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继室,眼见事情败露,不思悔改,反而重伤陈清颖,其心可诛。
    长瀛得知十分震怒生气,言明继室心思恶毒,能教养出她这样女儿的父母,定也不是好人,一起查查,看有没有不法事。
    她还亲自去了陈家看陈清颖,陈清颖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精神倒还好。
    长瀛人来了,但是看见人又想起她骗自己的事,不想先开口,扭头看长玄,长玄上前按住陈清颖,让她不要多礼,“我们叫了太医来,让他给你看看。”
    “多谢殿下关心。”陈清颖看著长瀛,“我是个卑劣之人,实在不值得公主这么惦记。”
    “你利用我自然是卑劣,但是看在你是为你母亲討公道的份上,我。”长瀛说不出原谅,“我也只能算了。”
    “父母的事我做小辈的不好质问,事到如今,我也还是糊涂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父亲病了,继母突然凶性大发,想要杀我,也许我就是个天煞孤星,不该活著,早知道跟著母亲哥哥一起去了就好了,也不会有人觉得碍眼。”
    陈清颖泪如雨下。
    长瀛正要问为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怎么又糊涂了?
    一个老妇人进来,就给公主大拜,“多谢公主惦念我家小娘子,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
    极尽諂媚之事。
    长瀛没见过这样的老妇人,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长玄板著脸,“我们来看看陈清颖,过会就走,老夫人自去吧,不必在此问候。”
    她像是听不懂,絮絮叨叨说陈清颖可怜,继母不慈,全家也被她迷惑,如今她做的事真相大白,总算是天可怜见,日后等著陈清颖的都是好日子。
    陈清颖也是哭著说,“殿下,可否请太医给我父亲医治一二,父亲是我家的天,他要有什么不好,这家里可怎么办啊。”
    祖母连忙说不敢劳累太医,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陈清颖要想过的好,她父亲就不能有事,陈清颖顺著她的话说,倒像是父慈女孝。
    长瀛也算看出来端倪,陈清颖这是在跟她祖母做戏,知道继续待在这,也不方便说话,摆手说没意思,就回行宫了。
    “你快些养好身体,等我们离开杭州,你或许还能来送一送。”长玄看著陈清颖,“太医就留在你府中,若有需要,让他行宫回话就是。”
    担心她在家也不安全,这是来时就说好,要放人在她家,既是保护也是威慑。
    “要不然,还是把她带走吧。”长瀛在马车上对长玄说,“这样的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她爹如果这次毫髮无伤,她只怕也落不得好。”
    “可恶,竟然抓不到他的痛脚。”
    长玄安慰,“慢慢想,应该还有办法。”
    不用她想办法,继室为求自保,在狱中把陈词做的脏事都倒了乾净,夫妻知道的事可比陈清颖知道的事多多了,也要命的多。
    陈清颖母亲的事,说破天也就是私德有亏,轻重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间,但是在职位上做的贪赃枉法之事,那是谁也留不得。
    陈词昏迷也没用,被拖去衙门问话,陈家惶惶然之时,陈清颖拖著伤体,去行宫求见公主,想要给父亲求情。
    陈家祖母哭天喊地,陈清颖亦是悲伤。
    但是行宫不是她们想进就能进的,祖母要陈清颖跪在行宫外,陈清颖跪不到一刻钟就晕了过去,祖母要坚持她在这躺著,就是她不慈,不顾孙女死活。
    祖母悲憾,进退两难,咒骂起继室来,早知道不该娶这个祸门星,她是全然不顾自己子女的死活了。
    回到陈府,一片狼藉,树倒猢猻散,陈词下狱,趁著老夫人带著陈清颖去行宫求情,陈家的族人衝到陈家来,搜刮看到的一切值钱物件走人,继母生的一双儿女,被她的陪房护著跑了出去,他们手里还有继母的嫁妆,只要隱姓埋名,还是能活下来。
    祖母看到这一切,气血翻涌上来,中风昏厥。
    昏迷的陈清颖悠悠醒来,只让人把老夫人挪到床上躺著,却不说找大夫来看。
    维持原状,她请人去报官。
    陈词是倒霉了,但是她是公主的座上宾,公主给的太医还在陈家待著,衙门也不敢怠慢她。
    点了损失,金额之大,今日来陈家打砸抢的人虽然跑了,也少不了上通缉令。
    衙门的人走后,陈清颖才让人收拾惨状,再请大夫来给老夫人看病,她瘦弱,又重伤在身,还要跪在床前为祖母忧心。
    谁见了都得道一句可怜。
    老夫人中风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情况不太好,现在还未清醒,就算侥倖能活,只怕也嘴歪眼斜,不能活动自如。
    陈清颖哀戚请大夫一定要救好祖母。
    人走后,她坐在床前踏板,长吁一口气。
    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完美的实现了。
    故意让继母伤她,一是为了扩大事態,显得继母挑衅公主,这样即使有替罪羊,公主也不会轻饶,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让继母攀咬陈词。
    仗势欺人者,最知道落到被人欺辱的境地会是什么场面,她是不能好了,陈词要是毫髮无伤,她的儿女肯定落不著好,只有陈词也倒霉了,才没有人去欺辱没有母亲护著的孩子。
    父亲是重犯的孩子,还有人去计较他们的母亲是坏人吗?
    她可不是光风霽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主,陈词不义在先,她才想要玉石俱焚。
    陈词入狱,陈清颖知道祖母必会让她去找公主求情,所以她找人去跟那些族人说,陈词犯的事出不来了,现在家里就是孤儿寡母。
    那些贪婪的人,都不必多说,他们眼馋陈词的富贵多久,现在就会多么迅捷的行动,陈清颖让他们来抢,抢他们的买命钱。
    就是原本的设想他们会对继母的儿子下手,只要这家没有男丁,多么好的吃绝户机会。
    没想到继母的陪房动作倒是迅速,不过也不差了,一辈子隱姓埋名,这日子要多好过,也不见得,她对衙差哭诉,弟弟妹妹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族人怀恨在心,把他们杀害了,总之要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故意隱瞒了是陪房带走了孩子,到时候找不著人,就只能当死了算。
    他爹名义上要断子绝孙了。
    陈清颖长嘆一口气,转头对床上无知无觉的祖母说,“你可別死啊,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儿媳妇进门,孝顺能干,用自己的血肉撑起一个落败的家,在你跟前侍奉,无一处不尽心,就是亲生的女儿都做不到,你明明是满口称讚,得媳如此,陈家之幸。
    你教养的好儿子薄情寡性,你不说劝阻,倒是吃斋念佛上,仿佛一切你都无能为力。
    哪怕你出面一纸休书放她归家呢,她並不是拘泥之人,不会寻死,她好歹能活著,能看到她的儿女长大。
    陈清颖回想起已经记不得母亲的脸,只记得她哼唱的陪她入睡的小调,和落在她背上温暖的掌心。
    安心去投胎吧,此间已经没有你的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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