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看看情况。”听到胜利发烧,顾清如二话不说站起身,和邵小琴几人打了声招呼就跟著高慧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边缘,避开汽灯的光圈,很快消失在银幕背后的黑暗里。
    走出空地,家属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远处传来的电影声音。
    走到赵家门口,高慧停下脚步,低声道:“清如,你要进去吗?”
    “不去了,你回家照顾好孩子。”顾清如轻声回应,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胡干城家所在的位置。
    高慧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片刻未动。她看出来了,什么也没说,然后低头快步回屋,轻轻掩上门。
    屋內,赵胜利正蜷在炕上,额头上还放了一块毛巾。赵建设坐在旁边,看著哥哥。
    高慧低声叮嘱:“胜利今晚別下炕,你在『养病』。我出去一下。”
    而此时,顾清如已悄然来到胡家门口。
    房门紧闭,粗木门閂横插,门锁也上了,一把沉甸甸的黄铜掛锁。
    在这农场,家家户户穷得叮噹响,屋里除了一张炕、一口锅、几件补丁衣裳,再没什么值钱东西。平日连门都不锁,夜里顶多插个门栓。
    胡干城家却上了锁,像防贼,又像是……在藏什么。
    顾清如蹲在墙根阴影里,正欲动手,忽然察觉身后有动静。她警觉回头,却见高慧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胡家厨房那个窗户,插销坏了,从外面一推就开。我进去,你帮我望风。那铜马,是我男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我找出来给你。”
    她说得平静,但指尖微微发抖,眼里是压抑已久的痛与恨。
    顾清如看著她,片刻,轻轻摇头:“不,你望风就好。我进去。”
    “可——”
    “你是母亲,要是再出事,两个孩子怎么办?”她语气坚定,不容反驳,“万一有人来,你立刻回家,我会想办法脱身。”
    高慧怔住,终究没再坚持,“若是有人来,我会通知你。”
    说完,她转身走到院外,盯著通往院外的小路。
    顾清如猫腰绕到屋后。厨房小窗果然半掩,锈蚀的插销歪斜断裂,像是坏后懒得修。她深吸一口气,將外衣脱下,轻轻推开窗框,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厨房窗台,落入了漆黑的厨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菸草和煤油混合的气味。她拧开了手电筒,戴上手套,四处查看。
    灶台、水缸、角落里的杂物堆……
    胡家屋內陈设与普通职工家庭並无二致:一张宽大的土炕占去半间房,炕席磨损得发白;靠墙立著两个旧木柜,漆皮剥落,柜门用麻绳捆著;角落堆著农具和几袋杂粮,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她拉开柜子检查,里面是家里大人和孩子的旧衣服。检查完柜子,她蹲下身,手指顺著炕缝隙一寸寸摸索。撬起一块鬆动的砖,下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灰。又翻开炕席捲,检查炕洞,甚至连灶膛深处都探了,可除了炉渣,什么也没有。
    顾清如在胡干城家中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柜子深处、厨房灶台后头的砖缝,甚至连常年的旧皮箱都一一检查。然而,除了胡小军藏得极深的铁皮玩具枪和几叠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私房钱外,再无任何异常痕跡。这些钱她都没有动,一一小心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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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头紧锁,心头却愈发不安:线索就这么断了?还是胡干城比她更快一步,已经送走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布穀鸟的叫声,“咕——咕——咕——”,三短一长,停顿片刻,又是一声低促的回应。这是她和高慧约好的信號。顾清如眼神一凛,没有半分迟疑,迅速关闭手电筒,从后窗翻出。
    她的身影刚没入院后墙根的阴影,大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胡干城走了进来。
    虽然刚才大家都在看电影,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终於按捺不住,提前回了家,实则是为了確认铜马安然无恙。
    他站在堂屋中央,环视一圈,眉头微松。
    家里一切如常。
    顾清如翻出院墙,正欲沿著矮篱潜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咯咯咯——噠!咯咯咯——噠!”的鸡叫声。
    她这才注意到,墙角竟搭了个简易鸡窝,稻草堆得蓬鬆,角落还立著半块破瓦挡风。一个念头闪过:会不会藏在里面? 那铜马虽小,若塞进鸡窝深处,外人极难发现。
    可不等她细想,屋內传来脚步声,胡干城被鸡叫惊动,皱著眉朝后院走来。
    顾清如最后瞥了一眼那堆躁动的稻草,迅速压低身形,融入夜色。
    胡干城走到鸡圈边,扒开篱笆往里张望。几只鸡扑腾著挤在角落,窝里的草略显凌乱,但並无外人痕跡。他踢了下塌陷的土角,骂了一句:“妈的,野猫又来偷蛋?”
    见无异状,便转身回去,甩掉鞋,一头栽上炕。
    顾清如在院外与高慧短暂匯合,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隱入夜色。
    顾清如缓步向电影放映场走去,前方打穀场银幕前人声喧闹,可她的心却始终悬著。今夜探查却一无所获,也是,一个小小的铜製品,有心人想要藏起来,没有线索来找的话,犹如大海捞针。
    顾清如正准备快步穿过角落堆放草料的牛棚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滋滋”声,从破败的窗洞中悄然飘出。
    紧接著,是一串低沉而標准的俄语播报。
    她侧耳倾听,这不是音乐,不是戏曲,更不是国內电台的播音腔调。
    是实时广播!
    还是俄语广播!
    谁?
    竟敢在这种时候,偷偷接收境外敌台?
    这可是大罪!
    一旦查实,轻则劳改十年,重则枪决示眾。
    更何况,在zs关係紧张的当下,这几乎等同於通敌。发现者也要立即举报,不然会有包庇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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