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陆云城就过来接人了。
    蒋弈和江染还依偎在屋內,难捨难分。
    门紧闭著,陆云城没让人直接闯,敲了敲门知会了一声,就带著人去外面等了。
    他知道此刻蒋弈应该挺享受的,作为好兄弟,他不想破坏气氛。
    回想起这些天,陆云城对蒋弈的印象被完全顛覆了。
    他原以为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利益至上的寡情之人。
    想不到蒋弈还是个深情种。
    不过他也挺羡慕蒋弈,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不容易。
    这次兜了这么大一圈也要把蒋弈逼出来。
    江染对蒋弈,何尝不也是执著坚定。
    陆云城抽了根烟,深吸一口的时候,才惊觉,蒋弈孤身前来,大概也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呵,这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了。
    他劝了这么久都没用,要治蒋弈,还得是江染。
    哪怕不见面,都能相互拿捏。
    房间內,蒋弈和江染也听到动静了。
    外面有人来了。
    蒋弈摸著江染的髮丝说,“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叫陆云城。”
    “就是救了你的人?”江染柔声。
    “没错。他是我的同学,大概是上天可怜我们,本来我真的觉得见不到你了……”
    “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他。”
    江染望著蒋弈的一半在光影下的脸,他这些天瘦了,骨骼分明,皮肉的线条感宛若雕塑鐫刻般清晰,完美。
    银光覆下,竟如高不可攀的謫仙一样清冷、俊美。
    蒋弈一笑,颳了下江染的鼻尖,“不用,我来感谢他就行。”
    “我可不捨得让你跟別的男人走太近。”
    江染脸颊微红,不过马上好奇地问他,“但是,他是怎么这么快找过来的?不是你一人过来的吗?”
    江染让人將蒋弈手机都收了,就是想要阻止他引来其他人。
    她要单独见蒋弈,而且手头上还有计划没有完成,所以不想引起警方注意。
    江染也不確定蒋弈一定猜到是自己,所以只能让人藉机將他身上搜刮乾净。
    手都给绑住了。
    没想到,蒋弈还是能搬来救兵。
    蒋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猜猜?”
    “定位器?”
    江染马上想到,她起身,拉著蒋弈的胳膊一番搜索。
    他的手錶也被摘了,外套在进门的时候就被脱了,裤子口袋也没有。
    江染只找了一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蒋弈不置可否。
    循著她的目光頷首,落在自己胸口。
    身上能藏定位器的地方不多。
    蒋弈只穿著一件贴身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
    外面天冷,江染对他留情,所以没有想过让人扒光了他再进来。
    江染怔了怔,抬手就去男人的身上摸索搜寻。
    但她的动作很轻,几下就扰得蒋弈眉头轻皱,滋味不对了。
    他喉结紧了紧,捉住她纤细的手指,声音略显压抑,“……染染。”
    江染也意识到了什么,但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动作还是没彻底停下,指尖轻轻碰在了他胸膛处最细小敏感的位置。
    “是这里吗……”
    其他地方都没有。
    就只有这里,有很小的硬物。
    敏感的触碰让蒋弈发出一声闷哼,他不好意思地侧了侧目,“嗯。”
    “你……你为什么要藏在这里?”
    江染的耳根也滚烫,她低低问了一声,隨即挣开蒋弈的手,撩开他的上衣,去里面取定位器。
    男人裸露的肌肤上还有不少疤痕,是这次外伤给他留下的印记。
    江染抚过他的胸膛,蒋弈浑身轻颤,眼里的泪光像是碎了的星光一样,激起瀲灩。
    他轻声,“万一真有危险,我先用命护住你,至少能拖延到有人来救你。”
    “……”
    江染也想的到,蒋弈不会一点后手不留。
    她没有吭声,將定位器取落后,手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坚实的胸肌。
    从上往下。
    他的每一寸伤,每一点疼痛,她都想仔细品味。
    女人的轻抚让蒋弈既舒服又敏感,他再次唤她的名字。
    江染只能不舍地將手挪开,又拥入他怀中。
    “不可以再添伤了,知道么?”
    听著女人微沉的呼吸,蒋弈郑重“嗯”了一声。
    …………
    就在陆云城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蒋弈和江染十指紧扣著走了出来。
    江染的身材高挑,但站在蒋弈高大的身旁,却娇小得没了任何气场。
    和陆云城在网上看到的形象完全不同。
    不过两人真的很般配。
    即便蒋弈现在脸色苍白,江染也没有任何妆容打扮。
    他们只要並肩站著,金碧辉煌的豪门也好,废土破房也好,都俊美得像是一道风景。
    陆云城出神间,江染已经跟他打了招呼。
    “江小姐,快上车吧,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江染点点头,看了一眼蒋弈,就被男人搂入怀中。
    她嘴角扬起,心情很好,这会儿只想跟蒋弈待著,连自己僱佣的人都懒得打发善后。
    还是对方的人追出来后,陆云城结算的钱款。
    这些人都是江染临时找的,但却不是专业的保鏢之类,而是一些附近的果农。
    她和蒋弈接触后,也一直有关注海市的公益项目。
    海市今年果园遭灾,果农面临绝收困境。
    江染看到新闻,顺手就以周氏的名义捐了款。
    这次她临时想要找完全没和自己接触过的人,就通过捐款渠道联繫了他们,对方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
    能为江染和蒋弈做事,他们都不遗余力。
    陆云城从江染僱佣果农手中取回蒋弈的东西后,带他们先回了自己的別墅。
    佣人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给蒋弈和江染另外收拾了房间,布置得比婚房还要隆重有仪式感。
    时间已经很晚了,陆云城也不想打扰两人重逢的时刻,默默让人都退了出去。
    江染刚关上房门,一转身,就又被男人抵在门口,忍不住热吻起来。
    小別胜新婚,久別如烈火。
    他们好不容易生离死別,都恨不能缠绵到骨子里。
    蒋弈的身体没有完全痊癒,现在也早就透支,儘管如此,他对江染的渴望还是很强烈。
    不过江染却保持著理性。
    她用怀孕提醒蒋弈,两人不能再往下一步进行。
    “对了……你的事情应该跟蒋奶奶说一声,她都难过死了。”
    江染轻轻呼吸,这会儿她不想想別的,但家人例外。
    “太晚了,要说也是明天,再说……”
    蒋弈抿唇,覆在她的脸颊边说,“我暂时还不想露面,不仅我不想露面,你最好也別露面。”
    男人的劲腰轻动,江染的双手紧紧扣在上面,隨之起伏。
    她早就明白蒋弈的意图。
    不叫阿旭来,叫陆云城来。
    但江染也没有通知旁人,她现在和蒋弈一样了,都是失踪人员。
    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两个人要是从此什么都不理会,秘密私奔,消失掉,也是挺浪漫的。
    “恭喜你,我们的想法又一致了。”
    江染笑著回应蒋弈,看著他的眼底,都是柔情蜜意。
    她这次消失,就是为了让严明桃彻底无法翻身。现在证据还不足,她才不急著现身。
    而且距离竞標还有几天时间。
    蒋弈的想法大概率是和她不谋而合,他们现在要等的人,还没来,一点消息都不能走漏。
    所以也只能继续麻烦陆云城。
    听著女人娇俏撩拨的声音,蒋弈的嘴角也无法压住,“看来,你都安排好了是吗?”
    “阿旭那边知情?周氏和蒋氏的骚动,都是计划內的一环?”
    江染挑眉,抬手点著蒋弈的下巴,眼底闪烁,“你、说、呢?”
    “我说,”蒋弈一低头,两人鼻尖相抵,“这些天……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想得要命。”
    江染说完,轻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唇。
    窗外夜色渐褪,最黑沉天空有光渗出,开始变得透明。
    …………
    周氏,早晨。
    江染失联已经第四天。
    海市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对江染消失的猜测。
    严明桃的审讯时间已经超过,因为没有证据指出她跟江染的失踪有关,她已经重获自由。
    而蒋氏那边,虽然阿旭受过江染的交代,继续同舒寧和专项组成员,推进著与驰骋的竞標,但不少人觉得驰骋这次基本是稳操胜券。
    蒋弈不在,现在连江染都消失了。
    这可是国家级的项目,怎么可能会放心交付给一个群龙无首的集团?
    夏南看著网上的热度也一点点在降低,再次下定了决心。
    她起身便走向了总裁办公室。
    但还没等夏南过去,一行人就先她而去,堵在了门口。
    周灝京正在办公室內敲合作,突然被打断。
    打断他的人,正是周奉堂。
    他带著几名警员和助理,气势汹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仿佛兴师问罪来了。
    “大伯,您今天这是怎么有空来了?”
    周灝京有点诧异,隨即笑笑道,“不过我这儿正在谈事情,大伯要是找我,那就请您晚点再跑一趟吧。”
    他声音虽然还礼貌,人却坐在椅子上都没起身。
    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人把周奉堂请走,自己还要继续签合同。
    周奉堂既然来了,也没和周灝京废话的意思。
    他身旁的警员马上出示证件,以周灝京涉嫌转移公司资產和洗钱行为,要带走周灝京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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