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风放下手机,倚靠在椅子上。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把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他盯著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他,,不应该怀疑南微微得。
    可是南微微不会他简讯,他现在坐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果。
    “叮”的一声响起,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显示著一条来自小美发来的信息。
    点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刚才我似乎看到叶君豪出现啦!他好像是来找微微姐的呢,也不知道他俩等会儿会不会一起出去吃个饭啥的?”
    看著这条消息,南易风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两人可能会去哪家餐厅、点些什么菜之类的画面……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窗外的夜色很深,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疲惫,青灰,眼底布满血丝。
    工地一夜没睡,回来洗了把脸就回公司,给南微微解释,结果,,,他却只能让另一个人去传话。
    南易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闭上眼,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椅子微微晃了晃。
    ---
    另一边,南微微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门口坐著轮椅的叶君豪,林宇在他身后,推著轮椅。
    她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皱起来,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叶君豪显然看见她的表情了,没等她开口,先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別赶我走,我不是来约你吃饭的。”
    南微微站住了,离他三步远,抱著胳膊:“那你来干什么?”
    “道歉。”叶君豪说,“昨天晚上那事儿,是我不对。”
    他从身后拎出两个袋子,深色的酒瓶露出半截,標籤上的字烫著金边,一看就价值不菲。
    南微微认得那个牌子,她爸以前收藏过几瓶,每一瓶都当宝贝似的供著。
    “昨晚...本应是安排你来品鑑美酒佳酿的,没想到竟然会闹出如此事端!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啊……”
    叶君豪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提著的袋子向前微微一送,並接著说道:“这里面有两瓶好酒,请您笑纳,权当是我的一点薄礼,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则个!至於那个不成器的林峰嘛,我已经狠狠地训斥过他啦!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与这种不知所谓之人往来半步!”
    南微微低头看看那两瓶酒,又抬头看看他。
    叶君豪今天穿得很隨意,头髮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是真的刚从別处赶过来的。
    他脸上没什么討好的表情,语气也平平的,但那种认真道歉的態度倒是真的。
    “……你倒是挺直接。”南微微说。
    “跟你拐弯抹角没用,你不喜欢那种人。”叶君豪笑了一下,把袋子塞到她手里,“拿著吧,別让你未婚夫知道是我惹你生气的,不然以后见著我都得绕著走。”
    南微微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脸色已经没那么冷了。
    “行了,我还有事。”叶君豪看了眼手机,“改天一起吃饭,正儿八经的那种,不带別人。”
    他说完冲她点点头,转身往路边停著的车走去,轮椅很快,好像真的赶时间。
    南微微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车匯入车流,消失在路口拐角。
    手里沉甸甸的,两瓶酒隔著袋子透出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
    这人……还挺奇怪的。
    她拎著袋子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啊,刚才光顾著听道歉了,忘了问他——他怎么知道她这会儿下班?怎么知道她正好走这个门?
    南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灯火通明的玻璃幕墙映著城市的夜色,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概是凑巧吧,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小美的消息:
    【微微,你到家了吗?】
    她单手打字:【还没,刚出公司。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小美秒回:【隨便问问。路上慢点。】
    南微微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她没多想,把手机塞回包里,拎著那两瓶酒,走进了地铁站。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叶君豪靠在驾驶座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著那个身影拎著两个酒袋,一步一步走进地铁口。
    她走得不快,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走到下行的电梯口时还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然后才踏上去。
    电梯载著她缓缓下沉,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这才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后座传来林宇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叶少……你不是挺想见她的吗?之前还说要约她吃饭,要实施那个计划。怎么今天人都见著了,又改变主意了?”
    叶君豪没说话。
    他伸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透过车窗,外面的人群来来往往,下班的白领、拎著菜篮子的阿姨、牵著手的情侣。
    地铁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但再也没有那个扎马尾的身影了。
    “她今天不想跟我吃饭。”他说。
    林宇在后座探头:“可她收你酒了啊,收了就是原谅了吧?那不就……”
    “她收酒是因为那两瓶酒值钱,可以拿回去给她爸妈。”
    叶君豪打断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嘲,“你以为她是因为我才收的?”
    林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叶君豪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刚才她站在公司门口,抱著胳膊看他的那个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戒备、不耐烦、还有一点点嫌弃。
    直到他把酒塞给她,说“改天吃饭”的时候,那眼神才软了那么一丁点,但也只是一丁点。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姓南的。”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要是现在贴上去,她只会觉得我烦。”
    林宇小心翼翼地问:“那……计划不实施了?”
    叶君豪沉默了很久。
    远处有辆公交车进站,剎车的声音刺耳地传过来。
    他看著那辆公交车慢吞吞地开走,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影。
    “实施。”他说,把烟塞回烟盒,“但不是现在。”
    他发动了车子,打转向灯,慢慢匯入车流。
    “她跟那个姓南的,快到头了。”他说,“我等得起。”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从他脸上流过,明灭不定。
    小美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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