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蜂猴慢吞吞地从树洞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身子,怀里紧紧抱著一只破旧的手套。
    圆滚滚的模样活像一颗刚摘下来的大毛栗子。
    夏知柠仰著头,忍住笑意,朝它张开手中的证物袋:“小可爱,直接丟到这里面来就好啦!”
    蜂猴闻言,眨巴著圆圆的大眼睛,慢悠悠地鬆开小爪子。那只手套不偏不倚,“噗”地一声,正好落进了敞开的证物袋里。
    “差点忘了你的报酬!”夏知柠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块答应好的超细纤维绒布,朝它晃了晃,“接好哦!”
    她轻轻把绒布向上一拋——只见刚才还慢如树懒的蜂猴,小脑袋倏地一探,“嗖”地一下,精准地用嘴巴叼住了绒布,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这就是蜂猴和树懒的区別了。
    平时慢悠悠,抢吃的和咬人的时候快的猝不及防。
    这小傢伙看著萌,实则拥有一口能注入特殊唾液的利齿,在野外若被激怒,后果可能很严重,曾经出现过致死的案例。
    可爱,但只可远观。
    临走前,夏知柠去向復齿鼯鼠灰崽道別。
    结果发现这傢伙正偷偷摸摸掛在叶猴领地边缘的树枝上,小爪子飞快地薅著嫩叶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嚼得咔嚓咔嚓响。
    看到夏知柠,它含糊不清地挥了挥爪子:[再见啦两脚兽!]
    紧接著,灰崽热情不减,又补了一句:[真的不带点我的粑粑走吗?陈年的,包治百病!]
    夏知柠看著它真诚的小眼神,哭笑不得:“你的好意我们心领啦,那些宝贝……还是留给有缘的採药人吧!”
    山林重归寂静,只留下某个小吃货继续快乐咀嚼的声音。
    手套和鱼线被兄妹俩第一时间送到了检验科。
    警方同步將从周崇山家中依法提取的鱼线样本送检比对。
    最终的检验报告呈现出一条清晰的证据链:那只陈旧的手套內侧,验出了周崇山本人的dna。
    手套外部不仅沾有与悬崖小径地质成分一致的碎石土壤,其表面更留有被纤细坚韧物体反覆割磨的独特痕跡。
    经比对,与鱼线受力拉伸后造成的磨损特徵完全吻合。
    而真正將一切钉死的是纤维比对结果。
    从手套磨损处提取到的微量纤维,与案发现场找到的鱼线残段、乃至周崇山家中的那捲鱼线,在材质成分与工艺结构上表现出高度同源性。
    进一步的溯源调查显示,该鱼线隶属於一个国內几乎买不到的的国外专业品牌,而周崇山家中的存量与现场的残段,恰恰来自同一批次。
    证据確凿地表明:四年前,周崇山曾戴著那副手套,在钟曼青坠崖的现场,使用那捲特殊的鱼线,布置过什么东西。
    当苏见雪在审讯室里听完警方现有侦查结果,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声音里混杂著彻骨的寒意,“我和钟曼青当了三年对手,我太熟悉她的风格了。难怪……难怪我总觉得周教授后来的作品,笔触和构图里总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钟曼青风格。”
    苏见雪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当时居然还天真地想,是不是她的画风本就是周教授一手带出来的……”
    “我甚至还感激过他,感激他没有把我的『抄袭』闹得人尽皆知,给我留了所谓的顏面。”
    她攥紧的手指骨节发白:“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宽容,那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他需要我这个『抄袭者』的愤怒,需要我把这盆脏水死死扣在自己头上!太可怕了……这一切太可怕了……”
    忽然,苏见雪像被另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抬起头:“翟辰!那些年翟辰获奖的作品……我现在回想起来,好几幅的核心创意和表达方式,根本就是钟曼青的手笔!”
    “只是我当时……我当时满心都是自己害死了钟曼青的罪恶感。”
    “根本不敢、也没立场去质疑什么,说了又有谁信呢?”
    她看向夏知柠,眼神破碎却又带著最后一丝锐利:“但现在看来,会不会翟辰也……他和周教授之间,是不是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个新线索让警方一振。
    夏知柠注视著苏见雪:“你確定吗?。”
    “我確定。”苏见雪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因为是对手,我研究她比研究自己还多。”
    “她的习惯、她下笔时独有的那种生命力……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苏见雪只剩下悲哀:“如果没有周崇山……我和钟曼青,或许会从校园斗到画展,再从新人熬成所谓的大师,斗上一辈子……”
    “那本来该是我们俩的战场,我们的宿命。”
    她最终惨澹地笑了笑:“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与此同时,警方的另一组人马走访了曾与周崇山合作过的数届学生。
    经过艰难沟通,几名已毕业的学生最终同意匿名作证。
    他们指认,周崇山长期以极低报酬逼迫学生为其代笔创作,並以“影响毕业”或“在行业封杀”为威胁,迫使所有人保持沉默。
    证据確凿,逮捕行动隨即展开。
    当警方敲开周崇山家门,出示逮捕令时,引发了不少邻居和路人的围观。
    更令人狐疑的是,除了必要的证物,警方还將他客厅中那缸养了多年的观赏鱼也一併小心搬走了。
    审讯室內。
    周崇山面对警方审讯,他脸上看不出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淡漠的平静。
    直到纪书昀將警方完整的证据链条与犯罪推演清晰阐明,周崇山脸上那副从容的淡漠终於碎裂。
    他先是愕然,隨即眉头紧锁,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你们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周崇山声音乾涩,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纪书昀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算计得再精,防备得再严,也会留下痕跡——有些痕跡,甚至是你自己『留下』的。”
    他略作停顿,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滯。
    “现在,交代一下四年前的案发经过吧。”
    周崇山沉默良久,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丝。
    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復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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