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悄然流泻入室,在床榻里勾勒出一片朦朧的光影。
    萧贺夜撑著双臂,悬於许靖央上方,薄眸在幽暗中亮得惊人,剑眉下是翻涌的浓黑欲望。
    他低下头,吻细密地落在她下頜,滑过脖颈,又辗转於清瘦的锁骨,留下点点湿热的红痕。
    最后,重新咬住她微张的红唇,深深吻入,带著不容抗拒的占有。
    待得兴致高昂时,萧贺夜一手环过她脑后,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力道却极尽温柔,將她完全掌控在自己的臂弯与气息之间。
    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扯开自己寢衣系带,微凉的丝绸外袍被扔出榻下,露出强硬的身体线条。
    许靖央的手无意间触碰上去,掌心下是紧实滚烫的肌理,热的好像要著了火。
    她无意的触碰,竟引得萧贺夜闷哼一声,呼吸骤然加重。
    他鬆开她的唇,薄唇移至她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拂:“靖央……”
    低哑的嗓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求。
    他的手,沿著她寢衣的边缘,缓缓探入,指腹触及她腰侧细腻滑嫩的肌肤。
    许靖央常年练武,身上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肉,故而腰身格外紧致。
    萧贺夜大掌按上去,只觉得在抚摸一块淡淡潮湿的玉。
    就在他指尖一点点要顺著衣襟向上的时候——
    许靖央忽然伸出手,用力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在昏暗的光线里,凤眸带著雾似的水光。
    “停。”她声音有些哑。
    萧贺夜动作猛地顿住。
    他撑起身,悬在她上方,月光照亮他半边俊美的侧脸,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薄唇因方才的亲吻而泛著水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浓烈的,几乎要溢出的欲望,却因她这一声停,而生生止住。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停吗?”
    许靖央看著他眼中翻腾的暗火,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没完全想好。”
    萧贺夜定定地看了她片刻。
    忽然,他薄唇边溢出低沉的一声笑,那笑声很是纵容。
    “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躺回她身侧,手臂却依旧鬆鬆地环在她腰间。
    两人並肩躺在柔软的红锦被中,一同望著头顶微微晃动的床帐,平復著有些失控的呼吸。
    空气中瀰漫著曖昧未散的气息,以及彼此身上蒸腾出的汗意,温热潮湿。
    片刻,萧贺夜侧过头,看向她月光下清丽的侧顏,低声道:“多谢夫人款待。”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揩过自己唇角。
    声音里带著一丝饜足的低哑。
    “这个甜头,本王很喜欢。”
    许靖央耳根更热,她连忙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王爷快休息吧,”她声音儘量显得冷静,“明日,我们都还有好多事要忙。”
    萧贺夜侧眸,看著她背对自己的纤细身影,乌黑的长髮铺了满枕,在月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泽。
    他的神色不由得又是一深,强行压下心中的野火。
    她实在不该此时背对著他。
    但,许靖央说要停,他就会停,他不会做任何强迫她的事。
    萧贺夜低低应了一声:“好。”
    隨即,他也跟著侧过身,长臂一伸,从身后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胸膛贴上她的脊背,温热而坚实。
    许靖央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挣脱。
    萧贺夜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梦,靖央。”
    两人便保持著这样的姿势,在满室寂静与流淌的月华中,渐渐平復心绪。
    都以为对方已经睡著了。
    许靖央心跳逐渐平缓,可是毫无睡意。
    她忽然有些迷茫。
    一开始,不是同王爷说好了,他们成婚,只是一场权力的合作。
    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她为什么不反感萧贺夜吻她?
    许靖央察觉到自己的心境,竟跟最初与萧贺夜提出合谋时,有了很大的差別。
    若不是强大的自控力,方才许靖央险些就……
    她紧紧闭著双眼。
    自幼她不曾得过什么人的关爱,正確的爱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清楚。
    重生回来之后,许靖央更是要求自己不能再向任何人交付她的真心。
    若允许萧贺夜这样闯入她的生活,往后两个人共度余生的话……
    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真的可以允许自己爱別人吗?
    若这个人也会伤害她呢?
    许靖央心绪越纷乱的时候,脑海里就越是一片空白。
    窗外虫鸣悄悄。
    白鹤和黑羽守在大院子外的廊下,两个人一个靠著廊柱看月光,另外一个抱臂靠在栏杆上。
    两人之所以在这里,是担心自家王爷被昭武王轰出来。
    到时候他们可以给王爷一个台阶下,就说有公务將他请走。
    黑羽看了一眼院子里。
    “灯火灭了很久,王爷也没被扔出来,大概是一起睡了,咱们回去吧。”
    “再等等,”白鹤严肃的分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王爷和昭武王在打架?”
    “打架?”黑羽疑惑。
    白鹤道:“我很难想像王爷和昭武王这样性格的人,会洞房,他们是不是拉上床帘在里面火拼互殴呢?”
    黑羽一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同僚。
    他和白鹤都是在寧王身边伺候了十多年的人,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自己虽不爱说话,不爱钻营討好,但同僚都是傻子。
    日后寧王登基,御林军统领非他莫属,旁人毫无竞爭力。
    黑羽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白鹤回过神,追上前:“怎么走了,我不是说再等等吗,一会王爷出来找不到我们,又要挨骂了。”
    黑羽头也不回:“你现在不走,守一夜一样挨骂。”
    白鹤:“我不信。”
    次日天不亮,萧贺夜就动作极轻的起来了。
    许靖央后半夜才睡著,他是知道的,但萧贺夜一起身,许靖央作为武人的敏锐,又让她醒了。
    她睁开一双困意还没彻底消散的凤眸,萧贺夜弯腰在她鼻尖上吻了吻。
    “还很早,才四更天,你再睡会,本王去官署一趟。”
    还要解决威国公的麻烦,以免他又来给许靖央添乱。
    许靖央嗯了一声。
    等萧贺夜走了,她立刻坐起身:“寒露,替我更衣。”
    寒露探头进门:“大將军,怎么起的这么早……咦!您脖子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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