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站在城楼上,看著大军渐渐走远。
    她还记得正德二十六年十月初五,他们刚成亲了,翌日早上顾昀辞顾昀瑞兄弟俩就都去上战场了。
    一个多月后,就传来了世子阵亡的消息。
    而那个时候,苏清婉也怀孕了。
    如今几年过去了,好像是又重复了当初那一幕,可苏清婉却是知道,有一些东西变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在想的如何做选择,会对自己最有利。
    是和离,是夺权,还是復仇,还是什么其他的……唯独就没有忧伤难过。
    可是现在,如果顾昀辞真的死了,她肯定会忧伤难过的吧。
    自己果然还是,爱上了顾昀辞吗?
    陈舒媛走了过来,轻声道:“清婉,城楼上的风很大,你別著凉了,我们下去吧。”
    苏清婉的確也不能久吹风,她点了点头,就跟陈舒媛一起往下走。
    苏清婉:“你竟然同意让我大哥去塞北,这样一来,你们的婚期就得推迟了。”
    陈舒媛:“这是正卿正確的决定,我不会干涉,而且之前为了我,他用了苏家的免死金牌,一直耿耿於怀,我不希望他带著这种耿耿於怀度日。”
    “其实,我也想要去,做点什么的,但是我不能再犯欺君之罪了。”
    如今陈舒媛已经没了官职,只是陈家大小姐。
    她如果这次再女扮男装去了,或许会有人趁机发难。
    毕竟不管是陈家还是苏家,还是有政敌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前还得罪了太子殿下……
    苏清婉表示理解,其实她也认为兄长有的时候,过於仁善了,去经歷一下战爭的洗礼也好。
    人总是要经歷一些事情,才能够成长。
    兄长也只有成长了,以后才能更好的护著苏家。
    苏清婉作为苏家女儿,哪怕嫁出去了,但心中依旧希望苏家越来越好的。
    两人正说著话,突然一个內监走了过来,给两人福身。
    “见过世子夫人,陈大姑娘,我们家主子有请。”
    陈舒媛有点意外,但苏清婉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位公公可是皇贵妃娘娘宫中的。
    所以,是皇贵妃让她们过去一趟?
    这个没有办法拒绝。
    二人点了点头,就隨著这位公公,坐上马车,来到了一家十分雅致的酒楼。
    隨后进了一个雅间,果然看到了皇贵妃穿著一套常服坐在里面。
    两人赶紧行礼。
    她看到两人后,温和地笑了笑。
    “快过来坐下,本宫早就想要吃这家店的招牌菜了,今天是可以送曄儿,陛下才允许本宫出来的,正好来品尝品尝。”
    苏清婉跟陈舒媛对视一眼,两人依次落座。
    皇贵妃看著眼前两个姑娘,她有一些嘆息,毕竟这两个都是她之前看好的儿媳妇人选。
    尤其是清婉。
    皇贵妃让人把这家的招牌菜都上来了,自然也都让內监验过了毒,这才开始享用。
    她感慨道:“厨子没有换,还是原来的味道啊。清婉,本宫小时候,就经常跟著你娘一起来这家店用膳。”
    “你娘担心拋头露面不好,但还是拗不过我,每次出来的时候,她都催促我快点吃。”
    “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啊。”
    苏清婉也夹了一块粉蒸肉,確实味道很不错,还有那道酸辣笋,更合她现在的口感。
    皇贵妃说往事的时候,苏清婉跟陈淑媛都时不时应上两句,並不多说什么。
    因为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皇贵妃只是想要倾诉而已。
    虽然一桌子都是皇贵妃爱吃的菜,但她只用了小半碗米饭就停了下来。
    苏清婉注意过了,那些皇贵妃喜欢的菜,其实吃的也不多。
    她抬起头看向皇贵妃,对方无奈地笑了笑,“平时本宫吃得少,因为那些饭菜都不合胃口,而且有的时候要陪同陛下用膳,本宫也不能吃太多了,害,竟然吃不下去了。”
    这里面有关陛下的事情,苏清婉她们就更不能说了。
    皇贵妃一边让她们继续自便,一边说著话。
    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感慨道:“本宫是真的想要你们做我的儿媳妇啊,可是你们为什么都不同意呢?”
    陈舒媛眸光一顿,扭头看了看苏清婉。
    苏清婉则是缓缓地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看著皇贵妃。
    “姨母,理由是什么,您刚才都说了啊。”
    嫁给太子,就意味著以后要走跟皇贵妃一样的路,以后要紧锁深宫,彻底失去了自由。
    可能她们运气好,会直接变成皇后,而不用做妃子那样辛苦,可做了皇后,就真的一劳永逸了吗?
    不,那又是另外一场战爭了。
    入宫前,不管你多天真烂漫,入宫后,你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握主动权,你就得变得面目全非,彻底失去了天真的机会。
    皇贵妃静静地看著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外甥女,她唇边漾起一抹苦笑。
    “清婉,你真的比我年轻时候,清醒得多。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倘若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苏清婉微微頷首,“清婉比不上姨母,自然也不敢选这条最艰辛的路。”
    皇贵妃:“你不是不如我,你只是不如我更喜欢权……罢了,不说这个了。”
    她抬起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陈舒媛,在她心中,这丫头虽然比不上清婉,但也是十分聪慧的人。
    皇贵妃温和道:“比起做婆母的话,长姐肯定比本宫要更好一些,她性子软,以后你可要护著她,不要让她被那些命妇们给欺负了。”
    陈舒媛:“娘娘哪里的话,是臣女没有福分做您的儿媳妇。”
    至於后半句话,她很聪明的没有回答。
    因为答应不答应,都有一些得罪皇贵妃的意思。
    皇贵妃知道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如今到了这个局面,她也不会多为难她了。
    她的目光再次转回到了苏清婉脸上。
    “清婉,本宫说如果,如果顾昀辞这次出事了的话,你会不会……”
    苏清婉猛然抬起头。
    她不知道皇贵妃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敌当前,太子也会犯之前废太子的错误,在这个关键时刻,通敌叛国吗?
    不,他或许不用通敌叛国,只要一个错误指令,可能就会让顾昀辞这个將领丧命。
    皇贵妃这样说,是试探吗?
    苏清婉静静地看著她,语气篤定地说道:
    “我坚信他不会出事,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爹,绝对不会出事。”
    她一边说著一边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皇贵妃见状后,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但她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皇贵妃带人离开了。
    雅间之中,只剩下了苏清婉跟陈舒媛。
    陈舒媛担心道:“清婉,她是什么意思,莫非,太子还会对顾世子,甚至对你兄长动手吗?”
    苏清婉:“世子动身出发之前,我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世子说,他最熟悉塞北那边的战场,而陈鹤已经年纪大了,所以这次打仗,他必须去。”
    “如果太子真的用阴谋诡计,想要害了他,那么只能够证明,太子是真的不適合做这个太子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好像是废太子一样。”
    陈舒媛神色凝重,“那么我们现在只能够赌他到底是仁义的,还是虚偽的了吗?”
    苏清婉:“也不是我们在赌,其实陛下也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到现在,陛下还没有完全放心,把这江山交给太子。”
    “他们父子之间,依旧是在博弈。太子不蠢笨,如果他不考虑大局,在这次战事中对顾昀辞动手,那么他在陛下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倘若因为他一己之私,延误了军机,影响了战局,那么他就会直接从储君的位置上下来了。”
    陈舒媛:“皇贵妃很聪明,她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那今天为何还这样试探?”
    苏清婉摇了摇头,“姨母一向十分聪慧,特別厉害。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她每说一句话,我都要从其中猜度出十个意思来。”
    “虽然不知道她全部的意思,但我们的態度,也摆出来了,我想她一定会明白的。”
    出来了大半天,苏清婉担心孩子们,所以就跟陈舒媛告別后,起身回了国公府。
    她现在孕吐不那么严重了,但是身体却疲倦得厉害。
    棋意有一些担心,给她把了把脉,“姑娘,接下来您要好好休息,不能太过於劳累了。”
    苏清婉:“我倒是没什么事了,对了,之前让人牙子再买一些下人进来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棋意:“按照您的要求,挑选了八个丫鬟,四个婆子,还有四个小廝。”
    苏清婉:“先安顿好他们,过两天我要亲自看看,他们谁適合伺候岑哥儿跟糖糖。”
    棋意:“是。”
    苏清婉又想起来了山茶那边,她开口道:“你明天去问问山茶,她院子那头需不需要人,就是会一些拳脚功夫那种。”
    之前糖糖丟了的事情,也算是山茶投桃报李了,而且也让兰漪跟著遭罪。
    苏清婉明白山茶的意思。
    她还是那句话,她从来都不介意底下的人耍一些小聪明,只要不突破自己的底线,愿意守著本分,她还是愿意帮衬著对方的。
    比如山茶,比如何念秋。
    苏清婉討厌蠢人,也討厌自以为是有点小聪明的人。
    像山茶何念秋这样,刚刚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就是三个月。
    苏清婉收到了顾昀辞寄回来的第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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