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克鲁格的枪口在人群中缓缓画了个圈,最终放了下来。
    “判官给了我们选择,要么用整个岛剩下的时间玩一场概率为零的捉迷藏。”
    “要么用合理的方式,选出一位代表去获取关键线索。”
    马克·克鲁格提高声音,冷酷地说道,“我们採用民主程序,选出一位志愿者完成赎罪挑战为集体获取钥匙线索。”
    “附议。”瑞士银行家米勒立刻举手。
    当最强者开口时,第一个支持永远是安全的。
    “附议。”法官劳伦斯慢了一拍,也举起了手。
    “有人反对吗?”克鲁格问。
    一阵沉默。
    “提议通过。”
    克鲁格放下枪,但手仍搭在扳机上,警惕地扫过眾人。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监督程序。我提名米勒先生,劳伦斯法官和格鲁伯教授。三位熟悉规则值得信赖的绅士。”
    马克·克鲁格十分清楚,米勒精於算计,劳伦斯熟悉程序。
    格鲁伯这个被指控制造器官农场的生物科技巨头,此刻最需要表现忠诚来自救。
    劳伦斯法官走到了別墅大厅中央。
    他试图挺直腰板找回庭审时的威严,但睡袍上的污渍和光著的脚让这努力显得无比滑稽。
    “咳咳,根据议事规则,现在开放提名。任何人有提名权但需另一人附议。被提名者自动成为候选人。”
    別墅里出现短暂的死寂。
    然后哈罗德·布兰森的合伙人站了起来,“我提名卡林顿勋爵!”
    “理由?”劳伦斯问。
    合伙人愣了愣,看向布兰森,只见他躺在沙发上,忍著肋骨的剧痛嘶声说:
    “他年纪最大完成挑战的可能性最低,这是资源优化!”
    “我附议。”另一个曾与布兰森在非洲矿场有合作的男人也立刻举手。
    卡林顿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下一个提名已经响起。
    “我提名渡边健太郎。”说话的是一个曾被渡边在生意宴会上当眾羞辱的德国工业家。
    “他的特殊癖好可能触发更有价值的线索。”
    “附议!”几个欧洲商人齐声说。
    渡边蜷缩的身子抖了抖。
    “我提名哈罗德·布兰森。”伊芙琳·斯特林尖叫著站起来,她的头髮凌乱,但眼中闪烁著报復的快意。
    “他的罪行最深重,该去赎罪的是他!”
    “附议!”
    至少七八个声音响起,其中有好几个曾被布兰森用矿业霸权碾压过的竞爭对手。
    布兰森在沙发上暴怒地想坐起,却疼得倒抽冷气,只能用眼神杀人。
    提名如雪片般飞来。
    格鲁伯,伊芙琳自己,那位在混乱中失去一只鞋的法国贵族……
    最终,委员会確认了五名候选人:卡林顿、布兰森、渡边、格鲁伯、伊芙琳。
    隨即五个人被带到大厅中央,站成了一排。
    “每位候选人有两分钟陈述。”
    米勒宣布,他不知从哪找来一块碎瓷片,当做法槌在茶几上敲了敲。
    “解释为何不应被选中。按提名顺序,卡林顿勋爵,请。”
    卡林顿深吸一口气,五十多年的政治生涯,数百次议会辩论,此刻却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没底。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睡袍的领子,颤著声音开口,“诸位。”
    “我承认,我犯过错,但谁没有?”
    他扫视人群,目光在一些老朋友脸上停留。那些曾与他共进晚餐讚赏他慈善事业的人。
    有人避开了视线。
    “但我今年七十四岁了。”
    卡林顿继续说,但声音里带上了恳求,“我的身体完成任何体力挑战的可能性都极低。选我是在浪费一次获取线索的机会,是在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险。”
    他顿了顿,看到一些人若有所思立刻加码:“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活著离开,我能动用的资源人脉是在座许多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我可以確保每个人得到最好的安置最有利的舆论导向。选我是投资未来。”
    时间到。米勒敲槌。
    布兰森被扶起来,他疼得满脸是汗,但眼中的凶光不减。
    “fuck****!狗屁民主程序!”他吼道。
    “老子的命是自己挣的,你们知道选我的代价吗?我在瑞士开曼杜拜的帐户,加起来超过二十亿欧元,谁保我出去后对半分!”
    这是赤裸裸的贿赂,大厅里许多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而且,”布兰森喘著粗气,指向自己的肋骨,“我是个伤员,让伤员去送死就是你们的文明?啊?”
    渡边健太郎的陈述非常简短,带著浓重的关西口音。
    “我熟悉东方美学。岛上有日式茶室枯山水庭院,钥匙可能藏在这些地方。我能看懂你们看不懂的线索。杀我是愚蠢的决定。”
    汉斯·格鲁伯也努力推销自己。
    “我的专业知识对群体生存至关重要。规避有毒生物、处理伤口感染,这些技能在野外环境中具有不可替代的生存价值。选择牺牲专业人员,是非理性决策。”
    最后是伊芙琳·斯特林,她却笑了,脸上带著嘲讽和疯狂。
    “我是这里仅有的几位女性之一。让一个女人去送死?这就是你们標榜的绅士精神?而且……”
    她环视全场,目光像毒蛇一样舔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秘密,很多秘密。谁偏爱什么玩具,谁录下了不该录的东西,逼急了我,咱们一起完蛋。”
    “投票將採用排序复选制。”
    米勒在一张撕下的丝绸窗帘上,用炭笔画出了简易的流程图。
    每人领取五种不同的棕櫚叶,深绿色代表卡林顿,浅绿代表布兰森,黄色代表渡边,棕色代表格鲁伯,红色代表伊芙琳。
    “你们需要將叶子按顺序排列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劳伦斯法官解释,“排在第一的是你认为最应该去完成挑战的人。排在第五的是你最不希望去的人。我们將收集所有人的排序,进行多轮计票。”
    规则听起来有些复杂。但这里坐著的是世界上最擅长玩弄规则的人之一。
    如果你最恨布兰森,但判断卡林顿票数会最多,你就该把第一顺位给卡林顿,確保布兰森不被过早淘汰,在后续轮次中再干掉他。
    如果你自己被提名了,你要把第一顺位给最可能威胁你的人,同时鼓动支持者將你排在第五。
    如果你谁也不恨只想自保,你就该把最弱、最不可能完成挑战的人放在第一,比如受伤的布兰森或年迈的卡林顿以减少集体失败的风险。
    一千多个大脑在飞速计算。
    克鲁格冷眼看著,他不需要投票。他的枪和他暂时保管的两把钥匙,让他超然於这个游戏之上。
    他是庄家,亦或是谁的棋子。
    投票开始。人们蹲下身子在昂贵的地毯上排列树叶,有人毫不犹豫,有人反覆调整。
    收集选票花了半小时。委员会三人组在墙边用炭笔画“正”字计票。
    第一轮结果:
    卡林顿:187票
    布兰森:163票
    渡边:142票
    格鲁伯:98票
    伊芙琳:76票
    无人过半,按规则,淘汰最后一名伊芙琳·斯特林。
    伊芙琳先是愣住了,隨后她脸上浮现出扭曲复杂的癲狂笑容。
    “我,我被淘汰了?”她低声重复,然后突然大笑,“我被淘汰了,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杂种想让我去死?没门,我安全了,安全了!”
    她手舞足蹈,歇斯底里地大笑,笑声在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贱人,闭嘴!”马克·克鲁格吼了一声,一枪托砸到她额头,“再叫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伊芙琳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捂著流血的额头缩到角落,眼中却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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