对著周围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目光从角落的摄像头向下移动，他的注意力突然被正对著床铺的一张桌子吸引，在桌子上，一个被熏得黑漆漆的褐色布娃娃正面朝自己摆放著。
轰—！！
仿佛是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响起，管天环猛地一顿，眼神直勾勾看向那只破布娃娃，脸上原本浮现出的急躁也跟著凝固住了。
漆黑的农场、温暖的食物、女孩灿烂的笑脸————
怪物、火光、血液、尸体————
在这一瞬间，无数记忆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管天环的身体就这么僵硬在原地，久久未曾动弹。
“小————梅————”
当这两个字下意识说出口的时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布满了脸颊。
“啊！！！”
膝盖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像被抽去筋骨般蜷缩起来，十指深深插进发间，仿佛要將某个画面从脑海中挖出。
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密闭的医疗室內迴荡，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受伤野兽的哀鸣。
观察室外，几名身著白大褂的医疗人员透过单向玻璃注视著室內，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数据板。
“需要注入镇静剂吗？”
年轻的医疗人员压低声音问道。
“先等等，蚀能检测系统並没有发出警报，目標情绪反馈也在预估值內，先不要干涉，让他自己调节。”
“明白，开始第87次记录，记录时间：联邦歷247年7月1日，上午9点27分30
秒。目標心率112bpm、瞳孔呈现持续扩张状態、体表温度38.2c，局部灼烧痕跡已消退————”
年轻医疗人员观察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顿，目光骇然地看向了身边的同事，说道：“前辈————他的视网膜在反光————是黑色————”
一旁，年长的医疗人员微微点头，而后轻轻按住了新人颤抖的手腕，用镇定地语气说道：“別紧张，小李。把第4號预案调出来，通知拆解师小队在a闸待命，继续记录。”
很快，观察室附近就被手持厄轮石，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武装干员包围。
“哐当~”
外层的大门被打开，一名踩著高跟鞋身披白大褂的高挑身影如风般走了进来。
“纪主管。”
周围几人在见到她之后纷纷开口，隨即將观察窗口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她。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纪小琪双手撑著窗口前的工作檯，目光紧紧盯著里面的那道身影。
刚才的那名年轻医疗人员看著手里的记录，说道：“纪主管，茧”刚刚在看到了布娃娃后，疑似出现了记忆闪回的现象，这是我们首次观察到他恢復自我意识，目前可能正在遭受记忆衝击。瞳孔反应有些不正常，是异化形態开启的前兆，纪主管，我们是不是要————”
纪小琪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道：“在空气中注入微量临界稳定剂，他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同时加一点胡萝卜香精，注意剂量，不要超过0.3ppm。
“”
很快，隨著她的指令下达，观察室內的空调中悄无声息的混入了一缕淡橙色的雾气，那雾气极淡，几乎不可见，但空气中却渐渐瀰漫出一丝甜软的胡萝下香气。
“呜呜呜”
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响起，管天环颤抖的身体终於缓缓恢復了平静，这一幕让窗口外的眾人也都纷纷鬆了一口气。
“茧”已经恢復了意识，自己等人这段时间的努力终究是没有白费。
纪小琪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像是一道经典的电车难题。
到底是选择牺牲掉无辜者的生命，去找出那只造成了这一切的异化物；还是不顾更严重的后果，去继续强行破案。
好在，最终握著铁轨控制杆的並不是他们两个，甚至也不是异调部的苏復。
而是那位恶魔名单的实际掌控者，颶风局十二位暴风主管之一一秦阎。
“秦主管常年驻守荒漠区，镇压赤砂叛军，他手中的003號异常物非常强大，具体作用和名字就连我也不知道————”
陆临川说话间，已经带著苏婭从指挥车內重新返回了现场。
“自从九个月前局长失踪以后，秦主管就暂代了局长一职，不过新的局长一直没有確定，我看高层更希望老局长能够被找到，继续由他担任风眼”。”
“那————白金议长阁下呢？我听说白金阁下也常年待在荒漠区，这是真的吗————？“
苏婭突然想到了前几天突发的新闻，心中不禁升起了疑惑。
陆临川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是。白金阁下负责的是整个星环联邦的军事安全，对付的是所有反叛势力和地方骚乱，可不是只有一个荒漠区。”
他顿了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我这里有一个小道消息，你不要告诉別人————其实白金阁下和秦主管，二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所以，如果议会那边真的要选新局长的话，秦主管必然是相当具有优势的————”
此时现场附近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尸体已被搬至fbp0大楼，二人的谈话倒也不用担心被旁人听见。
苏婭闻言眼前微微一亮，颇有些期待地道：“那秦主管的立场，是不是————”
陆临川明白她的意思，但颶风局內的情况无比复杂，有些事情他这个老调查员也说不准，只见他摇摇头道：“不好说，秦主管常年驻守荒漠区，立场尚不明確，姑且先將他当作中立派吧————哎，苏婭————咱们也只是调查员而已，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不要想太多————”
他的一声嘆息终结了此次话题，当二人还在现场进行后续调查的时候，通讯器里却是接连传来了两道坏消息。
“fbpo那边又发现了新的案件，一起在珊瑚区，另一起则在隔壁的三角梅市“”
。
苏婭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那边距离这里很近，自然也是由她和陆临川过去查看。
气氛再一次陷入冰点。
二人一路驱车前往目的地，等到了地方后震惊的发现，这一次出现七號事件的区域竟然是一家酒吧，而被异常物所杀死的人数也达到了空前的13人。
如此惨烈的现场，让苏婭的內心愈发迷茫。
036的使用似乎已经迫在眉睫，即便没有至高议会所施加的压力，为了更多人的生命安全，即便是再怎么不情愿，那一步似乎也不得不踏出去了。
“你们调查部做事就是婆婆妈妈，要我说，现在就和咱们隱秘行动部联名申请使用036来追踪那鬼东西，犹犹豫豫做不了决定，非要拖到最后期限，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一个犀利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道穿著深灰色作战服，背负宽大长剑的窈窕身影走了过来。
“石英。”
陆临川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
女子瞥了他一眼，下巴高高扬起，脸上表情冰冷，带著十分的不近人情。
“哼，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距离议会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三天，你们想要通过这三天来找到异常物，这样就能避免牺牲那二十个灵魂。”
她突然朝身后一挥手，几名隱秘行动部的干员立刻上前，將试图跟进来的fbp
0人员拦在了门外。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在三天內被7號所杀的人，將远远不止二十个！这些因为你们迟迟不肯下定决心而死去的人，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算在你们头上吗？”
她的一番灵魂拷问让苏婭顿时脸色难看。
是啊，这个问题她並非没有想过。
如今，每天因“七號事件”而死的人数平均超过十人，而她耽搁的这几天，表面上是救了二十个人，可因此死去的人只会更多。
就像眼前这间酒吧，仅仅一夜之间，便有上百人惨遭杀害。
察觉到新搭档的迷茫神色，陆临川顿时脸色一沉。
他猛地跨前两步，直直逼视石英的眼睛，提高声调斩钉截铁地说道：“石英！收起你那套歪理！所有逝去的生命都该算在7號头上！生命不是可以量化的数字，更不是用来交换的条件和筹码！我们绝不能因为数字的大小就牺牲无辜者的灵魂！我们一定会找出7號，哪怕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放弃希望！”
他的话音落下，苏婭原本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重新焕发出神采。
“没错，生命不该沦为交易的筹码！与其纠结七號会害死多少人，不如爭分夺秒，抢在它前面破案！”
她指节发白地攥紧拳头，目光不再闪避地直视那位隱秘行动部副主管。
“呵，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石英的唇边掠过一丝讥誚的冷笑，却终究没再纠缠。
分道扬鑣已经这么久了，彼此都很清楚，有些立场註定无法说服，索性也没有再继续爭辩下去的必要。
那边的几名武装干员见到这里的谈话结束，便將人给放了进来。
“长官————根据您要的资料，这些是我们匯总的案发地信息，您看看————”
一名fbpo警员拖著步子缓缓走近，手里攥著一叠皱巴巴的文件。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老稽查，制服领口还別著褪色的二十年服务徽章，本该见惯风浪的老骨头，此刻却面如死灰。
当他瞥见四周血肉模糊的现场时，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弯腰乾呕起来。
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是他从未见过的。
酒吧里那些死者扭曲的面容、凝固的绝望神情，像烙铁般深深刻进他的脑海，这恐怕会成为纠缠他一生的梦魔。
然而当他走近那名女子时，莫名的恐惧竟消退了几分。
这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周身却透著股刀锋般的冷冽，就像是刚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战士。
贴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凌厉线条，背后那柄等人高的合金巨剑泛著寒光，老警员心头稍安的同时，又不禁暗自揣测：
对方，到底有著怎样的能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凡之人吗？
“哗啦啦~”
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声音打破了场中的沉寂，石英飞快看完了文件里面的內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儘是些无用的情报。”
她隨手將文件甩回警员怀中，踩著地上凝固的血跡踏入尸堆，指尖划过某具尸体脖颈处的切口。
中年警员张了张嘴，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不要破坏现场，但一想到昨天顶头上司王督察弯腰为她点菸的模样，又將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陆临川从对方手里又將文件接了过去，翻动片刻，最后苦笑一声。
確实，类似的情境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深夜、碎尸、扭曲的爪痕————几乎每一起“七號事件”的现场都如出一辙。
“发生的这么多起命案里，所有的案发时间都是在夜里4点左右，说明这只异常物有著固定的出现的时间点————
“可是，光有这些还不够，要怎么找出那只怪物才是最主要的————
“现在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所有案发地的大门均被破坏，怪物显然是从门外进来的。进入之后，它会杀死房间內的所有生命，无论这个房间有多大，从来不留一个活口————
“不，並不是没有活口，而是有一个的，就是那个叫做管天环的男人————
“难道说，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才能解开这道谜题吗————”
陆临川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拧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我是谁————我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联邦正全力搜寻的目標人物，此刻却陷入一片茫然。
边境站台，医疗部观察室。
管天环从混沌中惊醒，刺目的纯白墙壁与机械化的空间布局让他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攥紧被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这是————我的手？”
入眼处，一抹灰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颤抖著抬起手臂，他只见到自己苍白的皮肤上蔓延著一块又一块的灰色痕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这种状態並不正常。
“可恶————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有人吗！？放我出去！！”
他有些烦躁的敲了敲脑袋，隨即又对著周围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目光从角落的摄像头向下移动，他的注意力突然被正对著床铺的一张桌子吸引，在桌子上，一个被熏得黑漆漆的褐色布娃娃正面朝自己摆放著。
轰—！！
仿佛是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响起，管天环猛地一顿，眼神直勾勾看向那只破布娃娃，脸上原本浮现出的急躁也跟著凝固住了。
漆黑的农场、温暖的食物、女孩灿烂的笑脸————
怪物、火光、血液、尸体————
在这一瞬间，无数记忆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管天环的身体就这么僵硬在原地，久久未曾动弹。
“小————梅————”
当这两个字下意识说出口的时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布满了脸颊。
“啊！！！”
膝盖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像被抽去筋骨般蜷缩起来，十指深深插进发间，仿佛要將某个画面从脑海中挖出。
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密闭的医疗室內迴荡，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受伤野兽的哀鸣。
观察室外，几名身著白大褂的医疗人员透过单向玻璃注视著室內，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数据板。
“需要注入镇静剂吗？”
年轻的医疗人员压低声音问道。
“先等等，蚀能检测系统並没有发出警报，目標情绪反馈也在预估值內，先不要干涉，让他自己调节。”
“明白，开始第87次记录，记录时间：联邦歷247年7月1日，上午9点27分30
秒。目標心率112bpm、瞳孔呈现持续扩张状態、体表温度38.2c，局部灼烧痕跡已消退————”
年轻医疗人员观察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顿，目光骇然地看向了身边的同事，说道：“前辈————他的视网膜在反光————是黑色————”
一旁，年长的医疗人员微微点头，而后轻轻按住了新人颤抖的手腕，用镇定地语气说道：“別紧张，小李。把第4號预案调出来，通知拆解师小队在a闸待命，继续记录。”
很快，观察室附近就被手持厄轮石，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武装干员包围。
“哐当~”
外层的大门被打开，一名踩著高跟鞋身披白大褂的高挑身影如风般走了进来。
“纪主管。”
周围几人在见到她之后纷纷开口，隨即將观察窗口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她。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纪小琪双手撑著窗口前的工作檯，目光紧紧盯著里面的那道身影。
刚才的那名年轻医疗人员看著手里的记录，说道：“纪主管，茧”刚刚在看到了布娃娃后，疑似出现了记忆闪回的现象，这是我们首次观察到他恢復自我意识，目前可能正在遭受记忆衝击。瞳孔反应有些不正常，是异化形態开启的前兆，纪主管，我们是不是要————”
纪小琪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道：“在空气中注入微量临界稳定剂，他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同时加一点胡萝卜香精，注意剂量，不要超过0.3ppm。
“”
很快，隨著她的指令下达，观察室內的空调中悄无声息的混入了一缕淡橙色的雾气，那雾气极淡，几乎不可见，但空气中却渐渐瀰漫出一丝甜软的胡萝下香气。
“呜呜呜”
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响起，管天环颤抖的身体终於缓缓恢復了平静，这一幕让窗口外的眾人也都纷纷鬆了一口气。
“茧”已经恢復了意识，自己等人这段时间的努力终究是没有白费。
纪小琪的眼中露出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