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夜战屠戮
    “扎营?现在就扎营?”
    领头骑士诧异出声,但是下属却又很確定的告诉他,恩佐一行人就是在扎营。
    他不禁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离正午才刚刚过去一两个小时,天色还早,恩佐此时明明应该快速通过此地,达到奥尔贝泰洛境內。
    这才是他应该做出的选择!
    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扎营?要知道这里可还是他们皇帝派的控制区域,左右两侧分別是比萨最尊贵共和国和锡耶纳大市。
    恩佐不是蠢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此刻皇帝派势力对他的態度並不友好,如果被巡逻的哨骑发现他的身份,那么结果大概率不好。
    所以他为什么要停下来,做出如此不同寻常的举动呢?毫无疑问,领头骑士多想了。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第一个冒出来,隨后迅速的被领头骑士下意识认定就是这个原因,毕竟他们几十骑大张旗鼓的在后追赶,很容易被发觉。
    那现在他该怎么办?
    领头骑士陷入沉思,他们现在是处於一种薛丁格的猫状態,好像暴露了又好像没有,但只要他露面,那就肯定是暴露了。
    这让他不由得迟疑了,率队踱步停留。
    恩佐的举动太诡异了,这让领头骑士又不得不多想,万一恩佐真的发现了他们,那么此刻的扎营举动,是否是在迷惑他们呢?
    白天视野开阔,恩佐无从逃离,但是夜晚呢?他是不是计划著夜晚悄悄逃离?白天扎营的举动不过是在掩饰行动?
    领头骑士不敢赌,所以,他决定派出一位手下先去前面的设伏处与他们沟通一番。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暗色在月光与星光的照耀下显得迷离,幸亏这里是沿海地区,不然人们早都睁眼瞎了。
    篝火摇曳,营帐中静謐无声。
    恩佐闭目静息,双手按在大地上,仔细聆听自然带给他的提示——————
    此刻,风是他忠诚的信使,带来远方细微却清晰的声响一是金属甲片在行军状態下难以抑制的摩擦碰撞声,是马蹄裹著布帛、小心翼翼踏过碎石与硬土的沉闷,是压抑著的呼吸与短促低沉的命令。
    大地则忠实地传递著那份沉重而迫近的轻微震动,如同闷雷在土壤深处滚动。
    “一百余人————步骑混杂————前队步兵已至百步外,正分三股试图合围车阵————后队骑兵在三百步外的隘口处待命————”
    恩佐仔细感知,忽然睁眼,看向一旁的乔鲁诺,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营地里如同冰冷的铁器敲击,“乔鲁诺,准备。”
    “遵命,大人!”
    乔鲁诺的声音带著一种紧绷的兴奋,他迅速向后打出几个手势。
    散布在车阵阴影中的义大利骑兵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定位置。
    白日里精心挖掘的浅坑、巧妙铺设的绊索、以及刻意堆积的鬆散石块,此刻都成了黑暗中的致命獠牙,静待猎物踏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篝火偶尔爆出啪的轻响,以及远处山林间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那逼近的脚步声与马匹的喘息声在恩佐的感知中却越发清晰,如同潮水拍岸。
    突然!
    “啊——!”
    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撕裂寧静!
    一名企图从车阵西侧缝隙处悄悄潜入的敌军斥候,精准地踏入了隱藏的陷脚坑,他的小腿骨在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应声折断!
    剧痛让他无法抑制地嚎叫出声,身体不由得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下一刻,脖颈便被从阴影中倒映出的冰冷剑刃精准贯穿!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尸体倒地的沉闷,血液汩汩涌出好似地里清泉,只不过,这泉水並非透明,而是鲜红无比,带著腥热气。
    嚎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进攻!”
    车阵外,敌军指挥官惊惧交加的吼声顿时响起,彻底撕碎了夜色里偽装的寧静。
    剎那间,无数黑影不再掩饰的从车阵外的黑暗中暴起,刀剑锁甲在星月幽凉的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人影一道道直扑车阵!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非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死神的镰刀。
    “放!”乔鲁诺的厉喝如同惊雷!
    “嗡嗡嗡!”
    早已上弦待命的弩机在极近距离內爆发出沉闷的死亡颤音,十数支弩箭带著反射的冷光从车阵的缝隙、车底的阴影、还有特意留出的破绽处激射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精准的预判射击,还有地形上的限制,让这些弩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的狠狠贯入衝锋者的躯体!
    “噗嗤!噗嗤!呃啊——!”
    惨叫声、闷哼声、躯体倒地的扑通声瞬间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敌军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扑倒在地!
    白日里精心布置的绊索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后续衝上的敌军猝不及防,被同伴的尸体或脚下的绳索绊倒,阵型瞬间大乱!
    “杀!”
    恩佐的怒吼如同雄狮咆哮,在这寂静的深夜炸响很远,他早已穿戴好双层重甲,巨大的十字巨盔下,一双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
    宽刃大剑被他单手擎起,沉重的包铁盾牌护在身前,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踏出的钢铁巨兽,轰然撞入陷入混乱的敌军!
    剑光如匹练在月色照耀下冷冽人心,巨剑在恩佐的挥舞下带著恐怖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一名试图举盾格挡的敌军连盾带人被拦腰斩断,温热的鲜血混合著內臟如瀑布般喷溅而出,淋了恩佐半身甲冑!那半截身躯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滑落在地,肠肚流泻。
    周围人都惊呆了,但恩佐却脚步不停,他左手巨盾如攻城锤般猛撞,一名下意识挺矛刺来的士兵连人带矛被拍飞出去,“喀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身体如破麻袋般砸进人堆。
    人群顿时压倒一片,痛呼不止。
    周围人顿时惊醒,在恩佐面前的一位敌人立时惊恐地举剑刺来,不是他勇猛,而是他恐惧到极致,下意识想反击抵抗。
    但他这一剑,却被恩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一剑格挡开来,不仅格开了他的剑刃,剑锋还顺势一转一提,精准地劈开头盔与锁甲连接的缝隙,“噗”的一声脆响,一颗圆滚滚的石物飞出。
    下一刻,血水呈现暗色流出,无头尸体仍保持著前冲的姿態瘫软倒地。
    恩佐不理会这血腥的场景,继续廝杀,他一人一剑一盾,就在这混乱的敌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肉胡同,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舞,无人能挡其一合!
    那恐怖的威势,让周围试图围上来的敌军士兵肝胆俱裂,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退缩。
    此刻,恩佐仿佛化身为战场上血腥的风暴核心,每一次挥剑都带起腥风血雨,每一次踏步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哀鸣。
    巨剑在他手中不再是武器,而是肢解生命的恐怖刑具,每一次斩落都精准地撕裂肌肉、粉碎骨骼、终结生命。
    那麵包铁的厚重盾牌也不再仅仅是防御工具,在他手中而是变成了横扫千军的钝器,每一次撞击都將人体如玩偶般击飞、变形。
    恩佐身旁没有友军帮衬,因为他这种大开大合的斩杀方式,有友军在场,反而是对他的一种局限,会限制他的廝杀,仅凭他一人就足以敌对千军万马,就足以杀尽敌军。
    不过诺大的战场,百余名敌军,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敌对,对面正处於衝锋阵型,人群密集,所以弩箭再无法运用。
    要是等恩佐杀散人群,敌军就可以使用弓弩给予恩佐致命打击,恩佐此刻还没有可以敌对数十支弓弩打击的能力,所以他自然还有其他的帮手来帮助他彻底摧毁敌军。
    就在他渐渐將人群杀散之时,车阵后方突然传出了一声奋然怒吼。
    “骑兵!衝锋!”
    乔鲁诺抓住这绝佳的时机,厉声下令!
    早已在车阵后方隱蔽处蓄势待发的义大利骑兵们,如同黑暗中甦醒的钢铁洪流,他们没有点起火把,仅凭著微弱的星光和白日里对地形的熟悉,瞬间提速。
    十余匹战马沉重的铁蹄踏过地面,发出沉闷如鼓点般的轰鸣,骑枪平举,闪烁著致命的寒光,狠狠凿入敌军因恩佐肆虐而更加散乱的侧翼!
    “轰!噗嗤!咔嚓——!”
    骑枪贯体的沉闷声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战马撞飞人体的闷响、骑枪折断的脆响、以及骤然爆发的绝望惨叫混杂在一起!
    义大利骑兵们组成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瞬间將敌军的侧翼彻底撕裂、粉碎,衝刺之后,义大利骑兵们抽出佩剑在混乱的人群中肆意劈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寒光闪烁间,人头滚滚,断臂横飞,战马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倒地的躯体,將生命碾成肉泥,恩佐也顺势追杀上前。
    “魔鬼!他们是魔鬼!”
    看著同伴在黑暗中被那钢铁巨人和幽灵般的骑兵无情屠戮,不止是阵中的敌军,连后方待命还未衝上前的敌军士兵们也崩溃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丟下武器转身就逃,有人跪地抱头,瑟瑟发抖,白日里自以为占据优势的信心,在恩佐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战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战场顿时混乱不堪,当然也早在恩佐的砍杀中淋漓破碎,此时,恩佐的目標异常清晰。
    他目光如电,穿透战场混乱的黑暗,瞬间锁定了那名仍在试图组织抵抗、大声呼喝的敌军指挥官。
    那人身上的甲冑样式也明显优於旁人。
    距离稍远,恩佐左顾右盼,不打算衝到那人身前,那位指挥官身边还有十来名弩手,他的目光不断扫射著,隨后放在了一根长矛上。
    他快速上前,將长矛捡起持握,紧接著抬起头看向月光下那位不知死活还在指挥的敌军指挥官,只一瞬间恩佐便锁定住了他。
    紧接著,恩佐的身体如弓弦般绷紧,手臂肌肉賁张,將长矛如標枪般奋力掷出!
    那长矛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旋转著划破黑暗,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名指挥官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带著指挥官的身体倒飞出去数米,长矛余势不减,將其死死地钉在地上!
    长矛杆嗡嗡作响,颤动不已,被钉在地上的敌军指挥官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涌,徒劳地抓挠著胸前的矛杆,很快便气绝。
    指挥官的身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剩余的敌军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修罗场。
    “一个不留!追击溃兵!”
    恩佐冷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他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备用长剑,指向溃兵逃遁的黑暗。
    义大利骑兵们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瞬间分成数队,策马向溃逃的黑暗阴影中追去,马蹄声和临死前的短促惨叫声迅速远去。
    恩佐则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双层重甲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和零星的碎肉,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十字巨盔的面甲缝隙也被血浆糊住,巨盾边缘在不断的撞击中微微变形。
    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他那冷峻如岩石般的面容,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他却在这血腥的战场上闭目,再次聆听大地的低语。
    后方山坳待命的那几十名骑兵,在得到前方主力的惨状和那恐怖的杀戮气息后,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正慌乱地调转马头,试图逃离这片噩梦之地。
    恩佐脸色平静死寂,在月光下好似死神般苍白,却非无力,反而更显杀戮死寂,此刻他的眼中红芒未消,血丝遍布整个眼眶。
    没有多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留下暗红的脚印。
    战斗,远未结束。
    今夜,这片荒丘註定要被鲜血彻底浸透,他要让所有胆敢覬覦他生命的敌人明白,烈狮的怒火,唯有死亡方能平息。
    夜风呜咽吹过,却吹不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篝火的光芒映照著车阵內外狼藉的尸体和渐渐凝固的暗红溪流,宛如一幅描绘地狱的残酷画卷。
    恩佐翻身上马,目光如电般耀眼,穿透厚重的黑暗,投向敌人后队骑兵溃逃的方向,杀意未消,仿佛一尊从血战中归来的传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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