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如说,“其实你们草原也有厉害的医者,我曾经跟著阿布都老人学习了很多本地草药。”
    “你真去过牧区?我还以为城里来的同志,最多在连队卫生所待著。”
    “我在七连当卫生员时,经常去牧区巡诊。当时我们连队附近的製药厂排污到饮水点,很多知青都金属中毒,就是靠著阿布都老人说的这个铜钱草,祛除的毒素抢救的人。”
    “铜钱草,那一定是个厉害的医者。”古丽娜尔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
    “其实咱们红星农场,也有两个懂草药的人。一个是牛倌艾力克,哈萨克人,祖上传下来的本事,他会用骆驼蓬子治痢疾,用雪莲燉羊骨治风湿。”
    “另一个……是老秦。”
    顾清如微微坐直,“就是我们卫生所劈柴干活,很少说话的老秦?”
    “就是他。”古丽娜尔点点头,“我和朱所长、老秦,我们原来都是二十一团卫生所的,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六二年冬天,一个人牵著匹瘦马,穿著破大衣,倒在团部门口,差点冻死。朱所长救了他,让他留下来在卫生所干杂活。”
    “可有一次,民兵小王摔断了腿,卫生员不在,他居然从后山采来接骨木和刺黄柏,捣碎了加酒糟敷上,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
    她望著顾清如,“更奇怪的是,他採药的手法——是『留根、留种、留一线』,跟我们草原上的『药不过三』规矩一模一样。你说,一个扫地的,怎么会懂这些?”
    顾清如想起自己曾无意撞见老秦採过草药,当时就觉得他懂草药。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这个老秦,不简单。
    看来红星农场还有很多有故事的人。
    两人低声说著,直到帐篷帘掀开,李强和何建国披著大衣走出来。
    “换班了。”李强低声说,“你们进去睡吧,后半夜交给我们。”
    顾清如和古丽娜尔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和霜尘,走进帐篷。里面空气闷冷,但被褥已被焐热了些。旅途在外,顾及不了那么多。她们合衣並排躺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明,四人收拾行装,准备继续北行。
    古丽娜尔忍不住问:“昨夜后半夜怎么样?狼群有靠近吗?”
    李强说 “一直没走远。三点左右,它们试探著靠到三十米內,我和何建国用火把把它们嚇退了。”
    “现在白天了安全了,我们先赶到六號点。”
    一行人翻身上马,迎著初升的太阳向北进发。身后,营地的灰烬被风吹散。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骑行大半天后,地平线尽头浮现一点模糊的轮廓,起初,他们以为是又一处风化的岩石,但隨著距离拉近,那斑点逐渐显露出轮廓,是一顶孤零零的帐篷。
    当他们走近了才看清,所谓六號驻勤点,不过是一顶帐篷和一处地窝子组成。
    六號驻勤点,原本正用一把小锹清理地窝子门口的老人,直起了腰。
    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確认那不是海市蜃楼。
    接著,他扔下锹,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下,用力地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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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著眼,像是不敢相信来的是人。
    一条军犬也跑了出来跟著狂吠了几声。
    “同志!是……是解放军同志吗?”老人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报告班长,我们是医疗巡诊队,前来执行任务!”李强利落的下马,在老人面前站定,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乾净利落。
    老人回礼的手有些抖,却依旧用力挺直脊背:“同志……欢迎来到六號点。”
    驻守在这里的,只有这名五十岁的老兵,和他身边那条毛髮杂乱、却眼神锐利的军犬。
    这里没有连队,没有人家,方圆几十公里內,连个牧包都没有。只有他,和这条狗,日復一日守著这片荒原,监视著国境线外任何一丝异动。他的任务是看守一眼战略水源。每三个月,边防团会派车送来一次补给:压缩乾粮、煤油、盐巴、蜡烛,还有几包菸丝。其余时间,全靠自己熬。
    巡诊在地窝子进行,屋內低矮,昏暗,一个土炕,墙上掛著一张被卷边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標满了密密麻麻的记號。
    角落里放著一台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天线用铁丝绑在房樑上。收音机正发出断续的电流声,偶尔跳出几个字:“……加强战备……提高警惕……”
    “您多久没见著外人了?”顾清如一边检查一边问。
    “八十七天。”老人平静地说,“上次补给是七月二十五號。这两天风大,电台也断了信號。”
    古丽娜尔听了,在旁边惊呼。
    “这么长时间……这……一个人,这怎么熬得住?”
    老人笑了笑,“习惯了就好。”
    古丽娜尔嘆口气,展开药箱,给顾清如递工具。
    顾清如为他量血压、听心肺,发现心跳略快,呼吸音粗糙,长期缺氧环境已对心肺造成轻微损伤。最明显的是口腔问题:牙齦红肿出血,牙齿鬆动,这是典型的维生素c缺乏症。
    “陈班长,您牙齦有些出血,是缺乏维生素c了。”顾清如知道,在这片不毛之地,新鲜蔬果是何等奢侈。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习惯了。”
    顾清如想想,借著药箱的掩护,从空间取出一罐橘子罐头,“这是我从农场出发时带在路上的,这个您收著,慢慢吃。”
    老人看著那罐闪烁著诱人光泽的橘子罐头,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却没有去碰,而是看著顾清如,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不舍。
    “同志,这太贵重……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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