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志?你也来洗衣服了?”
    傍晚下工后,陆敏正蹲在石墩上洗衣服,双手浸在冷水里,冻得通红却仍用力刷洗著领口。
    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韩爱民抱著个大盆走来,便笑著打了招呼,
    韩爱民微微一笑,將木盆在不远处放下,“白天忙,只好趁这时候来。你也还没洗完?”
    “我快好了,这个位置打水方便,让给你吧。”
    陆敏一边说,一边想把木盆抱起来。盆里还盛著半盆浑水,衣服泡得沉甸甸的,她手臂用力,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哎,別別別!”韩爱民连忙伸手拦住, “不用换,我就在你边上洗,一样方便。”
    说完,他抱著木盆和脏衣服走了过来,在陆敏身旁蹲下。
    陆敏看韩爱民走过来,就在她旁边蹲下,她看著韩爱民专注的侧顏,修长的手指浸在冰凉的水里,揉搓著一件蓝布衫。心放佛被撞了一下。
    她连忙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恨不得把一件衣服搓出儿来,好让这个瞬间再长一点。
    韩爱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夸道:“陆敏,你洗得挺乾净的。”
    “没……没有啦,”陆敏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这件是干活时穿的,沾了机油和泥,不使劲搓洗不乾净。”
    “一看你就是做事认真的人。”韩爱民抬眼又看了她一眼。
    这句夸奖像一阵暖风,吹得陆敏心里痒痒的,又甜又麻。
    她想脱口而出“韩同志,我帮你洗吧”,但一丝理智將她拉了回来。她怎么能这么冒失呢?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搓洗衣服的“哗啦”声。
    洗到一半,韩爱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对了,前几天我外出放映电影,回农场时,好像看见顾医生出去了?”
    陆敏一愣,隨即说道:“哦,你说顾清如啊!她是回老团部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搓著一件衣服,毫无防备,“她弟弟在老团部上小学,快过年了,她放心不下,特地请了假赶回去瞧一眼。”
    韩爱民点点头,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有亲人在確实得去看看。”
    两人聊著天,洗完衣服后,韩爱民端著满满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回宿舍。
    然而,当他走到隔壁的地窝子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里平日里冷冷清清,此刻却站了不少人。
    门口乌泱泱地围著一群女人,大的抱著孩子,小的背著包袱,脸上写满了疲惫、茫然和焦虑。
    几个后勤干事在安排著什么。
    韩爱民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才弄明白情况。
    原来,这些都是刚调来的军属,她们的丈夫还在办理调动手续,人没到,家属们就先被送来了。农场条件有限,新盖的那几排土坯房,早就作为干部宿舍分下去了。现在没地方住,只能先把她们安置到这些空置下来的地窝子里。
    韩爱民站在人群边缘,还是听到了家属小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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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给住地窝子啊?”
    “我在老家也是住瓦房的,这农场连个平房都没有,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把我们当什么了?”
    韩爱民本想绕开走,但人群中一个后勤干事恰好大声喊道:“都別吵了!农场就是这样!有地窝子住就不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就在这时,韩爱民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抱著盆走过人群,轻声嘀咕了一声,“农场东边不是新盖了平房吗?我看还空著不少呢。”
    这句话被几个耳尖的妇女听见,想要找那人询问,却见韩爱民已经迈著大长腿走远了。
    几人眼珠一转,轻声嘀咕,
    “什么?有土坯房?”
    “东边?我怎么没看见?”
    “我们刚来,不熟悉情况,差点就让这几个干事给蒙了。这样,一会我们放下东西,孩子让几个嫂子看著,看看是不是有新房不给我们住。”
    “对,如果是一定要找他们,我们也是军属,怎么能这样区別对待。”
    在一片商议中,一个年轻的妇人,小腹微微隆起,一只扶著肚子,显得格外显眼。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叫嚷,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一双眼睛却在人群中飞快地转动著,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韩爱民对此一无所知,他早已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宿舍门口,只留下一地的是非。
    ……
    另一边,顾清如刚走进农场大门,便见通讯员小李从传达室跑出来,搓著手哈气:“顾医生!可算等到你了,这信都搁这儿两天了。”
    顾清如道谢接过信,回到宿舍,展开信。
    她很累,但是这封信,让她瞬间精神了。
    是郭庆仪的,说她已经申请调过来了,三天后就到农场。
    郭庆仪是她在兵团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好朋友要来,当然开心,然而,喜悦只持续了片刻。
    就在她准备將信件收好,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属於抽屉的笔记本,位置好像不对。
    她仔细一看,笔记本被挪动了一点点。
    她又检查抽屉,发现一根小心放置的头髮丝,不见了。
    顾清如心头一沉。
    这本笔记本里面没什么私密,记录的都是卫生所会议內容。
    能放在宿舍,也就不担心被人看。
    但是是谁动过这个笔记本?
    要么是宿舍几个姑娘动过,要么就是宿舍里有人来过了。
    顾清如將那丝不安暂时压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將衣物收好,又將被抖开铺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寸被褥,连枕芯的接缝都摸了一遍。
    还好,没有夹带异物,没有可疑痕跡。
    至少,来人还没敢留下太明显的证据。
    她在屋里静坐片刻,喝了一碗热茶,让冻僵的四肢缓缓回温。
    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很不好,接下来万事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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