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理解王的脑迴路,但那不重要,又不是头一回发癲了。
    大伙儿听话就是。
    主帐里有用厚重帐帘隔出来的耳房,眼见胖墩急的脚后跟都不自觉踮了起来,秦九州抽搐著嘴角站去帐中间,佯装巡视四周。
    见状,温软忙安排温意三人。
    青玉站在离秦九州五步远处,追月站在离青玉五步远处,温意顺著她们的方向,继续站去五步开外,正好是耳房门边。
    然后,在四人目瞪口呆下,胖墩快速穿上了金光盔甲,头戴厚重盔帽,连胖脸都谨慎地围上了同色面纱,还换了双脚底含刀的小靴子,全副武装。
    “……”
    “……”
    “小、小郡主。”追月没见识过这场面,眼珠子都震惊得不动了,“不过如厕而已,需要如此慎重以待吗?”
    “你可知本座的弱点是什么?”
    追月回想了一下:“不容易被激怒?”
    “还有如厕啊蠢东西!”温软气声开口,“竖墨一计不成,必然要再生二计,本座怎能不小心防范!”
    冷哼一声,她问:“那你可知本座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追月扫过她全身,试探道:“谨慎?”
    温软终於没再给她白眼。
    王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聪明,冷静自持,不急不躁,从容不迫,喜怒不形於色,还从不被轻易激怒。
    即使急的想狂奔去恭桶边,也要保持体面,谨慎行事!
    这才是为王者长盛不衰之道。
    见胖墩顶著满身盔甲,贼兮兮地不断扫视周围,脚下这儿踩踩,那儿敲敲,连古董花瓶都拿下来瞄了两眼,几乎在以龟速往耳房挪,温意忍不住道:“宝宝,不如我陪你进去吧?”
    “放肆。”温软横她一眼。
    竖意岂敢窥视於王!
    一炷香时间后,王探查完外面,终於极其迟缓而狗狗祟祟地进了耳房。
    目睹全程的四人都长长鬆了一口气。
    在自己地盘如个厕,她到底是怎么能如出做贼的感觉的?
    还是有些墩天生就偷感这么重,干什么都像在憋著坏?
    一刻钟过去了,里面没有半点声音。
    温意心中一紧:“宝宝?你还在吗?”
    她叫了好半晌,直到忍不住想进去时,才听到门后闷闷的不悦奶音:“低声些!你想叫竖墨听到吗!”
    “……”温意不可置信,“已经一刻钟了,宝宝你……还在检查吗?”
    你到底要癲成啥样儿啊墩!
    “闭嘴!”奶音气急败坏。
    耳房足足有十弦那么大,王要检查各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哪能那么快检查完?
    万一在最脆弱的时候,被竖墨暴起攻击,王该如何应对?
    王忘不了自己的来时路。
    ——那个被她趁如厕时疯狂攻击的吃屎太子。
    秦九州在外头听著,又是心疼,又有种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之感——秦温软以己度墨,自己能想出的招数,必然会觉得墨书也会如此对她,所以疑神疑鬼,惶惶不安。
    能从里到外检查小半个时辰,可见她肚子里憋了多少坏。
    秦九州差点气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软终於检查完了耳房,憋红了脸鬆了一大口气,在布置好暗器后,立刻眼冒泪花地向恭桶狂奔。
    很快,王又成了王者归来王。
    她自信而睥睨地走出耳房,在青玉和追月的帮忙下將盔甲盔帽都扔去了椅子上。
    温意打水来给她洗手,而秦九州走去一边,捡起刚才被踢走的小鞋子,给墩脱靴换鞋。
    温软全身舒畅了,看他们也异常顺眼:“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小秦小意却不在此列。”
    秦九州头也不抬:“你没病没灾的,別乱用典故。”
    温软心情舒畅,根本没听见他唧唧歪歪。
    外头,主帐前不远的点將台上,二皇子等人还坐在这里,等著復盘今日攻城的收穫,再论功行赏。
    但半个时辰过去了,主帐里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
    “王在里面干嘛呢?”宣平侯忍不住问,“难道是今儿太累了睡著了?可秦王他们跟著在里头干嘛,连个吩咐都没有。”
    眾人也觉得奇怪。
    往常一回来,王都是立刻召集大家復盘的。
    二皇子皱起眉,思索了一瞬,忽然问:“刚才出发前,宸安给大家饯行,多喝了几碗奶是不是?”
    冯副將想了想:“的確是,今天的奶是中郎將热的,好像放了石蜜和糖,王从未喝过如此甜滋滋的奶,一时惊为天人,非要多喝两碗。”
    那就对了。
    二皇子看了眼墨书离开的方向,又意味深长地扫过依旧没动静的主帐,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见宣平侯还疑惑著,二皇子凑去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啊……”宣平侯睁大眼睛,压低声音,“王还会怕这个?”
    “她怕得很。”
    二皇子嗤笑:“只要一想想废太子当初的下场,她怎能不怕?別说墨书已经被她的人看管起来,就算墨书站她面前被捆住手脚昏迷,她都要疑神疑鬼,生怕著了道。”
    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秦温软就是。
    宣平侯震惊过后,虽然觉得好笑,但想到王的威严与英明,又忍住了笑,忙想叮嘱二皇子別再跟人说这事。
    但头一转,二皇子不知何时已走去將士堆,跟人神神秘秘说道起来,不过眨眼的时间,冯副將、中郎將、参军参將等人俱已一脸震惊,看向主帐的眼神复杂而费解。
    宣平侯咬了咬牙。
    他就走个神的功夫啊!
    二皇子那破嘴就不能閒一时半会儿吗?!
    来西南这三个月,不见二皇子说閒话,只一心一意跟著王干活,他还道这位终於知道修闭口禪积德了,谁想这是还没腾出空来啊。
    亦或者,只有王的八卦,他传的最起劲儿。
    短短片刻,王如厕一盏茶,防贼两时辰的八卦已在高层將领间传的如火如荼。
    追风几人也知道了,一边努力捂著二皇子的嘴,一边又焦虑地看著冯副將等人,急得团团转。
    连最忠心的追雪都十分犹豫。
    这消息到底该不该稟报王?
    他是该顾忌王的龙脸,还是该如实稟报,叫王料理大嘴巴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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